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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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春桃问完这句话，便抬腿往外走去。
哨兵见状，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就跟上了她的步伐。
“喂！”
跪在地上的荣鄞突然叫住了她。
洛春桃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荣鄞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仿佛如今被迫跪地的并不是他本人一般，“花翎呢？”
洛春桃没有接话。
她看荣鄞并不能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收回视线就要离开。
荣鄞在她的身后笑了，语调幸灾乐祸，“你是最后一个见到花翎的人，如果她有事，上城区的花家不会放过你的。”
言下之意，若是他荣鄞能够回到上城区，他一定不会放过洛春桃。
借刀杀人也不错。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花家”是什么来头，但洛春桃依然没有理会，干脆利落地走出了车厢。
三名哨兵倒是被荣鄞的话给点醒。
谷霄和邱蘅本就出身于上城区，对于城内的基本信息都有个了解，他们知道上城区的花家混迹政坛，据说他们的新生代更是出了一个有S级潜力的向导，但是，这和小桃向导有什么关系？
在各个城区活动，三教九流都听过一耳朵的兰恩，也被荣鄞的这番话唤起了记忆。
他原本就觉得“花翎”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如今被荣鄞这么一点，才惊觉他们遇到了一桩“秘辛”。
不过……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荣鄞，嗤笑一声。
负隅顽抗地嘴硬罢了。
若花家真的那么看重花翎，那么他们631部队的所作所为，足以首当其冲。
兰恩不再把精力浪费在荣鄞身上，跟上了洛春桃的脚步。
——
火车外还是寻常站台的模样，只是站内空无一人。
洛春桃一声不吭地走到洗手台，冲洗自己身上的血迹。
三名哨兵跟随着她，却都没有说话，空气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洛春桃低着头冲洗满脸的血液。
毫无保留地使用精神力带来的后遗症在这一刻显露。
她只觉得自己疲惫不已，眼皮沉重，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因此，一向对他人情绪敏感的洛春桃，此刻难得的迟钝，丝毫没有发觉身后哨兵们的不对劲。
“……小桃向导。”
迟疑了许久，谷霄鼓起勇气开口了，他放轻了声音，好像生怕惊扰到向导，“你，还好吗？”
邱蘅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向导，只有从他绷紧的腮帮子，才能窥探出他的一丝紧张。
兰恩站在他们身后，盯着洛春桃的背影不敢眨眼。
“嗯？”
洛春桃起身看向谷霄，略微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回应道：“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
洛春桃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打架，她甩了甩头，打起精神决定把身上的血液清理完了再说。
她实在无法忍受自己浑身沾满各种人的□□。
想到这儿，洛春桃将衣兜里的两块木牌掏出来放进裤子口袋，然后拉开拉链，随手将外套扔到了地上，对着水流伸出裸露的手臂，冲洗上面的血印。
本就意识倦怠的她，并没在意自己单薄贴身的穿着。
她身后的三名哨兵，倒是像被烫到一般，欲盖弥彰地移开了视线。
明明洛春桃与谷霄邱蘅初见时，也不过是类似的打扮。
不知为何，这次的哨兵眼里却多出了慌乱。
“咳。”兰恩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伸手就要脱下自己的外套。
邱蘅见状，抢先一步摁住了他的动作。
“你觉得你配吗？”
邱蘅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下一秒，洛春桃的肩头落下了一件温热的外套。
兰恩愣在原地，继而垂下了头。
——
“从今往后，60413号列车只会在阿佗城与巴塔城之间往返，再也不会抵达上城区。”
巴塔城，他们如今所在站点的所属城区。
