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063   “证明 ...

  •   “证明什么?”凌厉有力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引得他们纷纷回头。

      身着一袭华服的李辞欢携着一众婢女和宦官到了,火光照映她微微昂起下颌的脸庞,众人自觉让身行礼。

      李辞欢目光不经意扫过北宁使团的众人,径直走向北宁帝,行礼:“皇兄,臣妹姗姗来迟了。”

      北宁帝:“辞欢,你来得正是时候。”

      李辞欢没有落座,回身道:“本宫姗姗来迟,对方才的笑话一知半解,不知可有人乐意为本宫讲述全貌啊?”

      永宁帝身侧随侍的宫女低声阐述,过了一会儿,李辞欢恍然大悟:“诸位原是在提及本宫当年在北宁的往事啊。”

      当事人既亲口承认是往事,便添了几分真。

      萧衍对他们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目光投向李辞欢,复杂心绪展露无遗。

      北宁使团的腰板挺直了些,贤国公颇有底气,似年迈的雄鸡支棱着鸡冠。

      李辞欢扬起嘴角,缓缓道来:“本宫与北宁早已划清界限,时过境迁,却不曾料到泼天的脏水竟隔着二十余载泼到了本宫的头上。”

      姜然迟疑片刻,壮着胆子接话:“长公主,臣妇本不应多言,可臣妇身为承安候的夫人,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承安候陷入身世风波,名声受损,亦连累了长公主的尊名,臣妇斗胆请求长公主揭开真相。”

      李辞欢的错愕仅仅一瞬之间转换成赞赏,姜然不似初见时那般怯懦,为护着萧衍,承安候府,多了几分勇气,是一府主母的风范。

      李辞欢不紧不慢地喝了一盏茶,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嘈杂的交耳议论声,随着茶盏置放案面平息了。

      李辞欢看向贤国公:“若是本宫没有错认,您便是北宁的贤国公吧?”

      贤国公不仅对孙子,孙媳妇慈眉善目,对儿媳妇亦是如此,含着笑意:“正是。”

      “呵呵!”李辞欢一侧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当年便是您不辞辛劳向北宁国主呈递折子,那些折子堆满了书案,谏言一致,劝谏北宁国主与本宫和离,本宫可记得真切?”

      贤国公敛收了笑容,却也不尴尬:“长公主记性极好,只是当年各司其职,老朽既为人臣,在其位谋其职,两国不和,即将交战,长公主再留在北宁,只怕引起百姓,将士对君主的愤恨、不满,大大地削减士气,老朽如何能袖手旁观?”

      李辞欢:“贤国公食君之禄,忠君爱国,本宫亦钦佩您的忠义。”她眸色一沉:“只是本宫返归大梁的路途中,险些丧生于北宁人手中,幸而得以几位随侍忠心护主引开了杀手,本宫体力不支倒在大雪之中,是大梁先承安候的一支斥候小队救了本宫,数月的照料,本宫与一位谋士互生情愫。”

      她迎上萧衍始终不移的目光,道:“承安候的确是本宫的儿子。”

      萧衍垂眸,躲避她的目光,心头涌起的酸楚化作了鼻尖的一抹殷红。

      自他记事起,府中的管事,下人欺他双亲早亡,甚至骂他是丧门星,有时,他站在家祠堂前,看着母亲的牌位,他也自问,如若无他,母亲是不是不会离世?

      为何?为何李辞欢身为生身母亲,却将他扔在冰冷的承安候府,不管不问?

      眼中的泪花在火光的照映下,泛着晶莹,李辞欢软着声:“萧衍,母...母亲亏欠你。”

      她不敢往前走,小心翼翼解释:“本宫归了京都,得知有了你,便想着与他成亲,却不料传来他死于敌军夜袭的噩耗,先承安候夫人与本宫同月诞下男婴,但她的孩儿夭折了,为了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本宫以抚养故友之子将你抚养至三岁。”

      姜然牵着萧衍的手,察觉到他正在颤抖,也红了眼。他曾在营帐的烛火中偷偷写过家书,临了,却烧为灰烬,只当是传给了地下的双亲。

      这个夜晚,太混乱了。

      永宁帝:“这本是一桩旧事,事关皇家的颜面,知之者甚少,若不是北宁使团上演这一出寻亲闹剧,朕绝不允此事见天光。”

      谁生的孩子,自是最清楚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何况又扯出李辞欢当年返归大梁途中被暗害一事,这事不占理!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北宁在国书中如正人君子一般,信誓旦旦要将李辞欢安然无恙送回大梁,背地里却下黑手!

      老一辈子造的孽,年轻一辈来承受,北宁使团中多是饱读诗书的文臣,知廉耻,懂礼仪,羞得低下头,悄无声息地往后撤步,离贤国公远一些。

      贤国公撇着嘴角甩了他们一个白眼,扬起手中泛黄陈旧的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几封信出自长公主之手,经年练就的字迹可不会骗人啊。”

      姜然:“贤国公,晚辈对书法略有涉猎,不知可否一览?”

