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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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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初!!!”
“沈砚初!!!”
“沈砚初!!!”
表演完,底下的观众都在喊着他的名字。
沈砚初看了眼导师席,男人也在看着他,神色淡淡。
“刚刚的表演好不好看?”周鑫出来主持局面。
“好看!”
话落,周鑫指着后方的屏幕,示意观众投票:“接下来大家有一分钟的投票时间,喜欢刚刚表演的可以拿起手中的投票机,为刚刚的选手投票!”
最后沈砚初获得了920的明日值,现场录制的观众有1000多人,而他的舞台获得900多的明日值,说明沈砚初的舞台还是满得观众喜欢的。
热度第一的选手上台表演了,后面到了第二名,是陈晶晶战队的。
渐渐到了姚湛上台,他上台前还特意来跟沈砚初击掌。
可能击掌真的有用,姚湛获得了870的明日值,全场第四名。
剩下的选手依次按照观众的明日值投票上台表演,最后热度值排在末十位的选手进入淘汰区,然后再进行battle。观众根据他们的表现再次投明日值,最后淘汰5人。
江辞年战队淘汰一人,陈晶晶战队淘汰了两人,乔恒跟林元年战队各淘汰一人。
第一次面向观众的直播就这样结束了。
直播结束完选手们还要后采,后采完已是凌晨2:30。
节目组第二天没有安排任务,给了留下来的选手们休息时间。
*
沈砚初刚回到住处,江辞年后脚也跟着回来了。
江辞年还是穿着舞台上的那套衣服,脖子上的闪片也没来得及卸下去。
而且有几缕闪片还贴到了耳垂旁边。
格外闪亮。
夜色漫漫。
沈砚初洗漱完出来就看到阳台站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发现是江辞年。
察觉到脚步声,江辞年只默默往旁边移动几步,预留了一个观影位置。
沈砚初顺势走在旁边。
男人今晚的心情似乎格外不佳,沈砚初也默默地没有出声。
夜风轻拂,路灯旁边的树叶霎时间沙沙作响。
他们所处的阳台在二楼,栏杆有点低,刚好抵着腰际。
沉默了片刻。
“江辞年!”沈砚初侧过身来,喊了男人一声。
“嗯?”江辞年也侧头看少年。
夏夜的晚风带着微潮的热意。
两人挨得极近,沈砚初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男人的衣角。
“抬头,”他指着天边,缓缓开口,“月亮”。
默了会,沈砚初又补充道:“今晚的月亮好圆。”
男人顺势抬眼。
月亮悬在墨色天边上,圆圆的、淡淡的。
格外的好看。
这一刻。
沈砚初在看月亮,江辞年在看他。
此时此刻。
少年在看月亮,而少年心心念念的月亮也在看他。
“还要玩真心话吗?”
这次,是江辞年主动问少年。
“好啊!”沈砚初眼里笑盈盈的,“你先问。”
“你,,你跟你家里人的关系好吗?”男人的指尖在栏杆上无规律地轻叩着。
???
??
?
沈砚初以为男人要问今天舞台的表现,或者问自己为什么会他的招牌甩麦动作。
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少年仰头,想了想。
应该算好吧。
沈砚初家里现在只剩下他跟她妈妈,还有他外婆。
从他记事起,他爸就不在世了。
他妈也很少跟他讲他爸爸以前的事情。
他妈独自一人管理着外婆留下的产业。
其实他还有个舅舅,但在沈砚初高一时就出车祸去世了。
这几年,少了舅舅的坐镇,公司的收益渐渐下滑。
导致他妈总是催促他回家学习管理企业。
但沈砚初志不在此,起码是这两年不想,现在的他不想被困住。
“关系时好时坏吧。”沈砚初回了个万能的答案。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
只要他妈不提及让他回家的事情,他们相处得不知道多融洽。
闻言,江辞年依旧神色淡淡。
男人问了,现在应该轮到他问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沈砚初睫毛颤动几分。
感觉没表达清楚,他又补充了句:“你偷亲的那个人。”
“他?”江辞年嘴角淡扯着,“是个像太阳般的人,耀眼夺目。”
虽然男人的唇角的弧度不怎么明显,但沈砚初还是捕捉到他脸上的那份笑意。
“太阳?”想到了什么,沈砚初顿了顿,“他很喜欢红色吗?”
这几个星期相处下来,他发现江辞年本身很喜欢银白色,他的睡衣、日常用品,都是银白为主。
但在观众、粉丝的眼里,他钟情于红色,还把红色作为自己的应援色。
江辞年喜欢红色,是因为那个人吗?
是因为爱屋及乌吗?
