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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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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十五,闹钟准时响起,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与半夜三更没什么区别。强忍睡意,蒋芯冉睁开眼睛,强制开机让自己前往学校。等走到教室时,里面已坐满了人。
蒋芯冉前脚刚进去,后脚英语老师便走了进来,叫停了早读的众人,让他们拿出刚刚下发的试卷,准备讲会儿题。
蒋芯冉刚来,并不清楚什么试卷,四处看看,看见他们拿起桌上一角的试卷。蒋芯冉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空空的,根本没有什么试卷,伸手摸了摸桌洞,也没有。就在蒋芯冉略微有些焦急时,顿然察觉一束目光。
抬眼看去,那坐着一个女生。
女生长的柔弱,眼神温和却不清澈,略长的刘海儿挡住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透过刘海儿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这人叫慧琳雨。魏琳语的小跟班。
蒋芯冉顺着慧琳雨的目光,看到了地上那堆已变成碎片的试卷。
“蒋芯冉,你试卷呢?”英语老师早早就注意到了蒋芯冉,又或者说一直在盯着蒋芯冉。见蒋芯冉一直没有拿出试卷,还在那里无所事事,便有了想要宣泄心中怒火的念头。
看着逐渐逼近的英语老师,蒋芯冉干脆直接摆烂,“没了。”
“什么没了?今天刚发的!”听到蒋芯冉的回答,英语老师直接的气血上涌,走过去看到了光秃秃的桌面,指着蒋芯冉说不出来一句话。
“老师,蒋芯冉的试卷在我这里,我以为是一张试卷,没注意。”谭洋站起身子,走过来,将一张写着蒋芯冉名字的试卷递给英语老师。
拙劣的借口,是个人只要仔细一想都会有漏洞,但见是班长谭洋,好学生代表,英语老师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让蒋芯冉拿好试卷坐下。
蒋芯冉坐了下来,看着摊开的试卷。
干净试卷上面没有涂改的痕迹,不管是英文字母还是汉字,都字迹工整卷面整洁。蒋芯冉摸着那被涂改的地方,厚厚的,不平整,盖住了原来的名字,写上了蒋芯冉三个字。
内心深处那久经干涸的荒地突逢降雨,不多不少,刚刚浸湿干裂的土地。
冬季白昼转瞬即逝,漫长黑夜笼罩渐渐大地,窗外的一片漆黑,蒋芯冉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住校生一窝蜂跑走,看看能不能赶回去洗个热水澡,也有不少学生留在教室准备再学一会儿。
教室里稀稀拉拉就留下几个人。蒋芯冉默默起身,看着前门站着魏琳语,转身想要从后门出去。
然而,后门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慧琳雨一把关上,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教室门被用力关上发出的声音吓坏了还在上自习的同学。慧琳雨提醒:“要走的赶紧走。”
不多时,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了蒋芯冉她们。
“有事吗?”蒋芯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毫不怯场。魏琳语被围在中间,簇拥着,审视着蒋芯冉。
“最近你的脾气挺火爆的啊。”魏琳语坐在桌子的一角,歪头看着蒋芯冉,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微笑,不达眼底,眼神刻薄,冷的可怕。魏琳语自然是听说了蒋芯冉刚回来就闹进办公室的事情,来敲打她一番的。
蒋芯冉颇为疲惫的后退几步,百般无聊。
慧琳雨脾气火爆没脑子,见蒋芯冉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上前一把扯住蒋芯冉的头发,死死地抓住,似要把蒋芯冉的头发拽下来。扬起一只手,准备将撕碎的试卷一股脑的塞入蒋芯冉的嘴巴里。
头皮被用力拉扯着,传来疼痛,蒋芯冉因为惯性向后仰去。
蒋芯冉反应迅速的伸手抓起讲台前的黑板擦,用力拍在慧琳雨的额头。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慧琳雨松了力气,痛苦的捂住额头。
温热的感觉在慧琳雨头上蜿蜒,慧琳雨看着手上的鲜血怔愣片刻,随即凶狠的望着蒋芯冉。
那是什么眼神。愤怒,惊恐,不可置信。像是在看仇人,不断交织、融合。慧琳雨比任何人都在意自己的脸,她想要杀了蒋芯冉的心都有了。
蒋芯冉并不关心受伤的慧琳雨,她后退几步,与几人拉开距离,防备的看着她们。
“蒋芯冉,我看你是找死!”慧琳雨疯了一般抓住身边的椅子朝蒋芯冉扔去。蒋芯冉灵活的躲过,椅子撞上暖气片,发出刺耳的声音。
魏琳语拦住没有理智的慧琳雨,甩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
她们依旧拦在门口处,丝毫不退让。蒋芯冉握紧了手中的黑板擦,漆黑如墨的黑眸转动,看向王珂昕。
仿佛被猛兽盯上,王珂昕心跳漏了一拍。
黑板擦在空中扬起一个好看的抛物线,上面不知积攒了多久的粉笔灰四溅,周围灰蒙蒙一片。
蒋芯冉没有停手,拿着木头粉笔盒,扬起胳膊,一下子拍打在王珂昕的后背,一个踉跄,王珂昕吃了不少的粉笔灰。
没有目标,没有计划,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出去,哪怕做出极端的行为,就像一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患者。鲜血没有让蒋芯冉停下来,没有让她内心害怕,更像是鼓舞人心的最终奖品,刺激着蒋芯冉。
王珂昕不断尖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给她们反应的机会,等到慌乱拉开两人后,王珂昕脸上早已满是鲜血,恐怖如斯。
“你们干什么?”
