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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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于玉额角一跳，看着眼前分明宝相庄严的周允慈，只觉得头痛不已，恨不得拍拍屁股回东海老家去。
事情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他随谢不愚从东海而来，欲在江南的元城完婚。谢不愚发了请帖，邀了些熟识的人，其中就包括了身为主公的周允慈。
原来谢不愚发请帖，也只是顺手为之，并没有想过周允慈会来，毕竟主公患有头疾，不爱热闹，时常还嫌弃臣子们吵闹。
没曾想那天周允慈就是来了，不仅来了，还成就了他的一段孽缘。
于玉想起这几个月受到的骚扰，头痛不已，恨主公是个色胚——分明不缺男人，却比谁都更像缺男人。
明明愿意献身周允慈者数之不尽，其中面容秀美者不知凡几，他偏偏坏于玉这一桩婚，令于玉疑心周允慈到底看上自己哪一点。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改了行不行？
就这么出神了一会儿，周允慈已经用眼神将他舔过一遍了，于玉恶寒一下，马上收起不妙的联想，僵着脸对周允慈说：
“大人。”
于玉微微弯腰作揖，观鼻鼻观心，不去看他。
周允慈听到这一声，摩挲着玉扳指的手一顿，随即又扬起一个微笑：“停光与我这般见外，前阵子已说过，你喊我师兄便好。”
接着，他沉下脸，阴恻恻地说：“莫非，都是谢让之使你这么说的？”
停光是于玉的字，让之是谢不愚的字。
前段时间，于玉无所事事，在元城拜了个师，学了点微末的棋艺，哪想恰好拜成了周允慈的同门。
于玉：“……并非如此。”
疯子！周允慈这个彻底的疯子，翻脸比翻书都快的狂症！
他轻轻叹气，只能回：“明公身份尊贵，草民不过一粒尘埃，当不得明公……”
话音未落，周允慈抬起手来，靠近于玉的脸颊，陌生的温度令于玉一个激灵。即便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异于常人的低温，于玉还是适应不了。
太冷了，简直像终年不化冻的冰。实际上，这温度也很符合周允慈的形象，像蛇一样攀附着皮肤，异样的感觉缠绕不息。
周允慈前进一步，抬起于玉的下巴，在于玉即将挥开他的时候，附在于玉耳边说：“东海大安城虞家的小公子，生来锦衣玉食，千金贵体，也会愿意叫我一介粗人明公吗？”
于玉最先关注到的，不是身份被识破，而是周允慈身上的熏香。
有一股香味从空气中传来，和自己在东海时用的很像。但这种香分明是特别调制的，可以说只有虞二公子在用。
等等……于玉反应过来，周允慈刚刚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哪里暴露了吗？但这股香味……
周允慈并非士族出身，曾流落东海，卖身为奴，这个于玉是知道的，但听周允慈的口气，难道他在东海见过自己？
但周允慈这种长相，再加上这么严重的疯症，没道理自己对他没印象啊？
于玉不禁深思，在周允慈看来，就是于玉身份被揭穿，吓得呆住了。
他发自内心地愉悦起来，无意识地磨蹭着手里羊脂玉一般的肌肤：“怎么样，上次与二公子说的宴会，二公子考虑得如何了？”
于玉避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厌烦地看着他：“不去，你待如何？”
显然是身份暴露，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
不同于在谢不愚面前，那张昳丽非常的脸上流露出罕见的倦怠感，犹如枝头了无生气的过时花瓣。
那张脸上所有的色彩都很浅，只有唇是饱满红润的。
“真可惜，”周允慈喉结滚动，蓦地收回视线，冷不丁地提起，“这次庆功宴，让之也要去的。如果这次不见他，也不知你们再相见是几时？”
于玉已经一个月没见到谢不愚了。这全都要怪周允慈。
从三个月前谢不愚和他完婚之后开始，周允慈就给谢不愚派各种出元城的任务，赴城外进行考察。更过分的是，考察的时间越来越长，于玉和谢不愚新婚燕尔，三个月内谢不愚出元城有六次。
听周允慈的口气，似乎明日又要将谢不愚派出。于玉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周允慈算是做到了。
他甩开周允慈又附上自己手腕的手，瞪他一眼，狠狠踩了他一脚：“少动手动脚！”
然后便走开了。
这一脚踩得很重，但周允慈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站在原地，嘴角勾勒出一个突兀的微笑，目送着于玉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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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玉走的时候，隐约听到附近有什么动静，但他回头看了一眼，却没发现这个隐蔽的路口有人，只有周允慈那个疯子还在原地微笑着目送他。
