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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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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终端发出滴的一声。上完药的格瑞特趴在病床上,抬起手,点开了邮件。
看见署名,他揉了揉眉心,干脆利落的播了个电话过去。
“费力地。”
透过终端,略微失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朱利安会长大人。我是来兑现上次那一个承诺的。”
格瑞特意外的发出一个气音。
“我很意外。”他轻笑。
“我也是。”费力地也笑,“我兑现这个承诺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早很多。但是,嘛,计划赶不上变化。”
“首先,我是来感谢您的。您救下的是我的朋友,阿盖尔家的小儿子,亚瑟·阿盖尔,我诚心向您致谢。”
仅凭声音,格瑞特都能想象到那一张凌厉中带着懒散的脸,“这代表你个人吗?”他失笑。
“自然。”
“看来我的好心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货。您很少欠人人情。”
格瑞特陈述着。
“我朋友很少。”费力地笑了。
“……啊,其次,我想请您帮忙调查这一次失控的原因。”通话对面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我刚开始也在那架飞船上。我跳机成功,亚瑟……据他说是在出舱门的时候被砸晕了。我不能确定这次是冲着我,或是针对亚瑟……您知道原因。”他声音有点无奈。
费力地·坎贝尔,一个极端滥情的beta,有着数不清的前男友。说句不好听的,他要是被情杀,嫌疑人排队都能排到帝国星外。
“所以想请求我这个,嗯……局外人,插手?”格瑞特没能止住笑意。
“我万分希望不是我的情债。”费力地故作无奈的轻松开着玩笑。
“我答应你。”格瑞特笑累了,答应下来。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他直起上身,认真的问:“你真的不考虑加入学生会吗?一个能徒手制服发情期alpha的beta,如果你答应,我自会承诺给你我能力范围内最高的职位。”
“……”另一头的费力地沉默了一会儿,失笑,“归根结底,那次失控的可是我的情人,我本就有责任。从您这里撬到一个承诺,已经算是我恬不知耻了。”
他委婉的拒绝了格瑞特的招揽。
意料之中。格瑞特叹了口气,惋惜的收起了揽才之心。
挂断了通话,他艰难的坐起身。背部的灼烧感没有褪去,他很幸运的没有伤到脏器,但表皮的青紫略显狼狈,肌肉拉扯间还是阵痛。
还有两天才是正式入学,而他还需要上台演讲,该说一句——幸好没有伤在入学前一天吗?要是打着支架上台演讲,简直不知有多好笑。
噢,地狱般的笑话。
一个通话突然挂到了面前,表明了最高级的浅红色。
“父亲。”格瑞特接起了通话,坦然自若。
不苟言笑的中年人出现在了光幕上,摩挲着大拇指的扳指,背景隐约露出了红色的勋章——上议院的勋章——格瑞特的父亲,泰瑞·朱利安议员。
“我听说你救下了阿盖尔家的小儿子。”
“我认为那是正确的选择。阻止飞船砸向平民区,保护公民人身安全……百利而无一害。救下的受害人的身份,算是意外之喜。”格瑞特冷静的分析着利弊。
“你做的很好。这是朱利安的名誉,我会联系人来报道。”男人点了点头,“我希望你的伤不会影响到两天后的演讲。”
“这种小事,不劳父亲过问。”格瑞特眼中没什么情绪,“让我上台的方式有很多。”
“很好。”这是男人第二次点头。
“那么,我期待着‘朱利安的未来’向我闪烁。”他嘴角破天荒的扯出了个笑容。
他挂断了通话。
格瑞特躺在床上,枕头垫高了头部,腰背空悬,嘴唇微动,默念着演讲稿。
扣门声传来。
“请进。”他没有抬头。
一股存在感明显的玫瑰香飘了进来,像是存着清晨露水一般娇艳欲滴的玫瑰,热烈且生机勃勃。
格瑞特皱了皱眉,抬起头。
红发青年局促的站在门口,脸色泛红,腰腹打上了绷带,腿也不太灵活似的撑着拐杖,看着可怜,甚至带着些呆呆傻傻。
以为是什么人没收好花束的吩咐话到口头,被迫咽了回去。
“您好。”格瑞特收起了演讲稿,坐直了身子,就像是坐在会议室接待客人一样。
“诶!您不用特意坐起来!”却没想到对方瞬间慌乱了起来,眼前一晃,一头红发的人已经扑到了近前。
男人拄着拐杖弯着腰,停在了他病床很近的地方,手足无措的摆着手,下意识保持着社交距离,浓密的睫毛一闪一闪。
