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塔尔根的山茶》招财猫猫头

32、“乔碧萝”请饭

　　空气瞬间凝固。

　　江真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脸憋得通红。

　　林晚扶额，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辰明显愣住了，他挑了挑眉，看向林晚。

　　陆星扯了扯她哥的衣角，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纯真与好奇：“哥，乔碧萝是什么？是夸哥哥帅的意思吗？”

　　话音刚落，江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大麦茶差点直接喷出来，她死死捂住嘴，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抖得像触电。

　　林晚沉默，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内心哀叹：江真这个祸害！

　　艾米丽虽然没完全听懂小姑娘的话，但看江真的反应和陆星天真无邪的表情，也隐约感觉可能自己闹了更大的误会，碧蓝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

　　被自家妹妹这么一问，陆辰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他先是微微一怔，并没有生气，目光越过自家妹妹的头顶，精准地投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江真，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调侃：

　　“宇宙美少女，看来你给国际友人普及了不少......国内网络文化。”

　　这一声“宇宙美少女“，喊得那叫一个自然，仿佛江真的微信昵称就该在这种场合被郑重其事地叫出来。

　　“噗——咳咳咳！”江真这回是真没忍住，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脸更红了，一半是呛的，一半是臊的。她万万没想到，陆辰这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反击起来如此精准又“致命“。

　　而更让人绝倒的是，旁边的陆星小妹妹，一听“宇宙美少女“这个关键词，像是瞬间被按下了什么变身开关，立刻放下筷子，挺起小胸脯，右手比划出经典的手势，举臂高呼，声音清脆响亮：“代表月亮消灭你！”

　　中二之气，席卷整个包厢。

　　艾米丽虽然不懂“代表月亮消灭你“的梗，但被小姑娘这充满活力的动作感染，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林晚看着这混乱又欢乐的一幕，终于也绷不住，笑出了声。她看着一脸无辜的陆星，又看看被妹妹“背刺“、表情略显无奈的陆辰，再瞅瞅那边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的江真，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真是......值。

　　陆辰抬手，轻轻按下了妹妹还举着的手臂，“好了，美少女战士，先消灭你碗里‘邪恶’的狮子头吧。”

　　他重新看向笑作一团的几位女士，眼神温和：“童言无忌，大家别介意。吃饭吧，菜要凉了。”

　　经此一闹，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变得轻松又融洽。连艾米丽都放松下来，开始努力地用筷子和一块东坡肉作斗争，不时引来陆星小老师的热心指导。

　　江真缓过劲来，偷偷对林晚挤眉弄眼，用口型说：“陆领导......有点东西啊！”

　　林晚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想：是啊，是有点东西。至少，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林晚用法语向艾米丽快速解释了一下“乔碧萝“这个梗的真实含义和并不恰当的用法。

　　艾米丽听完，惊讶地捂住嘴，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歉意，连忙对陆辰说：“Pardon! Pardon Monsieur Lu! Je ne savais pas!“ （对不起！对不起陆先生！我不知道！）

　　陆辰倒是很大度，示意大家入座：“没关系，只是个称呼而已。艾米丽小姐的中文已经很好了。”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至少证明，我在群里不是完全透明的。”

　　菜品一道道上来，是精致的杭帮菜，清淡鲜美，摆盘雅致。陆星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好奇地问林晚关于刺绣的问题。

　　陆辰很自然地承担起了倒茶、布菜的角色，话不多，但照顾得很周到。他询问了一下工作室接下来的打算，听了江真关于开拓线上市场和品牌联名的想法，也给了几句中肯的建议。

　　“其实，你们可以考虑申请一下‘青年创意人才扶持计划’，“陆辰夹了一筷龙井虾仁给妹妹，说道，“你们的情况很符合，如果能申请下来，对你们初期发展会有不少帮助。需要的材料，我回头发给你们。”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陆领导！”江真立刻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位‘甩手掌柜’关键时刻还挺给力！”

　　陆辰和她碰了下杯，无奈一笑：“我只是提供信息，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自己的实力。”

　　席间，艾米丽依然对“乔碧萝事件“耿耿于怀，为了表达歉意，她非常认真地用公用筷子（虽然用得还不太利索）给陆辰夹了一块西湖醋鱼，郑重地说：“陆先生，吃鱼，聪明。”

