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枯骨之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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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霜也愣住了，他惶恐地看着地下室被绑起来的和他同龄的玩伴，声音颤抖地道：“爷爷……”
村长转过头，眼神是无光的呆滞。
“是……霜霜？”村长的眼神逐渐有了光，他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你怎……么……来了。”
一边是明显呆傻了的裴霜，一边是精神不正常的村长，宋裴玉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么办。
如果霍青柳在就好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
霍青柳又等了片刻，再次听到了村长说话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很奇怪，既像是血肉拉扯，又像是堵着一口黏稠而滚烫的血。
“果然就算是主控端把我们这个副本强制剥离了，我也不能说出这个秘密。”村长艰涩地发出声音，“你只要知道，这……这是一个阴谋，就，就对了……咳咳咳。”
咳嗽声后，是一大摊黏稠液体落地的声音。
“哈哈哈……我知道世上不可能有神……”
“我只是……我只是想试试……”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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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裴玉眉头紧皱，手指扣着手腕上的灯芯珠。
村长的表情忽然得正常，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所做的一切，然后又看向裴霜，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从眼角淌下一行殷红的血，啪哒啪哒地滴落在他。
“霜霜你……爷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村长看着不断发抖的裴霜，十分愧疚他想走过去抱抱他，却发现自己连脚都迈不开。爷爷也不想这样，爷爷……爷爷……”
村长的头突然嘭的一下炸开，化作红与白混合的黏稠液体。
宋裴玉看了一眼裴霜，微微发愣。
万一呢？
万一成功了，就能让所有人长生。
可这么具有诱惑力的报酬，怎么会没有代价呢？
立于黑暗之中的村长悠然僵住，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愣愣地站在原地，再次沉默。
霍青柳屏息凝神，等待着村长继续说话。
半晌，村长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满浓浓的哀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本笔记明明是残缺的，可是我……我为什么没有想到，他拿给我的时候，我应该留点心……”
声音戛然后止，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更浓郁的血腥味散出，最后转来了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他死了。”
他死了。
短短三个字，蕴含了太多的信息，霍青柳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他才开口：“又想骗我睁眼吧？”
“我觉得你的技能应该会告诉你我说的话的真假，不需要我对你做出解释。”那声音回应道。
霍青柳不悦地皱眉：“系统都没有提示副本道关，也没投示BOSS死亡，我是傻子才会贸然相信你。”
“他不是BOSS，谁告诉的你他是BOSS ?”那声音有些嘲弄意味地道。
“所以，诱惑他，并且导致整个山村走上不归路的，是你吧。”宋裴玉已经从面到的景象回过神，微笑着转身看向裴霜。
明明是很明媚的笑容，却冷若冰霜。
裴霜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随后露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释然的笑。
“果就是大王牌，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的身躯摇晃起来，森白的骨刺出他的身体里长出来，头部也开始褪下皮肉，露出了因为得了骨癌而长满骨刺好似白色海胆的脸。
“上一次，小王牌把我杀死了，那这一次，你该怎么办呢？”上颌骨和下颌骨一张一合地道。
“不用面对你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宋裴玉这回的笑容是真心意的。
