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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而亲不待 ...

  •   王远行无心去理会,外面的叩门声却越发急且重,只好抹了把脸,拉开了院门。

      院门口没人,只有一包吃食,是老人家爱吃的面果子,软和,腻甜……

      开春的时候,魏文侯再次叩响了门锁,这时候已经暖和起来了,魏文侯理了理身上浆洗到发白的衣服,颇为紧张。

      院门没有上锁,也没人开,魏文侯听到院内有动静,迟疑片刻,推开了门。

      迎接他的是在院中耍枪的年轻人。

      魏文侯也是行伍出身,一眼就看得出这个年轻人枪使得绝佳,弓步稳健,身法灵活,反身云绞接上舞花过背,枪尖一点地便飞身一招腾空摆莲。

      虽然不似寻常枪法那般一板一眼,却步步可见其功底深厚。

      魏文侯以为自己走错了,四处看了看,才确定这是自己长大的那个道观。

      此时王远行也停了下来,魏文侯这才看清,这年轻人剑眉,秀峰鼻,桃花眼,覆舟唇,男生女相,略有高低眉,长得倒是潇洒漂亮,就是不大正经,此刻提着枪和他的脸不相称,非要说起来,他适合用剑,定然是舞的行云流水,极其漂亮。

      两个人互相望了一会,谁也没开口。

      最后还是魏文侯先开了口,他侧着身子挤进了院门,搓着手,小心翼翼的问:“这里原本的道人呢?”

      王远行没说话,低头沉默了许久,问道:“你是怎么上来的?”

      这中年人挠了挠头,说:“我看山门有人守着,铁桶一般,爬崖壁上来的,还好不远。”

      王远行像是凝住了。

      这人接着追问:“可否告知我这道人去哪里了?”

      王远行木着一张脸,连那双桃花眼都不再灵动,他说:“病了。”

      “什么?我师父病了?”中年人急得扒拉开王远行就要往屋里闯。

      王远行听到这个称呼,眼珠子动了一动,一股怒火从心头烧干了理智。

      “你早干什么去了!你早干什么去了!?”王远行站在原地,抖似筛糠,“我x你妈!”

      中年人被喊愣了,片刻后他仿佛反应过来,嗫嚅着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远行给老道立了一个坟,却只有无名碑。

      魏文侯伏在墓碑上,泪水浸湿了衣袖,被风一吹,梆硬。

      王远行听到魏文侯喊着“师父”的时候,没忍住,一张嘴咬在了魏文侯的胳膊上。

      隔着衣服,没咬到,扯破了布料,棉絮漫天飞舞,王远行红着眼睛,盯着魏文侯的眼睛满是仇恨。

      魏文侯哭得抬不起头,他将王远行一把搂过来,王远行也终于绷不住了,两人抱头痛哭。

      山风吹山岗,拂过无名碑。

      魏文侯年少时心比天高,当年为了下山从军,跟师父闹了个天翻地覆,最后以他偷跑结尾,没想到一别就是阴阳两隔。

      等到魏文侯擦着眼泪起身时,已经是日暮西山,夕阳余晖照在人身上,冷沉沉的透着一点蓝。

      “师弟,走吧。”魏文侯站起来,想搭一把王远行,他却跳起来甩开了。

      “别叫我师弟!”王远行说。

      无法,魏文侯只好沉默的跟在王远行身后。

      晚间魏文侯翻开包袱,拎了一坛老酒,几块酱牛肉出来。

      王远行不理他,径自煮了些野菜和粟米,蹲在门槛上捧着碗吃。

      魏文侯给王远行也斟上一杯酒,搁在桌子对面,坐回去夹了一块牛肉吃。

      半晌,两个人各吃各的,最终还是魏文侯忍不住,敲了敲桌沿说道:“吃点肉吧。”

      王远行冷哼一声,反唇相讥:“身在道门吃牛肉?”

      魏文侯抹了抹鼻子,没作声。

      憋了半晌,问道:“我上山时见到山下有人看守,是怎么一回事?”

