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白月光竟是我》张砚之

98、熟悉 是故人之子

　　就在江妄和君拭雪踏入山门的刹那——

　　前方，正在与数名魔修缠斗的明心仙子看向了他们。

　　她脸上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与如释重负，激动地高声喊道：

　　“宗主！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声宗主，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让原本惨烈而混乱的战场，出现了片刻奇异的凝滞。

　　许多正在苦战的仙君也纷纷侧目，看到一袭白衣，银发如雪的君拭雪时，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太好了！是宗主！是宗主回来了！”

　　君拭雪的出现，让他们仿佛一下就找到了主心骨。

　　然而，江妄在听到那一声声“宗主”时，看着君拭雪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他挪了一步，凑近君拭雪，以手遮在唇边，贴着他耳边小声道：“可以啊师弟，两百年不见，现在混成宗主了。”

　　话语里多是调侃的意味。

　　君拭雪看到他的动作，稍微偏头，顺着他的动作贴近了一些，江妄的手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微微熏红了耳廓。

　　他垂了垂眸子，认真道：“不是宗主，是代理宗主。”

　　下一刻，又接着道：“明日，我便将宗主之位还给师兄。”

　　这宗主之位，本就该传给江妄才对，他不过是代为掌管了两百年，现在，也是该物归原主了。

　　江妄立刻退后半步，拒绝道：“那还是算了，万一上梁不正下梁歪，凌剑宗上千年的基业就要毁在我手上了。”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比其他，君拭雪才更适合当这个宗主，他还是不去嚯嚯良家子弟了。

　　听到他说自己是那个不正的上梁，君拭雪嘴角钱钱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现在的江妄，依旧和两百年前一样鲜活。

　　……

　　在眼前的魔修大军中间，众魔修簇拥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身着暗紫色华丽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魔修，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从容不迫的气度，以及周围魔修对他的态度，无不彰显着他便是这支魔修大军的核心指挥者！

　　擒贼先擒王！

　　江妄和君拭雪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无需确认。

　　两百年前并肩作战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在记忆复苏的此刻，更是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地。

　　几乎是同时，江妄玄羽剑划出一道刁钻诡谲的黑色弧光，直取那紫袍魔修下盘！而君拭雪的三清剑则化作一道清冷月华，自上而下，封死了对方所有的退路与上方的空间！

　　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凌厉的剑气瞬间将紫袍魔修周身魔气割裂得嗤嗤作响！

　　那紫袍魔修显然也非庸手，冷哼一声，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玄羽剑的锋芒，同时手中多了一柄通体漆黑、雕刻着扭曲魔纹的大刀，迎向了自上劈落的三清剑！

　　“铛——！”

　　两相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剑气激烈迸溅，卷起一股狂暴的气浪，将周围几名躲闪不及的魔修都掀飞出去！

　　一击之下，三人各自退开半步，呈三角对峙之势。

　　紫袍魔修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抬了抬，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凌剑宗的宗主？还有这位……气息有点意思的小子，看来，今日倒是不虚此行。”

　　君拭雪面沉如水，手中三清剑寒光大盛：“犯我宗门者，死。”

　　江妄则咧嘴一笑，剑尖斜指：“少废话，魔崽子，纳命来！”

　　战斗，瞬间白热化！

　　紫袍魔修显然实力极强，大刀挥舞间，带起阵阵鬼哭狼嚎般的魔音，扰人心神。

　　但江妄与君拭雪的配合，却更胜一筹！

　　一人剑走偏锋，灵动多变，专攻对方招式衔接的空隙，一人剑势堂皇正大，冷冽肃杀，以绝对的力量与精妙的剑意正面压制，逼迫对方硬撼。

　　顿时间，山门前这片区域，刀光剑影纵横交错，魔气与剑气激烈碰撞，爆鸣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的明心仙子，在解决魔修的空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那两道身影所吸引，尤其是那道手持黑色长剑、身法灵动、出招看似随意却往往精妙的身影。

