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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因为我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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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见过好的爱情
虽然已经是晚上快7点钟了,夕阳仍然没有落下。
余晖洒在厨房和餐厅的每个角落里,给这里蒙上了一层红通通的薄雾。顾泉背对着阮冰甜在案板上切菜,厨房里只能听到他刀起刀落的声音,清脆有力,仿佛在一刀又一刀地砍向余晖。
阮冰甜坐在料理台附近,盯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突然顾泉的身体侧倾了一下,随即刀咣当一声落在案板上,顾泉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发出嘶嘶的声音。
“怎么了?切到手了?”阮冰甜立刻按动轮椅向前,来到顾泉的跟前,仰头看着他留下鲜血的手指,立刻从料理台上抽了两张纸,按压在他受伤的手指上。
“沈澄!拿急救箱来!”阮冰甜朝着后面大喊道。
这是顾泉第一次听到阮冰甜以如此洪亮高亢的声音,向远处喊些什么。
“阮阮,你受伤了吗?伤哪儿了,我看看!”很快,沈澄就从房间里拿着急救箱冲了过来,刹那间就出现在了阮冰甜的身边,眼睛上下观察着她,在寻找她受伤的地方。
“不是我,是他。”阮冰甜一手继续按压着顾泉的手,另外一只手打开了急救箱,开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阮阮,我来吧,先让我看看他的伤口有多大,看是我们就能处理,还是需要去医院。”沈澄冷静下来,从急救箱里拿出了消毒碘伏和纱布。
阮冰甜将自己按压的部位慢慢掀开,现在血已经止住了,口子没有很深。
“这种程度的话,不用去医院了,我来处理。”沈澄说着,就要上手,却在此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沈澄顿了顿,低头看向手的主人。
“还是我来吧,你去做饭吧。”阮冰甜语气轻柔。
于是,她拿着急救箱来到客厅里,让顾泉坐在沙发上,把手伸出来。沈澄在他们身后一直注视着,直到看到阮冰甜开始包扎伤口,才回过头来准备饭菜。
“发生什么事了吗?”阮冰甜一边给顾泉包扎,一边问道。
顾泉原本一直在看她,想着今天白天里发生的那些事出神,听她这么一问,忽然回神:“没。。。没什么事。”
“撒谎。”阮冰甜直言戳破了,“你明显心不在焉。”
顾泉刚想要解释些什么,就听到阮冰甜再次开口:“如果你不想告诉我的话,可以选择不说。但是,”她用胶布把纱布包好,把他拉近,抬起眸子看他,“我不喜欢你对我撒谎。”
顾泉看着她坚定认真的眼眸,心想,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她的父亲背叛欺骗了她的母亲,所以她才会这么抗拒别人对她撒谎?经历了小时候那件事,她对于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不是比别人更容易破碎?她是不是比别人更难建立起感情?那么。。。爱情呢?
“你是不是不相信爱情?”
顾泉突然问出了一个与刚才毫不相关的问题,让阮冰甜不由得身体往后一撤,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思考这个问题。“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顾泉笑笑,他现在可不能让阮冰甜发觉自己的心思,“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因为你父母的事情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还存在让人心动的爱情。”
阮冰甜将两只胳膊交叉放在胸前,做出思考的模样,然后悠悠地说:“我觉得,这世界上有好人也会有坏人,有好的爱情也会有坏的爱情,我父母只是坏的那种而已。我相信这世界上会有比他们更加糟糕的爱情,我也相信,这世界上会有比他们好得多的爱情。”
顾泉从未想到,居然会从她的嘴里听到这样的回答,他略带吃惊地说:“我以为。。。你那么恨你的父亲。。。应该不会。。。”
“因为我见过好的爱情。”阮冰甜的手举起来指了指楼上,“在二楼书房的书架上,有一本《爱琼敬启》,那是爷爷每年在他妻子生日和过世的日子给他妻子写的信。爷爷可能是觉得把它放在书架上那么不起眼的角落里,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但那时候,我读了这书房里几乎所有的书,自然那一本也没有落下。”
“爱琼。。。”顾泉回想自打记事时开始,自己就没有见过奶奶,他也很少听到顾家成和顾枫谈论起奶奶的事,“我不知道我奶奶叫什么,我只知道她好像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过世了。”
“你的奶奶叫李琼。爷爷很爱她,每年她的生日和忌日都会去她那里看她,然后回来写下一封信,这些信就变成了《爱琼敬启》。爷爷不谈及她的事,估计也是觉得会伤心,至于你的父亲不提及,可能是因为她过世的时候,你的父亲年龄还小,所以也根本不太记得自己的母亲。”
“她的墓在哪儿?”顾泉问道。
“不知道。那些信里面没有提到,而且那是我当年看的了。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而且爷爷也一直住在加拿大,你在他身边,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吗?”