沈砚初好像快要摸到了真相。
月光洒下来,映得男人在栏杆上的手更加骨节分明。
江辞年侧头看着少年,眼里是沈砚初看不懂的情绪。
他回道:“嗯,他喜欢红色。”
那个人的喜好有很多很多。
喜欢红色、喜欢竞舞、喜欢养猫、只喜欢一种特调的香水。
而江辞年,是个卑劣的小偷,窥探着那人的喜好,然后慢慢地变成自己的喜好。
江辞年自己都没有发现,谈及那人时,这两天紧促的眉间都悄然舒展。
“我之前参加过《明日之星》第一季,得了个冠军。”男人指尖停止敲击,换了只手撑着栏杆。
沈砚初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不知话题怎么莫名跳到这个地方,只默默点头:“我知道。”
“那年我大一。”江辞年回忆着从前,沉默了两秒,回过头问着少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这档综艺节目吗?”
“为什么?”沈砚初问。
“因为我想,站在高处,那人会不会注意到我的身影。”
明明平时是最没耐心的人,此刻沈砚初却像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他顺着男人的话问:“谁?你喜欢的人吗?”
“我的—”江辞年一字一句道,“妈妈。”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
闻言,沈砚初不自觉地往男人旁倾了倾身体,连呼吸都放轻缓几分。
这一刻。
全世界都静悄悄的。
“我五岁那年,我妈跟我说,等她赚到足够的钱,她就会回来找我。”江辞年自顾自地说着。
月色朦胧,江辞年眯起眼,恍惚看见二十年前那个瘦小的自己,正伸手去够福利院窗外的月亮。
同样的朦胧,同样照不亮回家的路。
五岁那年,江辞年爸爸生病去世,只留下他妈跟他相依为命。
几日过后,他妈把年幼的江辞年领到福利院门口,还往他口袋里塞了几颗大白兔奶糖。
女人蹲下身子,慢慢地整理着男孩的衣领,语气十分温柔:“阿年乖,以后你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说着还指了指身后的福利院,女人接着说:“有什么事要跟院长说,院长会帮你的。”
江辞年知道他妈妈说的院长,昨天吃饭院长婆婆还夹了个大鸡腿给他。
孩童的自觉比大人想象得更敏锐,他清晰地知道,他妈妈要走了。
而且不要他,一个人离开。
“妈妈,你要去哪里,不可以带上阿年吗?”幼孩的江辞年屏着呼吸,重重地拉着他妈妈的手,“阿年会乖乖听话的!”
这话一落,女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忍。
终究还是孩童,小江辞年只忍了两分钟,就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直流。
小江辞年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眼泪汪汪地:“妈妈,我,我不要在这里生活。”
不料女人却狠了心地别过眼,慢慢起身,把男孩的手一点点地掰开。
院长婆婆也从福利院出来,拉住小江辞年。
福利院门口的梧桐叶扑簌簌落下,女人穿着帆布鞋一步步走远。
离江辞年的人生渐行渐远。
他妈妈走后,小江辞年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吃。
仿佛一直揣着奶糖,留着这信物,他妈妈就会回来,然后接他一直离开。
小江辞年一连揣着奶糖几天,很快就被福利院里的几个小头头发现。
等他回到寝室时,几个小头头正舔着指尖的奶糖。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还恶意得晃了晃手中的糖纸:“哟,有妈的孩子的糖就是甜啊!”
皱巴巴的糖纸在风中飘荡,如同他妈妈离开时飘落的树叶。
后来院长婆婆知晓此事,也只是不轻不重地罚那几人打扫了几天卫生。
小江辞年被欺负,被语言辱骂,也没有人出来护着他。
他再也受不了,偷偷跑回以前的家。
但那家里住的全是小江辞年不认识的人。
他妈妈把他们的家卖了。
小江辞年无家可回了。
再后来,是隔壁的邻居奶奶收养了他。
邻居奶奶的儿子因车祸离世,肇事方赔了一笔抚恤金。而那些平日里不见踪影的亲戚,都围了上来,虎视眈眈着她手里的钱。看她铁定心意要收养小江辞年,那些人才不在假惺惺地献殷勤。
邻居奶奶人很好,说要陪小江辞年一起等他妈妈回来。
他跟奶奶,等了很久很久。
一年复一年。
他妈妈都没有出现。
一阵风吹来,江辞年回过神来。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跟沈砚初说这些。
而沈砚初从小在爱意里长大,此时此刻不知怎么安慰男人,只好干巴巴地回了句:“会找到阿姨的。”
江辞年没有出声。
月光洒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四周很安静。
低迷的气氛引得沈砚初的思绪乱窜。
那这一季呢,江辞年为什么会来参加?
他是不是想让他的白月光关注到他?
沈砚初有点耿耿于怀。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试戏吗?”站在一旁的少年心情有点失落,直接进入主题,问了每晚必备的环节。
沈砚初也不想再窥探什么白月光的事了。
去他的。
他现在只要当下。
还没等男人回应,少年仰着头,直接凑了上去。
嘴唇上的温热,渐渐抚平两人内心的烦躁。
深夜的凉意渐渐弥漫开来。
阳台的花香混着夜风缠绕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