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回 你说你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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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绍下意识想要跑到那柄剑的旁边，看看剑长什么样子，他刚走出两步，整个人就被浓重的橙雾缠住。
“什么东西……”封绍第一回“亲眼”看到这种怪异的东西，不是轻纱，是黏腻浓稠的雾。
如有实质的橙雾将封绍不停的往浓雾深处拖拽，想要捂住他的眼耳口鼻，将他永远的留在这一处。
用力握住这些东西，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的轻柔，反而是滑腻，这发现让封绍忍不住甩了甩手，自己识海里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东西？
那些东西拖拽他的力道不大，主要起到一个恶心人的作用，顾不得去恶心了，封绍抹一把眼睛，把那些挡在眼前的东西拂开，朝着那柄剑的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那柄剑通体青绿，颜色清透，确实是玉石材质，只是不知是否是出自那位铸剑祖师之手，又为何会进到他的识海中？之前好像还是在步桐体内……
玉剑周围环绕着大大小小的圆球，材质不明，封绍戳戳它们，没有什么反应。
越是靠近玉剑，那些黏腻的橙雾就越少，虽然封绍早就猜测这柄剑与橙雾是敌对关系，也未曾想过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毕竟他手上黏着的那些东西甩也难甩掉，到了这柄剑附近整个人倒是舒服起来，像是洗了个澡一样。
封绍没有贸然上前将剑拔出，先绕着剑转了几圈，没有在露出的剑身上找到有关剑名或是剑主的信息。
他蹲在玉剑前，不解道：“虽然我知道自己少年天才，资质卓越，但我是个刀修啊。”
他是用不太习惯剑的，这剑若是想要认他为主，那真是找错人了。
“我家阿桐就挺好的，你怎么非得跑我这儿呢？”封绍越看越觉得这柄剑和步桐应该很配，如果能用这柄剑解决完识海里这些浓雾，那带出去给步桐也不错。
他小心伸出手靠近剑柄，没有感受到排斥的感觉，自玉剑剑身上还不断散发着使人舒畅的力量。
封绍不再犹豫，伸手握住剑柄，打算拔剑之时，他意识到自己的手像是被吸附在了剑身上一样。
“什么意思？强买强卖啊！”
以封绍和玉剑为中心，整个识海都开始晃动，其中有什么事物被吸到了这他附近，形成一个漩涡的形状。
看大事不妙，封绍更加挣扎着想要松开玉剑，手怎么都拿不下来，抬头看周围去找办法，刚刚抬头，就被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子的东西“咚”一下砸到了脑袋。
封绍昏过去之前在想，可不能再把他给砸傻了，真的变傻了，阿桐会很累的……
意识陷入黑暗，识海中的动静也渐渐平息，淡青色的光芒笼罩着封绍昏过去的神识，绕在一人一剑周围的圆球打着转，发觉无法靠近之后各自飞开，与它们融合在一起的、封绍的识海碎片也都飘散开，继续在识海中漫无目的的漂泊。
……
头好疼……封绍捂着脑袋坐起来，周围情况却是熟悉，一处山洞，一把篝火，在篝火前烤东西的人……
“阿桐？”封绍揉揉太阳穴，他这是在哪儿？他记着自己不是在剑宗内窥识海，尝试找回记忆吗？怎么和步桐在山洞里了……
“道友总算是醒了，那怨藤并非寻常之物，又有诡物滋养，不管怎样，你那番举动确实是冲动了。”
步桐……似乎是刚认识时候的步桐，封绍愣在原地，他这是被砸到识海深处了吗？
他那时候做了点什么来着？
这部分记忆封绍是完整的，稍一回忆就忍不住用手捂住脸。
自负的散修瞧不起宗门弟子，即使被人所救，当时态度也很差，说了些诸如“不劳道友费心，散修贱命一条，死便死了”这样的话。
封绍没有回话，却是听到了和记忆里一样的话：“就算是散修，也不代表你就永远是一个人，性命可只有一回，道友还要珍重才对。”
步桐冲他笑笑：“宗内小弟子也常有这样的情况，年轻气盛，觉着自己能同话本主角一样。药我放这儿了，道友记着用，我还要去看着那几个让人不省心的弟子。”
封绍这次一句话都没说，看着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洞口。
虽然年纪比步桐大，这时候自己确实没有阿桐成熟，没有说现在就很成熟的意思。封绍将药瓶拿起来，倒出药膏抹在伤口上，哼都没哼一声。
想想当时的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得生气一些？毕竟被拿来和小弟子做比较了。
只是因为这事情就生气，当时确实是沉不住气，也不得不承认阿桐有在故意气他。
封绍起身朝洞口走去，在识海中被砸晕，他应该是来到了更深层的地方，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慢慢走出去就好了。