“什……”白骨人一愣，看向手腕处，那里正挂着一串珠串。
然后，眼前的这个白骨人，就这么碎成了一堆七零八落的白骨。
“没办法感知到傀儡，没法窥探，纵使是再强，也只是没有生命力的尸体而已。”宋裴玉笑得很美，他看向那堆白骨，试图找到那串灯芯珠，不过珠子没找着，倒是发现了一根已经变得漆黑的肋骨。
他将这根肋骨收进手环，准备离开，却看见了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而周围的白色滤镜也消失了，陷入了一片漆黑。
“屠夫？”
“你还用裴玉的声音骗我！”
宋裴玉正疑惑了，结果被霍青柳的话惊了一下。
什么骗他？还有，村长呢？谁来给他解释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的霍青柳道：“真是我，你睁个眼给我解释一下现不是什么情况。”
“不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裴玉？”
宋裴玉只感觉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他捏了捏拳头，强忍怒意道：“真是我，你不睁眼也行，给我解释一下村长哪去了，我们现在什么情况。”
“我不，除非你能证明你真的是裴玉。”
“那你倒是睁眼啊。”宋裴玉努力让自己不发火，咬牙切齿地道。
“不要。”
宋裴玉深吸一口气，将头发往后捋了一下，然后伸手，掐住他肋间的软肉，用力拧了一把：“可以解释了吗？”
“嘶……疼疼疼疼可以了可以了你放开。”霍青柳立马求饶。
霍青柳睁开眼，发现村长果然消失了，屠夫和宋裴玉站在地面前，宋裴玉抱臂立于左侧，等待着他开口。
“其实……”霍青柳眼神躲闪，有点不敢看他，“我也不太清楚。”
宋裴玉一下黑了脸，不再理会他，径直向地下拿入口走去。
“诶诶！我错了，你别走啊！”霍青柳急忙跑过去要追。
屠夫无奈，开口道：“我来解释吧。”
宋裴玉这才停住，回头看向他。
“他死了，村长这个位置，他本来就不配。”屠夫开始讲述。
“你刚才进入的是副本还未升级到A的时候，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去的，但是那个时候，只需要阻止村长进行仪式就行了，不过，其实从始至终，这个副本真正的幕后黑手都不是他。”屠夫苦笑着道，“主系统控制了我们所有人，只有三个人，在后来的一次Bug里摆脱控制，说来也怪，之前这副本总数一直都是固定的，只有13个，不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多了这么多。”
“还有这个‘逐光者’更是听都没听过。最让人震惊的点，这一次的玩家普遍智力都太低了……扯远了，我们三个摆脱了副本控制，可是因为我们本身并不完整，导致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身体缺陷。”
“我和村长的倒是还好，勉强能控制。可是裴霜他每一次都要被病痛折磨到死，死后保留记忆经历下一次循环。”
屠夫的脸上露出心疼的神情。
“小孩哪受得了这些，我和村长心疼他，开始想办法。之后那些事情，你们也知道了，可是我们没有想到，一个小孩会有这么大的不知足的可怕心理。其实我也能理解，换谁被病病折磨几百年，反反复复无法缓解都会放的。”
“但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控制了我和村长的意识，篡改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以为他死了，然后召唤出那只诡异的怪物，自己则躲到初始副本的空间裂缝，借主控端的覆盖遏止后续的痛苦。”
“如果不是他这次失败了，或许我永远也无法想起来。”
“副本难度的提高是因为Bug的出现导致了通关的复杂，而Bug的出现正是因为主控端检测不到‘裴霜’这个NPC了，所以他召唤了祂。”
屠夫解下了长袍，露出了坑坑洼洼的身体，他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两人道：“这几百年来太累了，真的，我直说吧，我是通关的最后一把钥匙，杀了我，你们就通关了。”
“你不是说，你是不死的吗？”宋裴玉反应过来，道。
“阵法都没了，我们怎么‘长生’？而且‘长生’从始至终，都只是致命的宝藏。去村长房间的地砖下拿那把刀，过来杀了我吧，在第三列的第三格，正中间。”
“对了，我再问一个问题。”屠夫突然又道。
正准备去拿刀的宋裴玉回过头示意他直接问。
“霜霜他……不是自愿的，也是被控制的，对吧。”屠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宋裴玉沉吟片刻，最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和他爷爷，没有白疼他……”屠夫释然地笑了，化作了一捧灰，消散在了地下室。
霍青柳皱了下眉：“怎么回事？”
“怨念已了，自行消散了吧？书里都是这么说的。”
冰冷的机械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通关副本‘枯骨之村’，达成特殊结局，奖……励……正……&%#&%#%@]