      王远行背对着他还在吃饭,说道:“是我连累了老人家。”

      魏文侯眼皮子一跳。

      ……

      与此同时,常青章也已经辞去了教养之责,又因身体难以支撑,被赵王再三挽留在府中养病。

      他在王远行走后身体每况愈下,如今常觉气喘难支,走一走便头昏脑涨,一双眼也已经看不大清。

      常青章的担忧不无道理,王远行的行踪杳无音信,生死未可知,王家那种虎狼窝,未必做不出杀人的事来。

      世人道关心则乱,不无道理。

      青灯一盏,豆大的灯火闪在床前,常青章深夜仍然无法入眠,合衣起身咳喘着行至案前,又提笔写了一封信帖。

      “快雪时晴,佳想安善。余有一子王远行,字太清,王家次子,长相不正,眉殊高低,身量七尺余,若得见此子,烦请留他吃住,速回信笺,余即前往,遥谢学士。”

      常青章按上手章,将书信折了又折,只等着第二日寄出去。

      然而思来想去,常青章提笔又是修书一封。

      这一封接一封,竟又是一宿。

      第二日常青章便将书信递了出去,哪知囊中羞涩,险些付不起路费。

      天不遂人愿,常青章递完了信就因忧思过度,病在床上起不来。

      安丘墟先到,他一向是热闹。

      “山长!”安丘墟长得与安沉陆一脉相承,提着食盒便风风火火的闯进院子,那双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着就往跟前凑。

      常青章披着外衣佝偻着腰冲他招手,喘嗽如簌簌落叶,安丘墟连忙放下食盒上前,吩咐人喊大夫。

      常青章摆摆手,攥着安丘墟的手问:“可有……咳……书信?”

      安丘墟摇了摇头,说道:“山长,千万保重身体。”

      “你太清师兄不知身在何处……咳咳……我怎么……咳咳咳……放得下心。”常青章一句话都没喘过气来,安丘墟又赶忙去倒水。

      很快大夫赶来,他也是惯常看常青章的病,轻车熟路搭上脉,可还是那两句话:“病中最忌忧思劳累,山长若是肯少些担忧,这病便能缓些。”

      常青章坐在床边,握拳重咳几声,却“哇”的一声见了血。

      ……

      晚间便有人带着盔甲声走近,常青章迷茫间突然想到,王远行仕途必然不顺,从军倒是一条好路。

      “山长!”来者却是安沉陆。

      常青章勉强睁眼起身,却被安沉陆按下。

      安沉陆戴白玉冠,身高八尺,蜂腰猿背,鹤势螂形,高鼻菱唇凤眼长眉,略有眼窝,时常抿唇,睫似鸦羽,眸似寒星,看着已经是半个大人了。

      常青章打量着他,目光里却映出了对王远行的期盼,他还是问:“可有书信递来?”

      安沉陆不忍,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在外……”常青章顿了顿,又说说,“我恐怕这世间没人再顾着他了。”

      安沉陆闻言一怔,立刻道:“我在一天,便有太清一天。”

      常青章摇摇头,道:“他啊……”

      安沉陆刚想追问,却见常青章合上眼,已然安睡,便没有再问,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师兄,山长怎么了?”安丘墟特地压低了声音,他年岁虽小,却也明白事了。

      “你不必操心。”安沉陆将他抱起来,“等你有天武艺高强,学贯古今,山长就会好起来了。”

      “那太清师兄去哪了?”安丘墟抹了抹眼睛,显然陪常青章了大半天有些倦了。

      安沉陆说:“兄长会找到他的。”

      安丘墟瘪嘴要哭,安沉陆却是目光沉沉,硬生生把小孩的眼泪给瞪回去了。

      “世子,京城来的消息!”下人匆匆凑到跟前,低声说道。

      安沉陆的心脏不由得狂跳,但看了眼安丘墟,忙叫侍女将人带了下去。

      耳语一阵后,安沉陆又一次当着别人的面皱了眉头。

      “你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而亲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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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一日一更,晚上九点没更新就不要等了,大概率作者采风去了第二天会更,本文现炒现吃,收藏评论摩多摩多,你的参与也是我的动力。 全文预计一百六十万字(可能多也可能少),故事线复杂预警!!! 希望故事能更有深度,更希望大家能喜欢!(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