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管治疗》周燚

24、攻略进度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

　　“没帮过别人。”

　　周嘉元望向那双如毫无波澜的湖水一般的眼睛，感觉自己被深深吸入，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喝下一大口蜂蜜水，甜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满全身。

　　“……我知道了。”周嘉元说。

　　顾池年没说话，仍保持着看他的状态。

　　两人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昨晚……”

　　“你最近……”

　　长久的寂然后，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合在一起，又同时落下。

　　周嘉元率先反应过来：“你先说。”

　　顾池年顿了下，而后开口道：“昨晚加班太晚，蹭了领导的车回来，刚好看见你回来，怎么喝了那么多？”

　　周嘉元提取到关键词———领导的车。

　　早晨苏醒后意外略过的画面闪现回周嘉元的脑海中。

　　从宾利车下来的人犯得上找人合租吗？

　　但如果是领导的车的话，那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部门聚餐，负责人是个酒蒙子，最爱劝人酒，恰好我酒量又不太好。”周嘉元略过崔子音，言简意赅道。

　　顾池年若有所思，“昨天送你回来的是你同事吗？他人还挺好的。”

　　周嘉元点头认可，“新来的实习生，小孩儿人确实不错。”

　　顾池年：“这样。”

　　周嘉元察觉到他情绪莫名变了下，没搞懂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顾池年没给他时间进一步思考，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周嘉元想回没什么，但疑惑和好奇心加之心底不愿面对的情绪不断沸腾，驱使他只好再度开口询问：“你最近很忙吗？”

　　“从CP展回来后好像一直没怎么见到你。”

　　“公司开启了新项目，事情比较多，所以这几天有点忙。”顾池年给他添满蜂蜜水，“不过下周就好了，可以一起吃饭。”

　　“不是想让你做饭的意思。”周嘉元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就是……”

　　顾池年等他下文。

　　“就是……看你每天很晚才回，想着关心一下。”周嘉元终于搜刮到一个合适的词。

　　“以后尽量都会早回的。”顾池年承诺。

　　身体里突如其来升起许多名为欢悦的气球，周嘉元赶紧攥紧手中的线，防止气球飞得太高，飞到脸上。他淡定地回：“哦。”

　　顾池年重新拿起筷子，从容自若地给他夹菜，“不吃了吗？要凉了。”

　　周嘉元端起碗，仰头盯着光影晃动的天花板，长长呼出一口气，和自己僵持几秒后，他还是偏过脸，很轻地笑了声。

　　然后，他注意到客厅茶几的花瓶已变了模样，原先枯萎的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六月新鲜的百合。

　　……

　　周日，周嘉元抽空回了一趟爸妈家。

　　两位医生在厨房忙活，他窝在沙发百无聊赖地翻着放在家里看了不知多少遍已烂记于心的漫画。

　　单纯给自己分散注意力。

　　因为他现在一闲下来，大脑就会像播电影一样拉开幕布给他反复播放周五晚小小淋浴间发生的所有事。

　　周嘉元这时候非常佩服自己。

　　喝多了还能记得那么高清□□。

　　他把漫画书盖在脸上装死。

　　“叮——”

　　手机进来消息。

　　周嘉元捞过一边的手机，拿开漫画。

　　是一条好友添加的申请。

　　【嘉元，我是子音。周五晚上见面太突然和仓促，有些话并没有能好好地说清。所以我想，我们要不要找一天见个面，好好地聊一聊，你看好吗？】

　　周嘉元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终究没有点申请通过的按键。

　　他在当前的回复框回道：【不用了，我想说的那天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周嘉元这两天一直没有空出时间去想崔子音的事情，一是他在忙着给自己放电影看，二是一想到崔子音回国的原因和拿自己父母做筹码，就无端地感到烦躁。

　　把他和他父母当成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几年前的周嘉元大概永远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会对自己的爱人再也无法产生爱意吧。

　　陈医生叫他吃饭，周嘉元起身走过去，拉开椅子顺势问道：“崔子音最近还有去找你们吗？”

　　“周三有去过一次。”

　　“怎么突然问起他？”陈医生敏锐地反应过来，“你们见面了？”

