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三点头》黛色星霜

5、天地灵人 十大境界初显名

　　时光如白驹过隙，七日转瞬即逝。
　　自青雀山叶家人杰血脉觉醒仪式落幕后的第七日，这日清晨，叶青霜随一众子弟踏入青雀学堂，乍一进门，便觉一股古意扑面而来——那是三百年岁月沉淀的气息，案上木桌木纹交错，皆经数代学子摩挲，光滑如玉；椅畔书卷堆叠，纸页泛黄，似还留着先辈当年诵读的余韵。恍惚间，竟似穿越时空，与同样觉醒血脉的一位位先人一样满怀期待的踏入这修行之门。

　　堂中静立一人，身着青布长袍，面容清癯，正是学堂先生叶高知。他手持一卷线装旧册，封面题着“凤凰传奇”四字，墨迹已淡，却透着庄重。见诸生到齐，叶高知缓步走到案后，目光扫过堂内，炯炯有神，如能洞穿人心。待众人皆正襟危坐，他才缓缓展开书卷，声音清朗如钟，在堂内悠悠回荡：

　　“凤凰者，天地间至灵至圣之禽也；人类者，万物之中独得灵慧之长也。昔年凤凰所居之域，灵种万千，却唯凤为尊。皆因万千生灵皆有一共同特性 —— 都具有凤凰血脉。为何如此？须从一则太古传说讲起。”
　　每一个字仿若都带着岁月的重量，似将古老的传奇故事娓娓道来。堂内少年们皆敛声屏气，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专注，一双双眼睛紧紧凝望着先生，连窗外檐下的燕语、阶前的蝉鸣也充耳不闻。偶有年幼者身子坐得久了微微摇晃，也立刻挺直腰背，生怕漏听半个字。这《凤凰传奇》乃是所有修士必读书目之一，关乎血脉根源，谁也不敢怠慢。唯有叶青霜伏在案上，指尖悄悄摩挲着袖中那枚黑铁碎片：碎片边缘刻着半个 “武” 字，另一半被火焰熔得模糊，露出青蓝色的奇异纹路。
　　待众人诵完一段，叶高知便暂歇书卷，开始深入浅出地讲解。
　　他手指轻叩案几，道：“传说凤凰在遇见希望之火 —— 荧光点点之前，灵魂恍惚间进入绝境天国。在天国中，它们看到自身身躯早已被洪荒妖兽啃食殆尽，残血洒遍九幽大地。幸得荧火之光贯通三界，引它们寻得一线生机——将残损的躯体投身于熊熊烈火之中，以浴火之法重塑肉身，冲破血脉的桎梏，求逆转生死之能。”
　　“它们虽从死亡国度归来，却也算失败了，因为神躯不再，变成了凡鸟。”
　　瞥见堂下少年满是沮丧，便话锋一转，“不过，也不必为它们担心，此等神禽，一生注定不凡。纵使神躯不再，沦为凡鸟，将来也会创造出天地间的传奇。其中第一个传奇 —— 麻雀枝头变凤凰，便由此开始。”