出了洞口，却不是和刚刚连续的记忆，但眼前还是步桐，他面上带笑，眼角的红色小痣颜色很是鲜艳：“这可不行啊，封道友不是散修吗？”
话中说得是为他着想，人却是看好戏的意思。
这是上次结束后，他想要和步桐一起探遗迹，却反被笑了一次的时候。
这样一看……他们两个最开始相处的挺不愉快。封绍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他们都做了十多年道侣，感情自然和刚认识时候不太一样。
“不过啊，也不是不行，”步桐狡黠一笑，“早就听说封道友有一套自创的刀法，事成之后叫我看看，怎么样？”
再听一遍这话，封绍咂摸出了点别的味道，阿桐那时候就想看他舞刀，是不是早就在关注他了？
但是按照记忆中的走向，他说的是：“好啊，只我一人耍刀多没意思？你与我刀剑合璧岂不更好？”
当时的自己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封绍说完都有点惊讶，不过他想的估计是散修的功法是立身之本，步桐却让自己展示给他看，他也要看所谓宗门弟子愿不愿把自己的师承全部展示给外人。
“没问题，封道友愿意的话。”步桐答得轻松，散修封绍当时就看痴了去，想到结契，想到洞房花烛，连未来收个徒弟刀剑双修的事情都想好了。
现在也一样看得出神，恍惚间就到了下一段记忆。
“封道友，”步桐笑着冲他挥手，封绍往那边走去，看到他身边站着另一人，衣衫朴素，也是散修的样子，“这是南汀叙，也是散修。”
谁？封绍自己卡壳了，他和步桐还认识南汀叙吗？他不记得……步桐也没提，他知道的话，在这个事情上肯定不会骗自己的……
他紧紧盯着那边，想要知道那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只来得及看见对方那双暖橙色的眼瞳——
封绍忍不住后退几步，下意识抽刀出鞘，可那些东西像是他看到的错觉，一瞬间都从他的眼前散成碎片，眼前的世界开始重组，几息之后，封绍意识回笼睁开眼，他还在剑宗，在步桐的房间内，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那是他的记忆吗？还是因为什么意外梦到的这一切？
去灶上确认饭还温着，封绍打了盆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几分。
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忘记和步桐从相识到结契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忆，可万一呢？万一有什么事情他忘记了……
封绍有些挫败，这事情上他好像帮不到半点忙了，自己的记忆像是一团乱麻，说出去指不定还要给别人带来困惑。
他躺在床上，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噌”一下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门口是刚刚回来的步桐。
比起去找墟盈道人的时候，步桐如今的情绪似乎稳定了很多，封绍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道侣身边：“阿桐，墟盈师父又和你说了些什么？”
“嗯，只是一些寻常的事情，师父有又开解了我，要说比较特殊的……”步桐看着屋内开着的窗，透过窗子望向天空，“师父说，祂似乎要降下指示了。”
封绍跟着他的动作往外看，天上什么都没有，可天上确实有“人”在时刻看着他们。
自太古以来，修仙者修炼的顶头便是如同平戈那样，最后等待化归，化为灵力归于天地。
有修者疯癫发言，说修士可以破开天穹，飞升列仙，大都被人一笑而过，老天就在那里，那道亘古不变的壁垒难以逾越，即使如此，还是有许多修士迎难而上，大多是落个身陨道消的结果。
封绍一直觉着老天无眼，此时听步桐这般说也没有什么动容，老天又不会开口说话，祂的旨意，也全都是由那群神叨叨的卦修代为传达。
要他说，老天就跟死了一样。
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放到明面上说，步桐是不会把他怎么样，旁的修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了。
“祂要说点什么？”封绍随口一问，按道理讲，这种东西不到时间，那些卦修是不会说出口的。
“据说，是有关飞升成仙一事。”步桐小心说道。
封绍看着步桐，他掩饰的很好，可还是有难以抑制的哀痛。
在平戈刚刚化归的时间传出这种消息，步桐还能这样平静说出这些话……
封绍将他拉到桌前：“不说这些，看我都做了些什么，都是你爱吃的。”
他去打开笼屉将饭菜端上桌，升腾的水汽间，他瞧见步桐漏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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