教室门口传来谭洋声音。蒋芯冉停下动作,大口喘气,看着满头是雪的王珂昕,蒋芯冉丝毫不惊慌,因为刚才,蒋芯冉确实想要杀了她。
魏琳语搀扶起王珂昕,走前狠狠地盯着蒋芯冉,说:“这件事情老师必须知道。”
蒋芯冉扔掉手中粉笔盒,闭眼缓了一会儿,抓起书包准备离开。
“你不怕最后给你的记过惩罚吗?”谭洋问。
蒋芯冉头也没回,慢慢走着,一字一句道:“她们就算不说老师也会找我,给我扣顶帽子,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谭洋抬起头,看向泛起红光的监控,默默记录下来这一切。
回到家,蒋芯冉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浇灌在蒋芯冉身上,周围腾起的雾气模糊了洗手台上放的镜子。
伸出手臂,擦拭掉上面的水雾,镜子中赫然映出蒋芯冉姣好的身躯,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蕴含着羞涩与鲜活的生活力。蒋芯冉垂眸,看着胳膊上的伤痕,丑死了。
恢复些力气的蒋芯冉缓缓将沐浴露打在身上,许是水温太高,脸颊泛红,眼睛却犹如一潭死水,身上的伤痕仿佛传不出任何痛感,又或许是大脑已经屏蔽了伤口的疼痛。
回到卧室,蒋芯冉坐在飘窗上,小心的将药膏抹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感觉缓解了不少疼痛。
蒋芯冉深呼吸,身上的伤口提醒着她今晚的惨烈与明天将要面临的激烈。她气的浑身颤抖,自己所向往的美好遥遥无期,甚至在黑暗里不愿意向自己拨洒一丝光亮,自己像封住嘴巴的蝙蝠,到处乱窜着。
魏琳语说到做到,班主任很快便知道了这件事,一路杀到了教室。顾不得上课,顾不得她的脸面,走过去猛然给蒋芯冉来了一巴掌。
沉默,还是沉默。所有人都还没有从巴掌声中回过神来,就看见蒋芯冉“刷”的起身,一把将班主任推倒在地。
“反了你了!”
窗外的寒风吼叫着,席卷着这杂乱的伦理道德,破败的伦理纲常,只留下一片晦暗和一堆无用的条条框框。
所有人挤在一个办公室内,气味混杂,让蒋芯冉想吐。
“校长,你就说说这该怎么办吧!是不是该退学了!”班主任嚎叫着,给自己打抱不平。
校长按住太阳穴,只觉耳边聒噪,头痛不已。他忍无可忍的打断班主任,看向从开始就没有说话的蒋芯冉,皱眉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蒋芯冉清了清嗓子,说:“昨天晚自习结束后,我本想离开教室,但是被人堵在了教室里。如果我不反抗,那今天没来上学的便会是我。”
“蒋芯冉,现在是你把别人揍进医院了!你还在这里推卸责任!”
班主任尖锐的声音打断蒋芯冉,自顾自的数落着她,说着那些自以为很好的心灵鸡汤。
校长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不想理会这种芝麻小事。他起身说:“王老师,你能管就管,不能管就跟我说,我换人!”
大象认为这是芝麻小事,宛如踢皮球般,将一团乱麻踢来滚去;在蚂蚁眼中,这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忘了是什么时间回到教室的。蒋芯冉只感觉浑浑噩噩的,身心疲惫,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到回到教室,就好像在梦里一般。
仿佛要认证蒋芯冉的苦难路程,所有事情的解决结果于蒋芯冉而言都不合理,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一锤定音。
“还好吧?”
谭洋将一杯温水放在蒋芯冉桌前。
思绪被拉回,蒋芯冉转了转眼珠,抬起头,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也是真够猛的,那么多人都在呢,你竟然还敢打班主任的脸面……”
蒋芯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蒋芯冉说:“星期一我要检讨,我不会写。”
谭洋还在担心蒋芯冉心态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而如今看来是他过于担心了。
“知道了。”
两人之间似乎磨成了某种默契,不用过多的言语,对方便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