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小巷 ...
-
听见宋知初开口叫自己名字的第一秒，沈听言就要疯了。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圈住宋知初的手腕，拉着人就往旁边的小巷子走。
“沈听言，你干嘛……唔……”
炙热的亲吻如雨般密密麻麻地打在宋知初的唇上，被压抑的琥珀信息素替主人表达浓烈的情感，宋知初来不及质问任何，反抗任何，因为沈听言的大拇指在他的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凹痕，无名指又抬着他的下颌骨，逼迫着宋知初不得不去应和接下来的每一秒情绪。
疼痛、不解、疑惑、遗忘。
那些平日里一个个被沈听言藏起来的故事、线索，全然糅杂进了这个不带任何言语、徒有暴力举止的吻里。
宋知初的贝齿被撬开，嘴里涌入令他绝望的东西，像章鱼的触须、粘腻的果冻，像一切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沈听言身上、超乎想象的梦境。
——沈听言，伸舌头了。
嘴角几近要被撕裂开，两侧的腮帮也是酸疼的，两人的身高差迫使宋知初将脖颈仰出接近直线的弧度。
他本想着用拳头去推开这个人，可没想到沈听言变本加厉地去扯人身上的项链。
轻微的哐当声。
——宋知初的帽子被顶在了地上。
“沈……唔……”
脑袋越来越晕，宋知初背磕在水泥板上生疼，膝盖渐渐松动，指甲把沈听言的胳膊掐出弯弯的淤青。
好像要死过去了。
没有氧气了。
腺体被刺激出栀子花的香气与琥珀缠绕在一起，犹如城堡中可怖的鲜花藤蔓，锁住了宋知初的肢体。
已经要死过去了。
大脑白白一片，停止思考了。
……
宋知初回过神来的第一刻，是大口呼吸。
由于缺氧，他现在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没有安全感，发汗的手心里紧紧拽着沈听言外套的拉链。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譬如说你有病吧亲我干嘛，譬如说我们现在在哪里不会被人看到吧，又譬如说你能不能放过我……
“对不起。”
沈听言开口，将脑袋抵在宋知初的肩膀处，手臂环绕着他将人托起以至于不那么狼狈。
“我知道你最讨厌我道歉，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泪比话先落。
“我没给过你机会吗？沈听言。”
宋知初是真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他靠在墙上，问。
“是我自作多情喜欢你的吗？又是我主动地想要去改变你吗？”
宋知初哽咽，明明目光失神却还是用手摸索着沈听言的额头，推开，与人的眼睛对视。
他的喉咙被很沉重的水压住，单单只能叫出一句——
“沈听言。”
沈听言。
你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你的道歉是无理由吗？还是之前在岚港的习惯呢？
我呢，我对于你来说的意义是什么呢？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想把我纳入你的归属物呢？
如果是的，你又为什么要比我先哭泣呢？
你在委屈什么呢？是又有什么秘密被我发现了所以难过呢？还是说从来都没有过想要坦白的心理呢？
沈听言。
现在的你，也在注视着我吗？
“沈听言，沈听言……”
宋知初重复着他的名字，视线逐渐回笼，“你又在装什么呢？”
我讨厌你自以为是的深情，我讨厌你打着为了不让我难过的隐瞒，更讨厌你在一次一次被我质问下像是磨洋盘般短小又没有主语的坦白。
可我总是为你的行为找开拓，找借口，以至于有时候我习惯了不去在意你的过去，但为什么，我又会偏偏碰上那些与你过去有关的事情与人呢？
你是真的考虑过我们的未来吗？如果今后有争吵，你也会像现在这般显得淡然，不解释，又强加亲吻吗？
“很少见你哭泣，沈听言。”
宋知初抹去他眼角的泪水，问：
“你是不是感到有一丝累了呢？一边想着对你的过往囫囵吞枣，一边想着对你的未来强行赋魅呢？”
如果一切事情不如你计划的所愿，你是不是还不愿意说一个真字呢？
托着人站稳的沈听言哪儿会知道宋知初在短短一分钟想了这么多，他留恋宋知初指尖的温度，歪过头，小心翼翼地说：
“你是不是原谅我了，阿初？”
牛头不对马嘴。
宋知初笑了笑：“你有听我在说什么吗？季听雨。”
你不回答我，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这个名字，更喜欢季听雨呢？
沈听言搂住他的手一抖，调笑说：“你在叫谁呢？阿初，我是沈听言。”
“那你不也是季听雨吗？”
宋知初睁着懵懂的眼睛看他，“我还不知道你更喜欢怎么让我叫你呢，难道这也要让我猜吗？”
沈听言的脸色难得露出一丝不堪，他好像陷入了一种会溺死的回忆频道里。
如果时间可以暂停，来让宋知初好好观察他的神情，他一定会发现沈听言的灵魂开始逐渐出窍了。
其实宋知初舍不得让他难过，真的；其实宋知初也不想一直问他，真的。
