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但我打算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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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已经有了年的味道，宋酌从面馆提着打包好的皮肚面出来，路过路边转角的小商店时，发现门口的玻璃已经贴上了“新年快乐”之类的字帖。
有些马路两边已经挂上红彩，等再过些天，整个城市就红彤一片了。宋酌一手插兜一手拎着皮肚面，绕过小商店往回走。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吹得他缩了缩肩膀，然后想起来，这是他和莫知与认识后的第一个新年，时间不知不觉，他们竟然已经认识半年了。
仅仅半年，他们走过了相识相知和相恋，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走进小区大门，绕过林荫道，宋酌二过家门而不入，径直走向莫知与在的那栋楼，摁动电梯，熟练地打开密码锁，关门，换鞋，把皮肚面放在餐桌上，然后推开莫知与的房门，打算把人叫起来吃早饭。
却发现莫知与早已醒了，正睡眼惺忪地扒着被子看手机。
下一秒，宋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正是眼前这个人打来的。
宋酌提唇一笑，也没挂掉，只是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绕过床角，坐到床边的地毯上伸颈和莫知与接吻。昨晚拉上的窗帘到现在也没拉开，房间里依旧一片昏暗，空调开着暖气，把一切都熏得十分暖和，但宋酌还是被莫知与接吻间隙时呼出的热气烫到，以至于耳根子都被烫得酥软了。
而莫知与手肘撑在床沿上，一手托着他的下颌，一手摁着他的后脑勺，不容他后退半分地把宋酌摁向自己，直到电话因为没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两人才分开。
“去哪里了？”莫知与问。
“下楼给你买了皮肚面。”宋酌看着他黝黑的眼睛，那眼里含着笑。
“下次给我留条信息。”莫知与亲他的额头，开玩笑道，“不然你知道的吧，我总有种和情人偷情完第二天醒来情人逃跑了的感觉。”
宋酌被这无厘头的话逗笑了，但想了想刚才和沈月怡的对话，他们现在好像真的有点像在偷情，也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久别胜新婚，本来两人还打算多腻歪几日，但何禅一个电话打来，几个私人品牌的春夏装约拍已经提上行程，加上莫知与互联网上的账号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更新，这几日更是不断地有催更的信息发来，而他的库存素材已经发完了。
临近年尾，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匆忙起来，大家都想赶紧把所有的活儿干完，好早点回家过个好年。
莫知与趁着中午休息的间隙离开拍摄地，跑到路边的小店买了一堆雨花石汤圆和牛肉锅贴，打算带回去给同事们补补餐。
南京的冬天不常到零下，近几年更是因为全球气候变暖的缘故，降雪量和频率也越来越小。但即便在不下雪的时候，南方天气里透骨的寒冷还是让穿了厚厚羽绒服的行人攥紧了领口，匆匆走过已经光秃秃的梧桐树。
寒风掀起莫知与的大衣，露出里面的夏季T恤。中午休息的时间并不多，大家都在赶行程，所以莫知与出门时还没来得及把大衣的扣子扣好，这一身奇异的打扮引得路人频频注视。
但可能是因为赶时间的缘故，人跑起来就出汗了，所以莫知与没感觉有多冷。加上可能天冷，外出觅食的人不多，平时中午就排着长队的小店今日排队客人也缩减近半，所以莫知与很快就买好了东西。
就在他结完账准备离开的时候，几个人影拦在了他面前，模样看起来都像是高中生，其中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 Henrik？”
“？”莫知与有点疑惑，随后想起这好像是自己互联网账号的昵称，当时注册时随手打上去的英文名字。
但叫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少，为了防止认错，莫知与打算掏出手机确认一下。但女生比他还快，他还没登上软件，女生已经把他的账号翻出来了，稍显激动地问：“这个是你吗？”
莫知与还有点懵，看见自己那熟悉的头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啊！”顿时几个小孩更激动了，“我们能和你合影吗？！”
“噢。”莫知与还是有点懵，但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是他这个“小网红”遇到粉丝了。
他的账号起号不久，浏览量和点击量都少得可怜，但就那么点粉丝都能在现实中遇到并且被认出来，一瞬间真是分不清是莫知与更幸运还是小孩们更幸运。
但粉丝和他，是多数找少数，所以应该是他更幸运一点。为了不打扰到店里其他的客人，莫知与提议到店外去拍照，几个小孩边答应着边从书包里掏出拍立得，一脸开心地往外走。