机械的声音再一次被刺耳的电流声取代，宋裴玉马上警惕起来，拉着霍青柳就往外跑。
［正在强制下线中……]
电流的滋滋声重新恢复成机械声，下一秒，所有人都被弹出了副本。宋裴玉只觉得脑袋一晕，待到回过神，他与霍青柳两人已经在公寓的客厅了。
“怎么回事？”回过神来的霍青柳问道，他身上的衣物没有了副本循环的维持，露出了原本的样子，显得整个人十分狼狈。
宋裴玉无端感受到一股倦意，他的思绪变得有些混乱，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却在抬头看到霍青柳双眼的一瞬间，瞳孔变得涣散，失去了意识。
好累。
然后霍青柳就看到眼前浑身是血的人‘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他一下慌到近乎失控，赶紧打了120，然后将人抱到沙发上躺着。
§
迷雾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灯，破雾而出。他的脸隐在灯照不到的暗处，看不清长相。那人缓缓朝宋裴玉走来，五官也逐渐清晰，就在宋裴玉快要看清他的时候，那人突然不动了。
“你是谁？”宋裴玉发现自己走不动，只能站在原地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了一句：“我找到你了。”
§
宋裴玉瞬间清醒——他并不是害怕，相反他觉得那人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思绪拉回，宋裴玉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下周围，正好看见霍青柳正趴在他旁边守着他。
霍青柳估什也是累了很久了，眼下泛着青黑，此时睡得正熟，丝毫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他心里一软，忽然看到了霍青柳被压紫的手，皱了下眉，想帮他调整一下位置。
“嘶——麻了麻了麻了麻了别动好麻！”霍青柳一下就被手掌的麻感唤醒，一边嚎一边试图阻止宋裴玉的下一步动作。
“干嘛呢你这是。”霍青柳一边低头查着自己的手掌一边抱怨。
“你手都紫了我帮你……挪开。”宋裴玉哑看嗓子，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霍青柳抬起头：“什么？”
“没，没事。”宋裴玉重新清了下嗓子，表情也随久淡漠。
看到宋裴玉的表情突然变化，霍青柳有点后悔刚才没控制住情绪——宋裴玉也是因为担心他。
他正准备道歉，病房门却被突然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年纪有点大的医生，头发略微发白，面容十分慈祥。
宋裴玉看见老医生就要坐起来：“老师你怎么来了？”
“快快快快快躺下，身体抱恙了还整这些有的没的，大清都亡了还要动不动就给人行礼？”老医生皱了下眉，连连摆手示意他躺下。然后他瞟了一眼霍青柳，霍青柳连忙搬了一张椅子放到老医生面前。
老医生坐下，没有分给霍青柳一个眼神，担忧地看向宋裴玉道：“裴玉，你给老师说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莫名其妙就贫血了？是前几天连班转没时间吃饭还是加班睡太晚了？”
“没，我没事，就是最近没好好吃东西。”
“唉，你啊你……我也不说你了，给我把身体养好了，听见没？最近就不用来这边上课了，我给你批假，身体恢复好了再说，啊，听见没？”老医生对旁边的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点了点头，对着霍青柳说道：“你，跟我去药房配药。”
然后没等待霍青柳反应，便拉着他出了病房，临走前还对宋裴玉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裴玉，你浔姐等你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宋裴玉一头雾水。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霍青柳一出门，老医生便沉下脸，很认真地对宋裴玉道：“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你可别骗老头子我，我可没见过别人送自己兄弟来医院的时候哭得喘不上气的，你又不是死了，再说了死了都不一定这么哭呢，还有，你这个朋友我从来没见过，什么时候交的，怎么关系会这么好？老实交待！老师也不是什么思想保守的人，但是你外公那里我还是要交待的。”老医生语重心长地道。
“黄叔……”宋裴玉换了个称呼，“我真没……”
老医生叹气，道：“算了算了，等你想说了再来吧。”
宋裴玉还想解释，老医生却直接出去了。
“哎……”宋裴玉叹了口气，他扁了扁嘴，喃喃道，“阴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枯骨之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