“我是来向您道谢的。您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我不想因为我的到访给您带来烦恼。”
格瑞特抿了抿唇,思考许久,面对那双恳求的眼睛,终究还是躺了回去。
这一躺,却显得不太适应了。待人处事从来合乎礼仪的朱利安长子,用近乎是懒散态度的面对着初次见面的客人,这一事实让他浑身不适。但对方眼中闪着他不躺下自己的良心就要被腐蚀掉一般的决心,而让客人感到不安是更失礼的行为。
让人头疼。
格瑞特清了清嗓子,微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您的伤还没好,为这种事情特意跑一趟,让我感到惭愧。”
正常情况下,对方应该客气的说些什么啊这是我的心意,对您来说可能顺手但帮了我一个大忙的糊弄过去,欠下一个人情,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是正常的社交,很快就会结束……正常情况下。
“我叫亚瑟·阿盖尔,想请问您的名字,以及,请给我一个回报您的机会!”亚瑟笑起来,露出八颗白牙。
此时格瑞特才细细打量到他的正脸。
上挑的丹凤眼,立体度极高的五官,面部轮廓却带着些东方的柔和,眼下有着一颗小痣,看人的眼神柔情似水。初见一眼得出的“极好”评价似乎有些过低——这或许是张堪称……妖孽,的脸。如果看整体的话,他站起来似乎与格瑞特齐平,或许还要偏高半个头,身上肌肉恰到好处,有着作战系级别的身体开发。
嗯,不愧是费力地的朋友。
他漫不经心的想着。
但这副乐呵呵的样子,又不太像了。格瑞特转头,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额头冒出冷汗。
算了,不重要。
亚瑟·阿盖尔定定的看着半躺着的青年。今天他做足了完全的准备,哪怕真的闻到,也绝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适!
青年的碎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阳光透过玻璃轻抚他的脸颊……格瑞特看起来简直像个天使。
亚瑟很希望能听到对方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这跟通过费力地得知是完全不同的。
“我是格瑞特·朱利安……答谢的话,有人替您给了我一份份量很重的礼物。您不必破费。”格瑞特表情柔和下来,轻笑道。
替我……?亚瑟有些茫然。
他迷茫一瞬,瞬间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脑中只提取到了对方不需要他特意感谢的意图,有些慌张:“那您能够接受我的一个小礼物吗?略尽我一些心意。”他急急忙忙的拔下长发间的一根发簪。
柔软的红色卷发没了支撑,飘散下来,亚瑟却只是捧起簪子,专注的注视着格瑞特。
“这是我母亲——她是东方人——带来帝国的发簪。您可以凭借它向我提任何要求。我还没继承阿盖尔家族,但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答应您一切想要的。我知道这很渺小,但是除了黄金珠宝,这是我能给出最有价值的东西……希望您……不要嫌弃。”
他手中躺着的,是一只凤凰展翅、点翠上配合碎玉的黄金簪子。
格瑞特慢慢睁大了眼。
他现在甚至想要揉一揉眼睛,确认自己是否在梦中。
这真的是阿盖尔家的孩子吗?!
世界观收到冲击的格瑞特灵魂出窍,坚定的婉拒了这过分贵重的礼物,在怀疑自己是否在无意识间学会了催眠的动摇中,最终收下了一枚玉扳指。
礼貌的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青年后,格瑞特泄气似的松了力气,放松过于紧绷的肌肉,抬起了手臂。
成色极好的玉石泛着水光,青绿色,与他对玉这一事物少得可怜的印象不同,这是一种极其青翠、看起来更加轻盈的玉石。
透过阳光,温润的扳指柔和的泛着绿色。
他心中一动。
……算了,毕竟是一番心意。他叹了口气,将扳指套上了右手大拇指。
格瑞特闭上眼,思考片刻,打开了费力地的对话框。
阿盖尔对陌生人的防备有点略等于无了,还是提醒一下费力地比较好。他有些头疼,并谴责着自己多管闲事……但费力地从不让人难办,就当他破个例多说一句,反正还有事要办。
亮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眉头轻蹙,飞快扫过邮件箱,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各项事物——这就是格瑞特·朱利安,严谨的仿佛机器一般的学生会主席,能力者中的能力者,哪怕生病受伤也不会降低工作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