　　学生们时而侧耳倾听，时而微微皱眉思考，遇到疑惑之处，便高高举起小手，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在这古色古香的学堂里，知识代代相传。岁月悠悠，勾起叶青霜心底对往昔上课时光的深深眷恋。曾经，自己总想赶紧下课，听着窗外蝉鸣鸟叫，呆呆望着蓝天白云，思绪不知飘向何方。等到快毕业时，才深感时光短暂，未来漫长。
　　“它们流淌在大地、被妖兽餐食的血液，也是后世人类得以修行的根本。可以说，凡是凤凰所在的国度，其间生灵体内都或多或少残存凤凰血脉。它们藏在泥土里、深山里、鸟兽躯壳上、炙热熔浆里…… 变化万千，却又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人类在繁衍生息、生产创造中，逐渐发现了血脉的神奇。凡是觉醒血脉，点亮荧火，在体内开辟紫府者，皆为修士。凤为雄，以力为根，多显于男性；凰为雌，以智为本，多见于女子。我们所有人的力量之源皆源于凤凰血脉，因此也叫凤凰修士。”
　　“传说凤凰一生历经无数涅槃，其中有四次大涅槃有本质区别，因此天下修士也被分为四大境界，名曰：天地灵人。
　　但这四大境界与人类血脉品质并不对应，人类第一位尊者修订境界，将天地灵人四大境界细分为十阶修士。
　　一二三阶为人境修士，四五六阶为灵境修士，七八九阶为地境修士，十阶为天境修士。
　　其中，人境修士修炼圆满谓之人杰，七日前的人杰觉醒仪式便是因此得名。”
　　叶高知是不可多得的启蒙老师，他能将修士的神奇强大、血脉的来源，以及修炼的根本讲解得明明白白，更悄悄将家族的期许、资源的来之不易，以及修炼的责任与义务，潜移默化地灌注在年轻修士的心里。
　　觉醒仪式现场，一百八十六人怀揣希望而来，然而现实残酷，成功觉醒者仅八十六人。资源有限，又不得不筛除丁等资质的三十余人，最终，有幸留在课堂继续深造的，仅五十一人。
　　在这五十一人组成的精英群体里，四十多人是丙等资质，占比最高；乙等资质者五人；甲等资质只此一位。
　　在青雀山，乙等与丙等资质的占比长期维持在十比一的水准，可谓常态。但叶青澜这甲等资质的横空出世，完全打破了常规。按照过往历来血脉觉醒的经验和规律，乙等资质数量达百人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孕育出一位甲等血脉拥有者。在鼎盛时期甲等也是罕见的存在。
　　况且，家族血脉日渐凋零，甲等资质其珍贵程度和特殊意义瞬间凸显，自然成了族中寄予厚望的领军之人，叶高知及其他族人提及他时，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叶高知正默默思考着，突堂中忽有一青衣少年举手提问：“叶先生，既然修士的等级由血脉品质定夺，那为何还要有资质的分别？为何不用血脉等级直接评定人的资质？资质和血脉有什么不同？”
　　“此问甚佳！”叶高知眼中闪过赞赏，“你们可以大胆猜想一下，初代天尊和涅槃后的凤凰几乎是同时代的人物，那时众灵血脉磅礴，气象万千，血脉在修行过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但是，随着人类繁衍，血脉开始稀释；再加之后人类逐渐开发出高效的血脉技术，从最先的血脉神术，到炼气功法、淬体之术，再到如今集三者之大成的功体修炼之道，修行早已不是单靠血脉便能决定的。”
　　一些强大的血脉拥有者，若无合适功体驾驭，哪怕血脉如何优秀最终也只能泯然众人。还有那凤凰九子，血脉何等强横，却偏偏逆天行事，最终也只能饮恨当场，这留待下次再说。
　　昔年有位族人，身负火系的烈阳血脉，却执意修炼‘寒水诀’，血脉之力虽强，却与功法相悖，终其一生也未能突破人境，摆脱枷锁，实在可惜。”
　　“这资质之论，乃是先祖口述，分为修炼资质和其他资质。纯以修行论，修炼资质根据血脉禀赋不同，可分为元素血脉和万兽血脉。
　　元素血脉如金木水火土、风火雷电、光明黑暗等；万兽血脉如飞鸟、走兽、青竹、灵雀等对妖兽亲和的血脉。将来若有机会进阶灵境，根据功体不同，可以将血脉进化为元素体和万兽体。
　　不过这些，尚非你们现阶段该考虑的事。”
　　“你们如今皆是一阶修士，又名一品凤凰修士，只需依血脉指引，择一家传血脉功法或淬体秘术修炼便可。” 叶高知说着，目光扫过堂中，

　　“以甲等资质为例，叶青澜，血脉浓度六十四步，属七品血脉，甲等资质；以血脉论，将来有望达到七品凤凰修士，也就是地境层次，可惜这只是理想情况。修炼途中，不仅需要庞大的修行资源，对血脉的利用也要达到满分程度，还需得到进阶的契机，青雀山三百年历史上从未记录这等强者。”
　　“再论乙等资质，如叶青山、叶清火、叶青雀三人。
　　叶青山与叶清火同为乙等，青山血脉浓度略高，但清火的丹田血池却比叶青山大不少。将来青山同学血脉圆满，要步入更高境界时，首先要面对的困难就是扩大丹田血池的大小。
　　青雀的血脉乃是青鸟血脉，是我族标志血脉。若能点亮原火，积聚足够灵气，将来习得飞鸟之技，便可在不久的将来飞天而行，实在令人羡慕。”