      贤国公含笑:“自是可以。”说完,他双手展开信,萧衍看着姜然步步靠近。

      或是防着姜然拿过信后不管不顾地撕了,上演撕毁无证据的戏码,贤国公紧紧攥着信:“承安候夫人细看。”

      姜然端视着信中内容,转而面向永宁帝、李辞欢:“启禀陛下、长公主,经臣妇细细察看,这几封信有伪造的嫌疑。”

      “承安候夫人怎能信口雌黄?”贤国公闻言急了,敛收了看孙媳妇的慈爱模样,“承安候夫人既不是书法大家,空口白牙咬定老朽伪造,算不得数。”

      姜然浅浅一笑:“晚辈虽不是书法大家,却是承安候府的主母,平日里打理府宅,统管下人,攒了些管家的经验,可诸位清楚,我是庶女出身,又年纪尚轻,府中一些年迈的管事,老仆对我有些异议,便走了歪路,对账本动了手脚,伪造旧年的账目,将账本置于阴湿的暗处十天半个月,纸发了霉,褪了新色,便显得旧了,那褐色点状的霉,与贤国公手中的信如出一辙。”

      长公主帮腔:“本宫闲时喜练字,墨宝由着长公主府的下人随意处置,贤国公随意寻一位擅临摹字迹者,即可伪造本宫的字迹,刻意做旧,一切便天衣无缝,瞒天过海,这盆脏水稳稳当当泼在本宫与承安候身上。”婢女扶着李辞欢起身,她步至萧衍身侧,面色凌厉:“本宫是承安候萧衍的生母,生父是军中的谋士,此事已经真相大白,日后若是有人胡言乱语,休怪本宫手下无情。”

      一场闹剧终于来到了尾声,永宁帝面色不悦:“朕念北宁使团跋涉千里,携诚意而来,便是大梁的客人,理应招待周到,现下两国互市契约已成,朕本想着劝留使团几日,命人备上香料,瓷器作礼,以表朕对北宁国主的一番友好之意,而今,贵国贤国公无端生事,欲陷我大梁能将于不利境地,明日,使团便启程吧。”

      说完,永宁帝起身,拂袖离席。

      姜然见状,拉着萧衍远离这是非之地。

      “萧...”衍字被堵回喉咙里,李辞欢眼睁睁地看着萧衍离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冷冽,半分余光也不肯分给她。

      “衍儿是不是在怪本宫?”她眼含泪花,看着他渐渐模糊的背影,自问着。

      一位宫女匆匆而来,面露恐惧:“长公主,陛下有请。”

      偏殿里烛火通明,永宁帝年迈,眼神不好使,批阅奏折时双眼几乎粘在了奏折上,后来,身侧伺候的宫人便多添置了烛台,明亮如昼,李辞欢将他带着怒气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皇兄。”

      永宁帝:“辞欢,时至今日,你仍然觉着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吗?”

      李辞欢直言:“皇兄,诞生萧衍是辞欢此生无悔之事,即便错了。”

      “你自是错了!”几分奏折被他反手怒摔在地,“你明知他为异国血脉,但你以死相护也要生下他,埋下了祸患!”

      “萧衍并非祸患,他是保家卫国的萧将军,身负赫赫战功,皇兄怎可以血脉抹去他的一切功绩?”

      “血浓于水!萧衍若是一介女子,朕暂且容他,但他是男子,他日认祖归宗,刀刃刺向大梁,大梁危矣!”

      李辞欢冷笑:“皇兄一点儿也没变,这么些年来,辞欢安然无恙地活着,只是因为女子之身,威胁不到皇兄的至尊之位,但萧衍不一样,皇兄将他视作一条看门狗,既恨又怕,欲杀之而后快,猎场,京郊,都是皇兄的手笔。”

      永宁帝阴翳地凝视着她:“辞欢,你醉了。”

      李辞欢不管仪态,颓然盘坐地上,仰头看他:“辞欢是醉了,想起一母同胞的两位哥哥,可惜他们的命没有辞欢的好,没有在那夜活下来。”

      “够了!”一声怒吼回荡在殿内,永宁帝背过身去:“辞欢,不管你心中多么的怨恨朕,朕心中无愧。”他张开双手,黄袍抖动:“朕做的每一件事皆是为了大梁,九泉之下,亦有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那母后呢?”李辞欢眼角溢泪,咆哮着:“若不是皇兄杀了两位哥哥,致使母后悲伤过度,又怎会寻了短见?”

      “生于天家,朕没有选择的余地!”永宁帝回身,似疯子一般指着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纹椅子:“世上英豪千万,多少人对这把椅子趋之若鹜,你以为两位哥哥就不想吗?但仅有一人能坐着它,成为天下共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或隔日更新,V后日更。 更新时间:晚上23:00前,谢谢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