顾泉摇了摇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住校,工作了之后也只有晚上才在家,没有见过任何关于我奶奶的物品摆在家里面。如果今天不是你说,我根本不知道爷爷对于奶奶的感情这么深。”
“大概是因为读过了那些爷爷表达爱意的文字,我才知道,尽管一个人的身躯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仍然有人热烈地爱着她的灵魂,她就不算孤寂。”
“爷爷虽然从来不提她,但是爷爷每次表达对于感情的态度和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时候,总会先带着美好的眼睛去看待,而不是猜忌和质疑,我猜肯定也是因为她是个好人,带给了爷爷很多好的影响。这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教导我的,我受益匪浅。如果没有他的教导,我不会相信他,不会相信沈澄,更不会相信你和现在帮助我的所有人。顾泉,我虽然小时候经历了痛苦的事情,但是爷爷教会了我正确看待世界的眼光,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偏执和黑暗,我是有恨,但我不会恨所有人,我只是恨我的父亲和与他相关的所有东西。”
顾泉点了点头,温柔地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问你那样的问题了。”
阮冰甜突然挑眉笑着问他:“这么说,我叔叔给你的礼物你怎么处理了?”
“当然是扔掉了!虽然你当初给我回的消息是让我看着办,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他的东西出现在这栋房子里。”
两个人心领神会地对视着,彼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晚餐后,他们三人先开了个会,沈澄简短地汇报了一下焕肤和馨颜目前掌握到的资料,阮冰甜和顾泉确定了下次臣臣所有人聚在一起的时间是在下个周三。另一方面,他们也确定了订婚宴的场地、布置和时间,现在开始着手在出席人员上面。
依照阮冰甜的想法,这场订婚宴办的越盛大越好,因此不仅要邀请双方比较熟悉的亲属,同时也要邀请一些社会上有影响力的各方代表。顾泉方面,丰源地产、源云以及长河电器的高层都会出席,阮冰甜方面,泊纯的高层代表和逢春的代表会出席。
“别人无所谓,但是这个人的请帖,我需要你亲自去一趟。”阮冰甜把名单的一个名字指出来。
“况军。。。这名字有些熟悉。。。”顾泉凝眉想了一下,“我想起来了,这是在发布会上,你指给我看的,你当时说他是你姥爷的得力助手。”
“没错,姥爷和母亲去世之后,祝明强就接手了公司,一步步培养起不少他自己的人,公司里现在大多数的高层都是祝明强后面提拔起来的,只有况军这一脉仍然是公司的老人,他手下掌握着泊纯最初建立的凝香和风韵两个品牌,凝香你应该知道,在国内也是知名品牌,主要是负责洗衣液、洗手液、消毒液和香皂肥皂的,风韵的话。。。你久居国外,可能不清楚,原本风韵是沐浴露、洗发露、香体乳这些的一等品牌,后来被祝明强建立的润泉打压,现在的销量大不如前。”
“润泉。。。我听过这个名字,今天和祝明宇吃饭的时候,他曾提起说要把焕肤和润泉的样品都送给我一份,让我考虑合作的事情。”
“对,润泉就是祝明强接手公司后,建立的另外一个跟风韵同类型的品牌,目的就是为了打压况军叔叔手中的风韵。这些年,我一直在家里,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回到祝明强身边之后,我自己比较抗拒,另一方面是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即便是出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反而还有可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咱们的订婚就是我真正走出去的第一步。其实,上次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况军叔叔曾经在我们面前故意停留了一会儿。”
“嗯?我怎么没有印象了。。。”顾泉听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回忆当日的情形。
“他没有停留很久,只是故意把脚步放慢了一些,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我是清楚的。也许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是如果我现在去见他的话,很容易被祝明强的人盯上,你去的话方便一些。”
“好。我知道了。”
阮冰甜拿出一枚戒指放在顾泉的手上,“况军叔叔为人谨慎,你去了如果不能自证身份,他肯定无法相信你。这是我姥爷的戒指,你拿出来,他自然信你。”
“你居然还会有你姥爷的东西?”
阮冰甜苦笑,“或许是姥爷早就看清了些什么,又或许只是姥爷觉得我是她唯一的外孙女,这是一份难得的独宠,他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把这枚传家的戒指交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