　　他话音刚落，堂角忽有一人低喊，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丙等资质呢？先生怎的不提？”
　　“丙等资质……” 叶高知看向学堂最后一排趴在门口座位上的叶青霜，然后说道，“以叶青霜为例，他本是三十五步的三品血脉，哪怕天赋才情无可比拟，若只凭借血脉修行，穷其一生也无望达到灵阶层次，这就是血脉之力与修行资质的不同之处。
　　但是，他有非凡的悟性，若将来有幸捕获灵火，习得火属性功法，勤加练习体术，有望成为炼器师……”
　　“若是没有奇迹发生，此生可能也真如上辈子家族的安排一样打铁半辈子，成为一名家族炼器师了。” 叶青霜伏在桌上，嘴角微撇，心中暗忖，“可惜啊，可能终究要让你们失望了。”
　　“还睡呢？都睡一周了。” 他这副慵懒模样，早引来了周围子弟的议论。
　　“嗨，打击太大，没缓过来，正常正常。我也还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神呢！”
　　“岂止呀，他还经常夜不归宿，满山游荡，有时抱个酒葫芦，露宿青山。”
　　“幸好我们山庄早就肃清了飞禽走兽，搁在往年，他早被妖兽吞食了。”
　　“不过高知先生也无奈，毕竟他的每个问题，叶青霜都能回答。”
　　……
　　整个教室顿时议论纷纷，叶高知也略显无奈，他已批评过叶青霜数次，可这少年依旧我行我素，每节课都趴在桌上假寐，偏偏无论问什么，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这本该是件幸事，却让叶高知觉得自己这个先生形同虚设。

　　并且整个教室，所有学生都正襟危坐，举止端庄，焕发着年轻人该有的青春活力，连他自己都干劲十足，唯独叶青霜一人上课呼呼大睡，颓废、放纵、冷漠，此刻瘫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实在让人恼火。

　　“罢了，终究只是个丙等。小小年纪，经历如此挫折就颓废不振，将来怎成大器？他弟弟才是重点关注对象，只要能培养出一个巅峰强者，将来考入凤凰学院便够了”
　　压下心中思绪，叶高知又续道：“在我族历史上，最强的当属老祖，灵王修士，三百年来无人能及。第二强者是一百年前的六品凤凰修士，他是我族历史上第二个六转的强者，甲品血脉，十年间便能修至六品，本当纵横青雀，进军天南。可惜……”
　　他说到此处，声音沉了下去，满是惋惜：“可惜，却遇到卑鄙无耻、心狠手辣、为虎作伥的行者武松。这武松嗜酒如命且极好女色，两人因刘家族长之女刘玉娘结仇，约定在青雀山虎牙决一死战，谁料武松暗地里下了‘迷雾散’之毒，此毒能乱人心智、封人血脉，最终决战时，先族长不幸亡故，武松抱得美人归后不知所踪。刘家事后向我族要人，我族向武家寨讨要说法，武家寨却查无此人。一来二去，刘家、武家与我族交恶，此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叶高知深深叹了口气。堂下少年也早已听得义愤填膺，恨不得生食武松之肉，死咽其血。
　　“那行者实在阴险狡诈，可怜我们族长太过善良。”
　　“哎！刘家也是蠢，丢了姑娘，却把气撒在我族头上。”
　　“冲冠一怒为红颜，月下虎崖斗行者。” 这是青雀山有名的故事，叶家族人自幼熟知。

　　“可是武松，你究竟死在哪里了？七天时间我几乎把叶家庄翻了个遍，却只找到这么一块碎片。” 角落里的叶青霜，听到 “迷雾散” 睁开假寐的双眼，心中恶狠狠地想道，这几天他吃进了苦头。指尖却再次触到那枚黑铁碎片，青蓝色纹路的热度又明显了几分，这是七天内唯一搜寻到的线索了
　　欲知叶青霜如何凭黑铁碎片探寻武松踪迹开启人生第一桶金，叶青澜凭借甲品血脉改头换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