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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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春桃心神一颤，精神丝随之不稳，被那片陌生的精神海反噬了一下。
凶猛的杂草如漩涡般将向导的精神力吞噬了半寸，面前的怪家伙更是大张着口器，咆哮着再次往洛春桃身上扑来。
眼看着灵活蠕动的口器和骇人的獠牙就要凑到自己面前，洛春桃来不及细想，松开握着怪物的一只手，猛地掐住人形怪蛾的脖子。
飞蛾应是没料到会被向导反抗，一瞬间竟然真被洛春桃的动作拦下，被卡着脖子没能上前。
趁着它失手的这一秒，洛春桃调整状态，赶紧再一次将自己的精神力送进了飞蛾的脑海。
这一次的向导不留余力，飞蛾的反抗随着最初的激烈，渐渐也变得平缓。
口鼻处的粉末没有再增加，更多的空气被吸入，洛春桃的头脑略微清明起来。
怪物也有精神海吗？
她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
她的精神力在怪蛾的精神领域极尽“清扫”，此处茂盛且锋利得能吃人的杂草还在肆虐，遮天蔽日的气势给这只蛾子的精神海带来无尽黑暗。
好在，经过她方才出于自保时不留余力地“清扫”，向导的精神力流过的地方，已经被开辟出了一圈小小的净土。
那里，一片似霜的白光，夹杂着微微茜紫，洒落在松软的土壤上。
这个精神海正是晚上啊。
洛春桃的思绪不合时宜地飘远了一瞬。
向导的精神丝探索更远的领域，汹涌的精神力则更加用力地往前冲刷，甚至略显粗鲁的将尖锐茅草连根拔起，翻出崭新的土地。
“嗬——嗬——嗬——”
比起之前的嘶哑，如今的飞蛾发出的声音显然清晰了一些。
虽然还是没有意义的字眼，但颤动的声带，至少赋予了它别样的东西。
洛春桃不敢收手，一只举着掐住怪蛾脖颈的右手微微发抖。
她偏了下头，艰难地用手臂擦了一下眼皮。
雪白的粉末被擦去大半，再睁眼时，她总算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怪蛾仍然面露痛苦，却控制着没有再挣扎，就这么任由向导掐着自己的脖子，跟上吊似的龇牙咧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器开始发生变化。
蠕动的獠牙开始时隐时现。
洛春桃盯着那骇人的口器，神使鬼差地加大了精神力的投入。
洪水般的精神浪潮狠狠冲刷走地面上疯长的茅草。
“嗬！！！——”
怪蛾的翅膀翘得更高，濒死般高高扬起头颅，覆满绒毛的雪白脖颈又细又长，被向导握在手里仿佛一折就断。
但是。
它的口器正在慢慢消失。
洛春桃瞪大了双眼，心里的猜测愈发笃定——
这是一只畸变种。
它被向导的精神力和精神体吸引而来，虽然丧失了为人的理智，但是依然拥有哨兵时期的精神海。
所以洛春桃才能接触到那片混乱的领域。
她不是没有进入过普通人的精神，就像上次在火车上那样，她可以感知普通人的思维，可以利用他们的五感，但绝对没有在他们的脑海里，找到过类似哨向精神海的区域。
在巴塔城遇到的怪物也是一样的情况。
这只拥有精神海的怪蛾，只会是畸变种。
既然如此，是不是说明之前暗河里的那条人鳗，真的也是和这只怪蛾一样的畸变种？
洛春桃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不留余力地清扫精神海，看能否让畸变种恢复一点理智。
如果有其他任何一个哨兵或向导在场，知道了洛春桃的想法，定会觉得她异想天开。
要是畸变种都能恢复理智，各个城区何必严格监管每一个哨兵的污染度，甚至达到某个阈值就将他们直接销毁？
畸变种之所以被视为敌人，正是因为它们不可逆的堕落。
失去人形，失去理智，失去作为人的一切特性。
剩下的，只有作为野兽本能的狩猎，和对向导无法克制的毁坏欲。
洛春桃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可以清理这片区域。
怪蛾的表情还是那么狰狞，巨大的蛾翅扭曲地折叠并高翘着。
洛春桃察觉到它的痛苦，微微放松了掐脖的力道。
它也并没有反杀自己的意思。
这显然与最初要将向导闷死在翅羽里的表现截然不同。
洛春桃心神一凝，索性不再关注四周的情况，不留余力地将所有精神力注入到怪蛾的精神海——
“嗬！！！——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痒。
洛春桃一手抓着它的脖子，另一只手作为输入精神力的媒介无法松开。
她眉头紧皱，强忍着心头的不适，继续冲刷着怪蛾的精神海。
滔天巨浪掀起锋利的茅草草根，向导的精神力如同毁天灭地的海啸，将怪蛾的精神海搅得翻天覆地。
这样粗暴的疏导必然会给被疏导者带去痛苦。
但别人不知道的是，这只被向导禁锢住的怪蛾，却对这样的疏导甘之如饴。
茅草被拔出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像数千万已扎根头皮深处的毛发被连根拔起，精神海内的土壤被迫翻滚，那股钻心的痛感令它心脏骤停。
可是，就是这样可怖的痛感，却让“它”渐渐拥有了掌握自己的意识——
每一寸被精神力掀翻的土壤，在痛觉之后，都是清冽干净的模样，越来越多的土壤被清理，也就有越来越多的意识被掌控。
难看的口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
怪蛾死死咬着嘴唇，不再发出咆哮。
他仍然纯白的眼珠令他看不见眼前发生了什么。
可是落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指，和抓着自己手腕的柔软，以及萦绕满面的清甜，无不在提醒着他——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溶洞，迎来了一位近乎神明的向导。
她的疏导无往不利。
她的疏导起死回生。
她的降临宛如神祇。
而他，竟然能够重返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