洛春桃趴在谷霄宽厚的背上，闭着眼轻声讲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洛春桃向观奢发出侵占火车的邀请后，观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问她是否下定了决心。
因为这意味着洛春桃会成为神祇在火车上的第一个信徒。
虽然阿佗城的神祇目前为止并没有流传出什么可怖的故事，但将自己的信仰交付给他人，终归是在给自己套上枷锁。
可事已如此，从他们踏上这列火车的那一刻起，留给他们的选择就不多了。
洛春桃只能说“是”。
于是，洛春桃用精神体“看”到，一只只非实体的生物，越过符纸所打开的空间，涌向洛春桃身后被黑蛟缠斗的铜像——
它们形态各异，无论是哺乳动物还是两栖动物，全都如同蚂蚁嗜肉一般附到铜像身上，将铜像包裹得严严实实。
黑蛟很快彻底消失在其中。
但是，洛春桃再也没在这些家伙里，看到“黑蛟”这样特别生物。
洛春桃不由自主地想，它们究竟是什么。
一声细碎的呻吟惊醒了她，洛春桃猛然回神，才惶恐地想起身边还有奄奄一息的花翎。
“观娘，”洛春桃焦急地望向观奢，“还有多久？”
观奢的目光落在了洛春桃身边的向导上，她一下子明白了洛春桃在担心什么。
“……她很危险了，”观奢客观地说，“即使出去了，也来不及的。”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洛春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洛春桃也不知道为什么，观奢总给她一种宛如母亲般可靠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观奢曾经帮过她学习疏导？
观奢沉默。
洛春桃却不自觉地看向观奢与观糯身后，她看到了一堆正在被焚烧的泥人陶塑。
白狐立着耳朵警惕地站在裂空旁，身边还有一块本被它叼在嘴里、未被焚尽的木头。
洛春桃这才意识到这个地方有点奇怪。
一边是巍峨同山的神像，一边是兵俑一般的泥人陶塑，而且，焚烧陶塑的熊熊火光，倒像是一处露天的焚场。
「阿佗城污染值超过95％的哨兵，会被送往城郊焚烧销毁。」
洛春桃的脑海里不自觉跳出这么一句话。
这些泥人陶塑里，难道装的是人？
洛春桃蓦然冒出了这么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念头。
她的精神力没办法穿过裂空，自然也无法探究那堆泥人的来历，就像她看不见成千上万的灵体生物从哪来一样。
虽然她能猜到那群生物来自观奢身后满山的木牌，就像黑蛟来自她怀里的木牌。
可是……
木牌是怎么做到的？
“砰！”一道小小的炸裂声吸引了洛春桃的注意。
她顺着声音探究去，看到了一块黑色的东西，从火海中的一个泥塑里蹦出，弹跳着滚落到了火海之外——
洛春桃不自觉地捡起了那块落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木牌。
“观娘。”
观奢看着她。
洛春桃把木牌放到了她的眼前，“木牌，可以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观奢知道，洛春桃已经猜到了。
“……嗯，”观奢看着她身旁的花翎，“问问她愿意吗？”
洛春桃看到了希望，赶紧转身去触摸花翎——
“所以……花翎也进了木牌里？”谷霄听着洛春桃的讲述，询问道。
既然阿佗城里所谓的那些护身符，都是由高污染度哨兵炼成的，哨兵生前的精神体就寄居于其中，那么险些被铜像完全侵占的花翎、又身受重伤的花翎，想活下去只能以这种方式了。
“嗯，”洛春桃似睡非睡，“我进入她的精神海后，再次找到了多莉。”
“多莉同意了。”
“铜像在庙堂里被阿佗城的神祇替代时，观奢托祂完成了对花翎形态的转换。只是现在时间太短，花翎还无法苏醒。”
洛春桃打了个哈欠。
“那，小桃向导，你……”谷霄想问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了阿佗城神祇的信徒，却有些问不出口。
因为说到底，这都是他们哨兵无能，让向导陷入险境，才导致的结果。
就算洛春桃是信徒，他们也会追随下去。
“我怎么了？”洛春桃迟钝地想了想，才意识到谷霄的意思，“……不，我不是。”
“说来奇怪，”洛春桃埋在谷霄的颈弯，声音越来越小，“神祇进入火车后，观奢的精神力透过神像，与火车内部有了链接。”
“当她发现火车内的631军团后，突然改变了主意，告诉我若实在无心，这回只上一炷香便是，他们的神祇从不强迫他人。”
“可是祂却能直接控制荣鄞一行人，真奇怪啊……”
洛春桃随口感慨了一句，终于撑不住困意，趴在哨兵肩头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他们走出了火车站。
站台的景象渐渐散去，迎接他们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漫天黄沙。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