　　看着看着，明心仙子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一边格挡开一道魔气，一边忍不住对身旁正一锤轰碎一名魔修头颅的巨灵仙君低声道：“巨灵仙君，你看那位江师侄……他出招的方式，我怎么觉得……好生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巨灵仙君闻言，也抽空凝神看去，仔细观摩了几息江妄的身法后，巨灵仙君也是“嘶”地吸了一口凉气，铜铃般的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巨灵仙君挠了挠凸起的肚皮，努力回想着：“这感觉……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肯定在哪儿见过！可……到底是在哪儿呢？”

　　两百年的时光，足以让许多记忆变得模糊，尤其是在有意无意淡化的事情和人身上。

　　就在两人苦苦思索，却一时难以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灵感时——

　　旁边，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说话之人，是白焰仙尊。

　　他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声音干涩地说道：

　　“像……”

　　他喉头滚动，好一会，才吐出那个尘封已久，几乎被视为禁忌的名字：

　　“……江尽欢。”

　　这三个字从白焰仙尊口中吐出，如同惊雷炸响在明心仙子与巨灵仙君耳边，让他们瞬间醍醐灌顶！

　　那飞扬跳脱却又暗藏锋芒的气质……那不拘一格的剑路……

　　所有关于江妄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的疑惑，在这一刻骤然找到了源头。

　　原来如此！

　　难怪会觉得他的剑意、身法、乃至那份与生俱来的跳脱与锋芒如此眼熟。

　　原来是像极了那位早已成为传说，只在老一辈偶尔的叹息中被提及只言片语，就连名字都不能说全的人。

　　那个两百年前，凌剑宗最耀眼的天才，远洲仙君楚江枫的大弟子，为了封印两界裂缝，拯救无念天而以身化阵的人。

　　“嘶——！”巨灵仙君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白焰仙尊，您是说……？！”

　　白焰仙尊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江妄。

　　而战场中心，正与紫袍魔修激战正酣的江妄，自然听不到这边的对话。

　　但或许是因为白焰仙尊那过于灼热的目光，或许是因为心中某种莫名的感应，他在一个闪身避过袭击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白焰仙尊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这一眼，却让白焰仙尊身体猛地一震，握着长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像……实在是太像了！

　　不仅仅是剑招，还有那眼神，那神态……

　　难道……难道世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还是说……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白焰仙尊那沉寂了太久的心中，悄然滋生。

　　真的仅仅是……像吗？

　　显然，不止是白焰仙尊，明心仙子和巨灵仙君也想到了这点。

　　两百年前，江尽欢以身化阵，魂飞魄散，乃是无数人见证的事实，也是凌剑宗上下心中永远的伤疤。

　　自那之后，楚江枫闭关不出，君拭雪记忆被封，宗门对此事讳莫如深……

　　可现在，却出现了一个如此“像”江尽欢的人。

　　不是容貌上的相似，而是周身的气质，更是那几乎一模一样的战斗风格。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却又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藤蔓，悄然缠上了两人的心头——难道……江尽欢没有死？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充满诱惑。

　　明心仙子和巨灵仙君几乎是同时，猛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战场中央的江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期待与希冀。

　　就在他们心潮澎湃、惊疑不定之际，那边的战局也发生了关键变化。

　　江妄与君拭雪联手，攻势越发凌厉默契。

　　那紫袍魔修虽然实力强横，但在两人天衣无缝的合击之下，终于露出破绽！

　　君拭雪三清剑一个精妙的招式，将其大刀荡开，江妄则如同鬼魅般出现，玄羽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趁着对方中门大开一剑枭首！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魔纹、狰狞却带着惊愕的苍白面孔：“怎……怎么会……”

　　头颅滚落，无头尸身轰然倒地，魔气迅速溃散。

　　江妄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高高举起，运足灵力，声震四野：

　　“魔首已诛！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他意图以此震慑众魔修，瓦解其斗志，按照常理，首领被斩，魔修大军失去主心骨，理应陷入混乱甚至溃退。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的魔修，在最初的短暂骚动后，非但没有如预想般溃散撤退，反而如同被激发了某种凶性，攻势更加疯狂。

　　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红光，对江妄手中那颗头颅视若无睹，依旧嘶吼着扑向凌剑宗弟子，仿佛那死去的紫袍魔修，根本无关紧要！

　　江妄与君拭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了然。

　　果然！

　　这个所谓的“首领”，根本就是个幌子！

　　真正的幕后指挥者，依旧隐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