　　这笨拙又真诚的举动，再次逗笑了大家。

　　林晚看着眼前这一幕：活泼的陆星，搞怪的江真，认真的艾米丽，还有真实而温和的陆辰。

　　窗外是江南静谧的夜色，包厢里是美食和笑语。她忽然觉得，这顿私房菜，吃出了几分老朋友聚会的惬意。

　　吃完饭，陆辰送她们回酒店。在酒店门口，陆星依依不舍地拉着林晚的手：“姐姐，你一定要记得给我绣猫猫哦！”

　　“放心，姐姐记得。”林晚摸摸她的头。

　　陆辰对林晚说：“下次来北京，或者我再去上海，再聚。”

　　“好。”林晚点头。

　　回房间的路上，江真还在兴奋地复盘：“我说什么来着？网友见面没那么可怕吧？陆领导真人还是挺帅的嘛，虽然比不上我家偶像，但气质绝对碾压那个乔碧萝！”

　　艾米丽也用力点头：“陆先生，是好人！不是乔碧萝！”

　　林晚听着她们的话，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带着笑意的嘴角，心里默默地想：嗯，确实不是。

　　回上海的高铁上，江真抱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嘴里念念有词：“青年创意人才扶持计划......这个材料得好好准备。艾米丽，你的工作证明和作品集明天必须给我！”

　　艾米丽正对着车窗自拍，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南景色。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辰发来的消息：[到上海了说一声。]

　　她回复了个简单的[好]，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哎哟，跟谁发消息呢？”江真突然凑过来，贼兮兮地问。

　　“工作消息。”林晚面不改色地锁屏。

　　“得了吧，是不是我们陆领导？”江真撞了下她的肩膀，“说真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林晚装傻。

　　“别装！你们不是认识很多年了吗？这次见面感觉如何？”

　　林晚想了想，实话实说：“比以前成熟多了。”

　　“就这？”江真失望地撇嘴，“你们俩这也太公事公办了吧？”

　　艾米丽终于拍完照加入谈话：“我觉得陆先生很好，还嘱咐我多吃饭。”

　　江真尬歌地笑笑：“那是因为你叫他乔碧萝！他怕你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回到工作室，堆积的订单让他们立刻投入忙碌。但这次杭州之行带来的影响正在慢慢显现。

　　首先是申请扶持计划的事。江真把材料准备得漂漂亮亮，林晚负责技术部分的阐述，艾米丽提供作品图片。提交后不到两周，竟然真的通过了初审。

　　“太好了！”江真举着通知邮件在工作室里转圈，“这下我们有钱换那台老掉牙的绣架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非遗馆的交流活动结束后，陆续有几个设计工作室找上门来。其中一个做高端婚纱定制的品牌，想要在婚纱上加入中西合璧的刺绣元素。

　　“这个订单接了！”江真拍板，“虽然工期紧，但这是打响知名度的好机会。”

　　林晚和艾米丽对着设计图研究了半天。婚纱的主纱部分要用苏绣技法绣出写意的山水纹样，头纱则要用法绣勾勒出细腻的藤蔓花纹。

　　“这个难度不小。”林晚皱眉，“真丝缎面容易抽丝，下针要格外小心。”

　　艾米丽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交给我，我有经验。”

　　接下来的几周，工作室进入了疯狂加班模式。林晚负责山水部分，艾米丽专攻藤蔓花纹，江真则忙着跟客户沟通细节，还要准备扶持计划的终审答辩。

　　这天深夜，工作室里只剩下林晚和艾米丽。绣架上的婚纱在灯光下晕着珍珠般的光泽，上面的山水刺绣已经完成大半，烟波浩渺，意境悠远。

　　“休息一下吧。”林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给艾米丽倒了杯茶。

　　艾米丽接过茶杯，突然说：“Lin, Tu penses à Lu Chen des fois?“（林，你有时会想起陆辰吗？）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艾米丽认真地说，“不像看我和江真。”

　　“你看错了。”林晚低头喝茶。

　　这时她的手机亮了，是陆辰发来的消息：[还在加班？]

　　林晚回复：[嗯，赶工。]

　　没过几分钟，陆辰直接打来了电话：“这么晚还不休息？”

　　“婚纱订单工期紧。”林晚走到窗边，“你呢？铁饭碗一般不加班？在干嘛？”

　　“有个文化交流活动的方案要修改。”陆辰的声音带着疲惫，“对了，扶持计划终审下周开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江真在准备答辩，应该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陆辰突然说：“别太累。身体更重要。”

　　挂断电话，艾米丽冲她眨眨眼：“看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