　　周嘉元不打算隐瞒，“嗯，周五晚上和同事吃饭，偶然碰到了。”

　　“怎么样？”周医生问。

　　“寒暄了两句，顺便告诉他别老去你们医院闲逛。”

　　“你这孩子，”陈医生拍了他一下，“有这么说话的吗。”

　　周嘉元笑了，“当然没这么直接，我说的是礼貌版，不过意思差不多吧。”

　　“那你什么想法啊？”陈医生给他夹菜，“子音这几次来医院，我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想是要和你复合啊。”

　　周嘉元平静地说：“我不想。”

　　陈医生和周医生对视一眼，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我们不插手。不过也别闹得太僵，弄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周嘉元心想，当初分手的时候已经快弄成了，可谁曾想到崔子音还会半路折返。

　　“好。”他应道。

　　回家的路上，周嘉元照例去了一趟救助站。

　　站长怀里抱着一只小猫回身招呼他，“来了。”

　　周嘉元笑着点点头，“来跟你说做志愿的事。”

　　“定好时间了？”站长放下猫。

　　“嗯。”周嘉元调出时间表，递给她，“和园长商量了一下，定在下周六了，你有时间吗？如果没问题我就回复她。”

　　站长看看时间表和相关志愿活动，表示没问题，“有时间，那就周六吧！”

　　“行，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OK。”

　　回到家，顾池年正坐在沙发里操控着手柄玩周嘉元推荐给他的闯关游戏。

　　“回来了？”

　　“回来了。”周嘉元在玄关换鞋，举起手向他摇摇手里的小铁盒，“我爸烤了点小饼干，特意嘱托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替我谢谢叔叔。”

　　周嘉元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看到电视上的小人熟练地跳跃跑动拾道具。

　　上方闯关进度显示为百分之二十五。

　　第一关卡结束。

　　周嘉元身体半倚在沙发另一边，抬眼瞥向顾池年锁骨的痕迹，相比于昨天，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非要说，可能颜色淡了那么一点点点点。

　　周嘉元，你到底用了多大的力……

　　“牙印大概多久会消啊？”他问出曾经顾池年问过他的同样问题。

　　顾池年看他一眼，似乎毫不在意，“不知道。”

　　“那你上班怎么办？”

　　“穿衬衫。”

　　“哦。”

　　顾池年又说：“露着也行。”

　　周嘉元瞪他，“疯了是吧。”

　　顾池年淡淡笑起来。

　　过场动画结束，显示可以进行第二关卡。

　　双人关卡。

　　顾池年顺手捏捏手边的脚腕，递给他另一只手柄，“来吗？”

　　“来。”周嘉元伸着懒腰坐起来，“正好好久没玩了。”

　　电视屏幕一分而二，两人操控的人物同时登场。

　　双人关卡对搭档的配合程度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会打道回府重头再来。周嘉元以前和裴青李昭玩的时候，打了好几遍才堪堪通关。

　　本来他已做好和顾池年多打几次的准备了，可出乎他意料的，顾池年水平很高，和他配合默契，分工明确，节奏把握得特别好，快速扫荡着地图内的一切资源，并迅速积攒经验值。

　　以至于一遍通关时，周嘉元还愣愣没反应过来。

　　“你可以啊！”他欣喜地说。

　　“你配合的好。”顾池年答。

　　“哎，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去试试打最终大boss？”周嘉元跃跃欲试提议道。

　　这款闯关冒险游戏设计的很有意思，在第二、三、以及最后关卡都可以发起对最终boss的挑战，越早打败，收获的奖励越多。同样的，如果未打过，经验值清零，要重新回到第一关卡。

　　大部分人为了求稳，基本都会在第三及最后关卡发起挑战，通过概率高。不过也有少部分技术好的人会在第二关卡发起挑战，通关的奖励非常诱人。

　　周嘉元看着两人很高的经验值和收集的武器，如果两人发挥好的话，极有可能打败大boss。

　　可顾池年却拒绝他了。

　　“为什么？”

　　“再往上打一关吧。”顾池年盯着他，话里像在说游戏又不像在说游戏。

　　“百分之五十，我心里有点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