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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善人洛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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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缨徒手抓向火蜥蜴的犄角,攻击对象也从妖丹变成了犄角。原因无他,盖是由于其妖丹在多番攻击下,已有碎裂征兆。击碎妖丹固然可以杀死火蜥蜴,但碎裂的妖丹无法再用,与废物无异。
仓促之下的炼体,只发挥妖火五成功效,倘若想要杀死火蜥蜴,同时获取妖丹,唯一的方式就是斩其犄角,连同当中的妖丹一道取走。
几刀下去,火蜥蜴已然暴怒。别看它体型庞大,动作却不迟钝,疯狂地扭动身体,甩动犄角,竟将她甩落。
洛缨耐心同火蜥蜴周旋。
如今《玄天诀》早已运转多个周天,灵气积于丹田,汇成灵力。虽不多,却足以施展基础身法。
只见她身影一晃,足下生风,在接近火蜥蜴时,竟快它一步,预判出它的动向,一把攥住它的犄角。
炙热的火焰将皮肤烫出血泡,血泡又被烈焰烤焦,洛缨扯住火蜥蜴的犄角,借势翻身跃上其后背。
说手不疼是假的,但随着功法运转,灵力拂过焦痛的皮肤,伤处被无声地滋养。
洛缨两手执着犄角,向后掰折,幽蓝火焰也随着她的动作,胡乱喷射。
坏了,这家伙暴走,竟是要烧毁周遭一切!
她虽将火蜥蜴引出村道,但离庄稼地不远,倘若任它肆无忌惮地烧毁庄稼,村民的日子没法过了。
不敢再耽搁,洛缨将功法施展到极致,不管不顾地抓住火蜥蜴一根犄角,一通乱砍。
不知是被她凌厉的杀气镇住,还是畏惧于她的刀法,那火蜥蜴竟扭身朝山林跑去。
这是畏战逃跑?
洛缨抿了抿唇,倏然一笑,喃喃:“莫不是以为我好说话?也对,前世若非系统威逼利诱,我应当是个心慈手软的大善人。如此,不如就让我一善到底,送你西去。”
自语间,手起刀落,犄角骤然断裂。
“咝咝——咝咝——”
痛吼惊起一片飞鸟,发狂的火蜥蜴横冲直撞,疯狂甩动身体,洛缨伏低,把着另一根犄角,孜孜不倦地砍伐。
半盏茶后,只听啵的一声脆响,世界仿佛静止,另一边的犄角应声而断,冲天的火焰骤然熄灭,火蜥蜴筋脉寸断生机已断,庞大的身躯随着惯性直直地冲向一棵参天古树。
洛缨收走犄角,翻身蹬向火蜥蜴的背脊,借反弹之力远远跃出。
“轰——”
原是撞向古树的身躯,最终砸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石碎身裂,不远之处响起一片沙沙之声。
“安息吧火蜥蜴兄,我会代你好好照看你的妖丹。”
踏上回程,两根犄角夹着一个半破碎的妖丹被洛缨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方才我踹你那一脚,虽毁一块山石,却救了一棵树。俗话说,救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份功德暂时借你,若是不够投胎,我再给你指条道,便是向那些啃食你血肉的妖兽们索要。你不必谢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无缘再会咯。”
洛缨自个的衣裳早在与火蜥蜴的较量中毁得七七八八,好在提前借了婶子外衣,就放在庄稼地里。远远瞧见婶子向自己跑来,洛缨飞快冲入庄稼地,裹上借来的外衣,遮住焦黑的身躯。
“阿洛,你怎样了?”婶子跌跌撞撞跑到她身旁,瞧她满身焦黑,多处皮肤已近碳化,泪水滚滚而落。
“我没事,”洛缨运转功法,调动灵力快速修复受损的经脉,冲婶子拍了拍肩,“你瞧,一点事都没有。”
婶子哭得腿软,洛缨连忙扶住,嘱咐道:“你快回家,我进山找阿鸢阿鹭。”
“可是……”
沉闷的雷鸣打断婶子的迟疑,两人朝雷鸣方向看去。
一团黑黢黢的云彩覆在远山的半中腰,黑云流淌,聚成漩涡,洛缨凝神细看,瞧出黑云当中闪烁的青绿色光芒。
“是劫云!”
