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烬》昭南书

4、菩提血【易容之痛】 铜镜前

　　铜镜前，江昭用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细细描画着泪痣，那一点红，如同她心中不灭的复仇之火。
　　易容药水灼得眼眶发红，刺痛感直抵心间，却远比不上心口旧伤的抽痛。
　　昨夜，她潜入谢衍的密室，盗出了骁骑营的箭镞，此刻那冰冷的金属正贴着她的肌肤，发烫得如同火烧——与裴淮之画像中的兵器纹路分毫不差，这无疑是谢衍与边关将领勾结的铁证。

　　“该换药了。”哑仆突然现身，手中药膏泛着诡异蓝光，那是他特制的，能缓解易容带来的痛苦。江昭任由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横贯锁骨的伤痕，那是她多年前留下的印记，下面埋着半枚玉玺拓片，是她身份的证明，也是她复仇的誓言。

　　哑仆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心口箭疤，青铜面具后的呼吸骤然粗重。他仿佛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和仇恨，那份沉重，让他也忍不住心生怜悯。

　　“你今夜去了西厢第三间密室。”江昭突然扣住他的手腕，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看到什么了？”

　　哑仆的喉结滚动，在纸上疾书：“十二幅女子画像，额间都有朱砂。”他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江昭闻言，眼眸微眯，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十二幅画像，无疑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突然想起，自己额间的朱砂痣，是否也是谢衍某种阴谋的一部分？

　　铜镜突然映出少年执刀的身影，那刀尖锋利无比，挑开了江昭的腰封。
　　她身形一颤，却并未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刀尖所过之处，露出后腰狰狞的朱雀烙痕，那是谢衍给她的另一道伤痕，也是她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

　　暗格里掉落的半卷《璇玑图》，正与她泼在青石板上的化骨水残痕严丝合缝。

　　这一刻，江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不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如同这《璇玑图》一般，充满了未知和变数。

　　“你……”江昭想要问些什么，却突然止住了话语。她知道，哑仆虽然不会说话，但他的眼神和动作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哑仆将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那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舒缓了一些。然而，她心中的痛苦却并未减轻分毫。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想起那些无辜死去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仇恨。

　　“待尘埃落定，”江昭抚过哑仆眼尾的烧伤，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替你剜了谢衍的眼珠泡酒。”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那是对谢衍无尽的仇恨和愤怒。

　　哑仆闻言，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江昭说得出，就做得到。他感激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这些年来，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见证了她的痛苦和挣扎，也见证了她的成长和蜕变。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江昭迅速穿上衣服，戴上面皮，恢复了柳如弦的身份。哑仆也迅速躲到了暗处，准备应对可能的危机。

　　门被猛地推开，一群侍卫冲了进来，他们手持长剑，眼神凶狠地四处搜寻。然而，他们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江昭冷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搜查。她知道，只要自己保持镇定，就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侍卫们搜查了一番后，见并未发现异常，便纷纷离去。江昭松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庆幸。她知道，自己距离复仇的那一天又近了一步。

　　然而，她也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自己陷入任何危险之中。同时，她也要尽快找到更多的证据，揭露谢衍的罪行，为那些无辜死去的少女讨回公道。

　　夜深人静时，江昭再次来到了密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