第一次和粉丝合影，这实在是有点“历史性”的一刻。几人在冬日的梧桐树下拍了将近十分钟，莫知与弯着腰配合着她们的比耶。午后出了点暖阳，几缕光透过没有树叶萦绕的树枝打在几人身上，让人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暖和的，紧实的东西填满了的感觉。
“被看见”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此后的日程一直赶拍摄，赶完一天的拍摄，夜晚就是学习时间，赶完夜晚的课程，莫知与便开始剪辑视频。
人是需要被激励的，即便这激励在莫知与的意料之外，但自从上次遇见粉丝到现在，莫知与都会保持至少三天内更一条视频，此外他还开设了vlog专栏，一个星期左右更一条。
俊俏的容貌、良好的衣品加上舒服的视频风格，让他涨粉很快。
除去拍摄和学习的时间，其他时间莫知与都留给了宋酌。虽然莫知与依旧很忙，但宋酌现在放假了，他有大把的时间去莫知与拍摄的地方找他，在摄影师给莫知与拍摄时自己坐在角落里偷摸拍他。等莫知与拍摄结束后，两人还可以溜达去新街口觅食，再坐最晚的一班公交车回家。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年前的时间就这样被填满的。
转眼新年将近，陈康梅女士开始频繁打电话确认莫知与回去的时间。
回家过年是中国人的一件大事，这些天莫知与已经见过了陈淀那位传说中的女友，还有很多宋酌高中时的朋友，所有人都像倦鸟归巢一样，天南海北地归去了。
当最后一个户外拍摄完成时，离除夕夜就还剩两天了。莫知与收拾好自己东西，和摄影师、化妆师们握手道别，新年即将到来的兴奋感充斥在小小的摄影棚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疲惫又幸福的笑，毕竟无论今年过得怎么样，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啊！
莫知与走上回程的街道，夕阳正淡淡地漂浮在天际线的最底部，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了。而当街灯亮起时，那夕阳也确实消失了。
人总是要学会告别夕阳，就像学会告别旧年一样。时间坚不可摧，又实在是不堪一击。
莫知与扯了扯背包的肩带，里面除了单词书，其余都是品牌方送给他的衣服，一半梦想，一半现实。他看着熙熙攘攘人的街道，忽然就有点迷茫。这忽然到来的情绪没有定点，萦萦绕绕的让莫知与有点烦闷。
就在他努力克服那股烦闷，抬步往公交站走去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莫知与掏出来一看，是宋酌。
他已经定了明天下午飞成都的机票，而宋酌这几天都在跟着沈月怡置办年货，所以白天再没什么时间来找他。又听宋酌说今天下午他那到处旅行的爷爷奶奶回来了，一家人打算好好聚聚，夜叙团圆小话。
可今晚是他留在南京的最后一晚，等到下次他再回南京，最少也要半个月后了。所以宋酌连和爷爷奶奶吃新年第一顿饭的机会都顾不上了，匆匆忙忙定了饭馆，要为莫知与送行。
而这迫不及待的一顿饭，自然引起了沈月怡女士的怀疑，毕竟除了女朋友，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让宋酌这么着急。于是提议让宋酌把人带家里来吃饭，爷爷奶奶知道孙子交女朋友后，更是兴奋得不得了，早早起床去菜市场赶集，买了一大堆新鲜果蔬，打算一展多年厨艺，以便留住孙媳妇的胃，进而留住她的人。
这一系列磨刀霍霍向猪羊的行为让宋酌苦笑不得，他思忖片刻，还是没说出他谈的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这件事。只好向沈月怡解释，说是要和莫知与吃饭，他快要回成都了。
沈月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望，儿子还是不愿意把女朋友介绍给他们，明明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但继而又想，既然是和莫知与吃饭，那就更没必要定外面的馆子了，把人带回家里吃不就好了，人多还热闹呢。
宋酌拗不过沈月怡的请求，只好答应下来，一通电话打给了莫知与。
“怎么了？”莫知与加快了步伐，“等很久了吗？我快到了。”
“不是。”对面宋酌的声音很安静，大概在封闭的空间里，“知与，你来我家吧，别去饭馆了。”
“？”
“我妈说让我带你回家里吃饭，别去饭馆了。”
莫知与的心跳忽然有些快，他迟疑了一会儿，问：“阿姨知道了？”
“还没有，但我打算坦白了。”宋酌的声音似乎有点紧张，但他确实不想再这样小心翼翼地隐瞒下去了，他不是藏不住事儿的人，但在这一点上，他不太想藏，他想光明正大地和莫知与谈恋爱。
“你介意吗？”
“不介意。”莫知与噗呲一笑，“当然不介意。”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但这高兴之余又有点忐忑，沈月怡虽然不是封建的家长，但这种事情，她能接受吗？宋酩呢？他的爷爷奶奶呢？
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去和他在一起，可以叛逆地不顾成都的家。他承认他是有点自私的，就像当初退学一样。
但宋酌呢？他不一样啊！
想起沈月怡的笑，莫知与忽然有股罪恶感。现在的自己给不了宋酌任何东西，除了他这个人，他一无所有。他忽然惊觉，如果沈月怡不同意，他一点留住宋酌的资格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