世间万物,由凡入灵,脱胎换骨,无不需要考验。譬如无灵根的人族,要修炼,需得开神窍,开神窍便是考验。再譬如修士,自筑基境跨入甲丹,需经三九雷劫考验,由化神入无垢,需渡六九雷劫,再由渡劫至飞升,则需渡九九雷劫。若能活着渡过九九雷劫,便入飞升境,一朝封神,与天地同寿。
此间劫云,便是草木入灵的考验。
或者说,是某种灵植长成的标志。
洛缨不记得前世有此一事,跟婶子交代几句,匆忙地朝劫云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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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晌午,阿鸢和阿鹭二人背着母亲入山,说是挖野菜,实则采药。
半个时辰前——
黑云压境,百兽逃窜,似有什么恐怖事物悄然靠近。
正在寻药的阿鹭感到有些不对劲,回到阿鸢身边。
“阿姊,我们回去吧,你一定是被那个冒牌仙师骗了,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怎么能够修炼。你忘了村长家的小子,这些年花了多少银钱去城里拜师学艺,不还是一事无成。”
见阿鸢不为所动,仍然执着地比照图样,挖相似的草药,担忧地望了眼黑云,摇晃她的胳膊,阻止她挖下一株,“即便有能够助人修行的草药,他为什么自己不采摘,偏要把好东西留给我们?”
过去,阿鸢阿鹭两姐妹常来山里挖野菜,那时妖兽尚未躁动,不会贸然闯入人族领地,更不会主动攻击人族,进山挖菜砍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阿鸢便是在风和日丽的一天,在挖野菜时,偶遇一个路过的仙师。
仙师说她有修行运道,却无修炼灵根,实乃大憾。阿鸢大为震惊,从不敢妄想的念头在她心里迅速生根发芽。她央求仙师指路,许诺日后报答,仙师方才将灵草一事告诉她。
今日便是灵草成熟之日,阿鸢进山采药,阿鹭不放心,趁母亲照顾洛缨之际跟着溜出家门。
这件事两人默契得均未告知母亲,一则踏上修途,难于上青天。望仙村二三十户人家,往上数十代,都没出过一个修士。纵是偌大的应天府,跨入修行一途的,也是少之又少。
二则近日闹妖兽,村里人心惶惶,母亲不准她们再去挖野菜,更别说入山采药。
天色越来越暗,明明是正午时分,却如夜幕降临。
隐约间,阿鹭似乎闻到些腥臭之气。她不安地拽起阿鸢,扯她跟自己走:“快回去吧,我心里发毛。”
阿鹭轻轻一拽,竟将阿鸢扯倒。
“阿姊,你怎么了?”
往日里,阿鸢的力气不比阿鹭小。
阿鸢面色惨白,望着阿鹭身后,整个人筛糠似的颤抖起来。
心道糟糕,阿鹭扭头回看,只见一只水缸大小的蜘蛛支棱着一人高的步足,向两人爬来。更可怕的是,那蜘蛛的眼区似乎长了张人脸!
“王叔!”阿鹭认出人脸,失声惊叫。
王叔是隔壁村的猎户,于半月前进山打猎,至今未归。
蜘蛛渐渐逼近,阿鹭瞧见那张人脸的嘴唇似乎上扬了一下。
“快跑!”
心下一激灵,阿鹭赶忙拽起阿鸢,把她往自己身后推,举起锄头朝蜘蛛的方向挥舞,对阿鸢说:“别回头。”
蜘蛛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越来越浓,阿鸢下意识听妹妹的话。
她们之中总得有一个活下去,母亲前些日子还受了柴火张的欺负,若再没了她们,日子恐怕过不下去。
混乱间,她似乎听到锄头落地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应当回头,她跟阿鹭打出生以来从未分离过,她不应当在这种时候抛下妹妹。
如果她是修士就好了,一定能斩了那蜘蛛。
可是……她只是普通人,力气还不如阿鹭大,若是连阿鹭都打不赢,她去了也是送死。
山路不好走,阿鸢跑得越快,也就越发踉跄。一不留神,脚下打滑,顺着斜坡滚下去。滚落的刹那,她回头看了一眼。
蜘蛛的两只步足戳入阿鹭双肩,将她高高地钉在树干上。
在她回头时,蜘蛛也朝她看来,似乎扯了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