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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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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跟我睡?”梁庚衍挑眉。
他太直白,李清秋的脸刷一下红了。
她皮肤细腻,再加上白里透红的渲染,十足的秀色可餐。梁庚衍把心里那股蠢蠢欲动按下去,“谈过男朋友吗?”
李清秋不明所以,但点头,“有一个。”
“分了?”
“嗯。”
“为什么分了?”梁庚衍很有兴趣似的。
“不喜欢就分了。”李清秋十分坦诚。前任追过她一段时间,她觉得对方各方面不差,就答应交往试试,但交往了大半年也没有日久生情,反而越来越排斥对方的亲昵,就提了分手。
没什么意思的一段恋爱。她看到别人谈,她也谈,但谈了却发现独来独往反而清净。
对方被甩后骂她冷暴力,她觉得很无辜。
当初本来说好的试试,没成功怎么能怪她。
她不懂得追人,对梁庚衍笨拙的靠近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学着前任追她时用的手段。
只可惜,她吃这一套,梁庚衍不吃。
“你喜欢我?”梁庚衍突然又问。
李清秋的脸瞬间发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红得能滴血。她进房间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完全没想到梁庚衍比她所能想象到的更加直接。
“你都不敢看我,喜欢我什么?”梁庚衍面不改色,继续问。语气轻松仿佛置身事外,好像他对她这个人不感兴趣,但对她喜欢他这件事感到新奇。
李清秋也不明白,自己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同龄人,她却独独被年长她十几岁的梁庚衍吸引。
李清秋屏息,鼓起勇气抬头和他对视。梁庚衍眼神深邃,表面的一层温和无害,隔绝了眼底的其他意味,她看不清。
但她觉得,梁庚衍问这么多并非是因为想得到一个答案。
说不定,他一直在等她开窍。夏澄比她大,阅历丰富,不用和梁庚衍见面也知道男人真正想要什么。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规则,只有她在问,只有她在天真等一段浪漫的关系。
想到这里,李清秋觉得浑身燥热,紧接着脑子一热,把毛衣脱了。
梁庚衍见她脸蛋红彤彤,一声不吭开始脱毛衣,一时失笑。笑到一半,李清秋脑袋被毛衣领口卡住,他只好强忍笑意先帮她将脑袋拽出来。
李清秋精心打理好的发型被毛衣嗦过后变得毛茸茸,梁庚衍行动先于意识,上手摸了摸。
除去递钥匙时那一点微乎其微的碰触,这是他们认识近一年来第一次发生肢体接触。
温热手掌自头顶不轻不重压下,李清秋心脏狂跳,呆坐原位没动。
“躲在这里想等夏澄过来?”梁庚衍不指望她这胆子能主动开口,乐在其中继续问。
“你答应她了?”李清秋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
“你希望我答应她么?”
李清秋又不吭声了。
“你再不走,她洗完澡就要过来了。”梁庚衍把手收回,吓她,“难道你想见她?”
李清秋咬唇不语。
“你想一起玩?”梁庚衍恬不知耻继续问。
李清秋终于忍不下去,话里难得带了强硬情绪,“你不要这样说。”
梁庚衍唇角一勾,“清秋,男人都下流,我也不例外。”
李清秋定定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倔强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要这样说。”
梁庚衍又笑了,他看到她时心情总会不由自主变好。
“你很了解我?”他问。
这话一出口,李清秋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了。在外人看来,他们也许称得上亲密,就连梁修和都觉得梁庚衍会为她上药,但只有她知道,他们之间相隔了太多,梁庚衍会关心她,但不会亲自动手。
毫厘之差,失之千里。
李清秋抓紧了手里的毛衣,挫败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或许她脱光了,梁庚衍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吧?
梁庚衍唇边笑意还没消散,就见李清秋眼眶一下子红了,紧接着一滴泪滑落。
她竟然哭了。
“哭什么?”梁庚衍不由自主抬手,勾起指背刮去她眼角刚落的泪珠。
他是真不明白她为什么哭。
他在工作上生活里很少生气,底下员工被他父亲骂哭的大有人在,但他接手之后,人人都说他脾气好。活了四十多年,除了梁望予被甩那阵子天天以泪洗面,梁庚衍还没见过其他成年人哭。
李清秋却在他面前哭了。
就因为他说了几句称不上荤话的调笑,还是因为另一个女人效仿她的做法接近他?
梁庚衍抽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泪滴,把帕子递过去,“吃醋了?”
话音刚落,李清秋呼吸猛地加快,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里蓄积的泪越来越多,一开口,顿时像泄了洪一样往下淌,“我看到她走了我才进来的,你不要说那样的话......”