他无语地回过身，便急匆匆地走了。
在他走后片刻，周允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远处角落里的杂物堆，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耐人寻味的微笑。
紧接着他也施施然走了。
片刻后，一个少年从杂物堆里爬出来，朝着谢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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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玉没道理和团圆过不去。所以于玉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喝了一会儿闷酒，见时间到了，便起身前去赴今晚的宴。
他没有回谢府和谢不愚一同去。
因为他心里有气。
本来他随谢不愚“私奔”，就是受够了在大安城被大哥管束的生活，结果招惹上这么一个疯子。现在别提自由自在地生活了，不仅与丈夫无法见面，还天天被骚扰，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到了地方，于玉仍然一杯一杯地喝着。
这里不是大安城，来来往往的人并不认得他，只知道他是谢不愚的丈夫，此刻谢不愚不在，于玉看上去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没有人不识眼色地上前打扰他。
于玉乐得清闲。
他慢慢喝着酒，随着时间推移和酒精发酵，心里对谢不愚的三分气就消失了，反倒念起他的好来。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放松，正想看看谢不愚到了没，一抬眼，就见谢不愚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歪着头，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于玉吓了一跳，想骂他，又念着一个月没见，舍不得，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最后还是慢吞吞地挪动两下，靠近谢不愚。
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桃花眼注视着谢不愚，随着靠近，长长的乌发在谢不愚的手背上浮动。
于玉没有说话。
“怎么，小鸟儿，”谢不愚却没有放过他，故意问，“是不是想念我了？”
于玉觉得他这人真烦。
雀奴是于玉的乳名，只有大哥和爸妈会这样叫他。大哥不许谢不愚这样叫，他便洋洋得意地取了个新的小名，常常在大哥面前喊，气得大哥几次要打他。
于玉凑近谢不愚，缓缓堵上他的嘴，唇贴着唇，谢不愚的睫毛扫在眼皮上，带来轻微的痒意。
于玉很快退开，谢不愚微微笑起来：“亲起来也和小鸟啄似的。”
他几乎想立刻吻上那双唇，但碍于场合，无法动作，未免感到十分遗憾。
谢不愚摸索着牵起于玉的手，打量片刻，慢条斯理地拿出帕子，说：“脏了也不知道擦擦，不爱干净。”
言罢，便替于玉擦拭。
于玉疑惑地看了手腕一眼：“哪里脏了？”
谢不愚已经擦好了，他看了于玉一眼，将帕子随意扔在桌上，抚摸着那截洁白的腕子，举到唇边吻了一下：“这样就好了。”
于玉打了他一拳，并且很耿直地说：“能不能别这么下流。”
谢不愚于是大笑起来。所幸他们的角落比较偏，会厅内还充满各种声音，这场景只有他们两个人看见。
于玉也笑了。
要说这糟心的日子里，有什么还算值得留恋的，就只有……他反手握住谢不愚，看着那张熟悉的俊俏脸，酒劲上来：“痴儿……”
谢不愚埋怨道：“既不等我一同来，还喝这样多的酒。”
他理开于玉脸上的头发，于玉喝酒上脸的速度很慢，这时候才有点显露出来，浮现出一抹嫣红。
正值春夏之交，晚风阵阵，谢不愚差随从取来一件长开衫，给于玉披上后，取下他松垮的发带。
谢不愚从身上摸出一把梳子，给于玉梳头：“我不在，头发也不好好梳。”他悠悠叹气。
于玉不满：“我梳了。这么多抱怨，现在又不是你将我掳来元城结婚的时候了？”
他恨恨道，“哪有你这样的？完婚三个月，我就见过你几次？再来我可要回东海……”
谢不愚捡了颗提子，送到他嘴边。
于玉张口咬住，不再说话了。
谢不愚手又快又稳，一看就已经做过许多遍，一个漂亮的编发完成，他捏住于玉的脸颊扯了扯，懒洋洋地说：“嫁乞随乞，嫁叟随叟。”
“你想回大安城，我还想带你回九原呢。”谢不愚说，“一个月不见，我可想你想得紧。”
谢家也位于江南，其所在的九原城，离元城有些距离，却与东海的大安城隔江相望。谢不愚带于玉“私奔”，若停留在九原，保不齐第二天就被虞家谢家派人抓回去了。
到时候二人只能隔江相望，靠莲花灯联系了。
于玉：“下次我与你一同去。”
谢不愚：“不行。我不放心。”
于玉心想：我在这元城你才要更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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