他只是觉得，如果两个人一定要好好谈一场恋爱的话，双方是不是都应该开诚布公，不要让彼此伤心与担心呢？
“其实这两个名字你都不喜欢，是吗？”
宋知初拍了拍沈听言的脸，“你只是喜欢我叫你，不管叫什么都好，是吗？”
“你就是我的一条狗，好狗。”
宋知初噗嗤笑出来，“一条不会说话，只知道逗主人开心的残疾狗。”
“我猜，你的家庭不幸福、学业不幸运，甚至有时候，连生命都岌岌可危，是吗？”
沈听言想要回答，却被宋知初沾湿的指尖抵住了嘴唇：“当然，我猜的都不全面、都不准确，因为我不了解你，不了解你的过去任何，只知道你被剥夺了腺体、失去了Alpha的身份，单纯好心地想要为人类做贡献所以参加B转A这种危险的实验，也只知道你因为单纯不喜欢岚港潮湿的天气，所以来了江城，对吗？”
“可江城的湿度也没比岚港低太多，对吗？但Beta的身份比Alpha难言太多了，对吗？”
宋知初皱眉，“你嘴里，有几句真话呢？又有几句，是实实在在想要告诉我的呢？”
沈听言终于意识到宋知初在愤慨些什么了，他左脚向后退一步，将亲吻前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眼镜踩了个稀碎。
“哦，我好像还忘了一点，”宋知初视线向下，“其实你不近视，对吧？”
沈听言。
一个空壳的人，虚伪的人，卑鄙的人，却将自己戏称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沈听言向后跨的步子更大了，他瞳孔颤动，仿佛得了一种比失焦更严重的病：“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他不是想要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的！
他本来应该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都怪沈俊！
都怪他那个好色的表叔沈嚟！
都怪沈太太给自己取了沈听言的名字！
都怪，都怪，都怪他自己不够强大，不够顺风顺水！
都怪他自己命途多舛，都怪他一生下来就没有人爱他！
都怪这一切！都怪这一切！
不然宋知初不会发现，不然自己会以一个彬彬有礼，情绪稳定的顶级Alpha身份出现，并且，并且……
都怪他自己太心急了！没有解决好所有事情就出现在宋知初面前！
——我不是不想告诉宋知初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他怜悯我！不对不对，他没有怜悯我，也没有同情我！
沈听言的手不受控攥紧，扶在宋知初腰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变成了掐。
宋知初被突如其来的压抑吓到。
“沈听言？沈听言？”
宋知初被他的愣滞吓到，顾不上疼痛，“你怎么了沈听言？”
沈听言？
对啊，你怎么了，沈听言？
你是因为压抑太久，所以产生精神疾病了吗？
“如果不想说，你就不说了，好吗？”
宋知初捏住他腰后的手，“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好吗？”
“我，我……”
沈听言被手上的温度唤回，他猛地松开手后又刹那间拼命抱住宋知初，解释说：“我只是想要在你面前塑造一个完美的形象，一个不被生活与家庭拖累的形象，我不想将自己的过去人生完整揭开。”
“这太难了，宋知初，太难了，所有人都在逼迫我，期待我……”
沈听言将人嵌入自己的身体里，浑身颤栗，“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你能不能不要因此冷落我、嫌弃我，不要抛弃我……”
“我最最最喜欢你了宋知初，我求你不要对我失望好吗？我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就是你的一条狗，一条祈求你怜爱喜欢摇尾乞怜的狗，你不要抛弃你的小狗好吗？也不要跟你的小狗冷战，不要不理你的小狗好吗？”
在我最难渡的那几年，是你拯救了我。
我不能，不能没有你。
也不能，不能失去你。
宋知初盯着他。
他仿佛从沈听言的行为里猜到了一些新的，比如说他跟沈听言的渊源远不止于自己在沈家踢的那块石子。
或许沈听言真的没有因为信息素的匹配度利用他，比如沈听言没有显现的那么大的承受能力。
或许他的行为都是被压抑许久的求生之路，再比如，比如沈听言自己真的很在意他在宋知初面前的形象。
“说什么小狗呢，”宋知初拍拍他，“我们都是人，你当然也不是什么狗。”
“虽然有时候，你的很多行为都像一只小狗，”为了破解气氛，宋知初还调侃道，“但是是因为我觉得你可爱，像小狗一样可爱，并不是真的觉得你是一只小狗。”
“我就是，就是你的小狗，”沈听言吸吸鼻子，“你不要抛弃我，也不要不理我，好吗？”
“你不是狗……”
“是！就是！”
沈听言疯狂摇头，“我就是你的小狗，离不开你的一条小狗！也是你很在意的一条小狗！”
“你要，你要承认这一点，这样，这样我就把我的身世，全都告诉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小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