梁庚衍纵然对别人的眼泪无动于衷,但看她哭个不停,加上自己这点故意为之的谎话被戳穿,心里也不好受。事已至此,只好和她摊开来讲,“清秋,我已经不年轻了,但你的年纪还小。和你发展一段感情对我来说不会有任何损失,但继续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这段话他本来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说,既然夏澄加速了这个过程,他也没必要再拖下去。
李清秋哭了也好,有时间哭就没时间没力气跟他理论。
年轻人动起嘴皮子来叽里呱啦的,他在梁修和跟梁安身上领教过,俩小孩情绪上头时,纵使他有一肚子道理,也是真说不过。
“你现在对我有好感可能是因为你觉得我比你富有,但总有一天,你也会成长为你想成为的人。这只是时间问题。”
“我可以帮你,力所能及的我都可以给你教你,人,经验,钱,这些我都不缺,所以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和我交换。但你要知道,这些物质对你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你还年轻,在你意识到要改变的时候,你前途无量,所以你现在最珍贵的东西是时间。”
李清秋抽抽搭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梁庚衍顿了顿,还是决定把话说完。
“这份时间不该浪费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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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实验中心是一栋很年轻的大楼,线条横平竖直,严谨冰冷,灯光机械明亮但不晃眼。里外都是如此。
梁庚衍走在队伍最末尾,慢慢穿过一条亮灰色长廊。
队伍里大多是当地的居民,有爱心人士有患者家属,也来赞助这家没什么名气的实验室。
霍普实验中心作为一座研究罕见病特效药的机构,社会募捐和企业赞助是主要经费来源。因为这类药物研发周期长,难度大,尽管卖出天价,相比于前期投入的成本,收益也因为患者少市场小而低得可怜。
显而易见,为地球上仅有的少部分人去研发一种新药这种行为,得不偿失,入不敷出,难以兼顾,加上这家实验室的创办者名气不大噱头不够,资金雄厚的大药企不看好,久而久之,社会募捐反而成了主要的经费来源。
如果不是苏咏良发现这家小作坊,霍普或许早已经夭折。
有些事,总有刻苦钻研的人愿意去做,也总会有善良和有需要的人去支持。
梁庚衍自认两样都不沾边。
和苏咏良不同,他不关心生死,不关心科技,也不关心人类,单纯喜欢站在最前沿的优越感。他相信苏咏良的眼光,更相信未来的霍普不会让他失望,但凡有一款药物上市,势必会为他带来不可估量的收益。
前期的沉淀和投入不可避免,收获不过是时间问题,他完全耗得起,也输得起。
但这次心境有点不同。
拒绝李清秋后,他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为她被拒绝后不尽力争取哭着离开,为他非要在她面前维持这道貌岸然的虚伪嘴脸。
国内待不下去,连夜飞到国外,把自己折腾得像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
梁庚衍抬眼往前看过去,队伍里三三两两都是夫妻。上一次来,他和程筝也是人人称道的慈善夫妇。转眼间,四年过去,物是人非。
苏咏良和应承歆并肩走在队伍最前端,走在领队的实验室主任身旁,认真交流着什么。
看到面前两人成双入对的背影,梁庚衍心里下意识算了算时间。
转眼都过去十年了。从苏咏良和应承歆两人结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
他一开始并不看好苏咏良和应承歆这一场婚姻,甚至猜测他们不出半年就会离婚,毕竟两个人无论是专业领域、年纪差距还是经济水平,都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上。哪知一年又一年过去,两人平平淡淡,携手走过了十个年头。
而他和程筝,再适配不过的门当户对,离婚官司就打了四年还没掰扯明白。他不是小气的人,哪怕让出一半资产,他也无所谓,但程筝对他不忠,他就不会让她占到半分便宜。
梁庚衍自认尽到了一个丈夫的本分。每个节日和纪念日,秘书都会提醒他准备礼物,他平时对程筝也有足够的关心,生病时他会照顾她吃药,她想去哪里,他都会第一时间让人打点好一切,陪她去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然而家里出现其他男人的痕迹时,他觉得无可厚非。他甚至羡慕她。
毕竟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能让他心情有起落的人或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婚姻,程筝有了新的追求,先演不下去,他却只能可惜当初没签婚前协议。
婚前他尚存一丝对婚姻的憧憬,没签婚前协议,想着夫妻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毕竟那时候他们也三十了,见过世面人面,知道玩乐容易真心难得。
于是他现在就吃到了手续繁杂的苦头。
让他带着一身官司去找李清秋,怎么想也不是一个年长者该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