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语音 “江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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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后，还有拍照环节。
谢烬言追上去的时候，江沉欲正坐在摄影棚里面，化妆师在给他补妆。
他正要过去，盛夏和周明远恰巧从外面进来，拦下了他的脚步。
“哇塞，言哥，你太牛了！”盛夏竖起大拇指，“凭一己之力把我们的剧顶上热搜第一。”
一旁周明远神色有些许扭捏，看见谢烬言只淡淡笑了笑，像是不想和他说话，反倒走去和江沉欲打招呼。
盛夏还在谢烬言耳旁叨叨，他却目不转睛盯着前面两人，不知聊到什么，江沉欲眉眼顿时柔和下来。
“看什么呢？”盛夏凑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凑巧与江沉欲对上眼，对方浅浅勾了勾唇。
“天，江老师对我笑了！”盛夏屁颠屁颠跑过去，此时江沉欲已补完妆，正低头整理服装。
盛夏一眼就注意到他后背的流苏设计，赞叹道：“这衣服太特别了，穿在江老师身上，有种……别样的风情。”
江沉欲身形一僵，缓缓扭头：“风…情？”
“这形容词，似乎不太妥当。”周明远在一旁小声附和。
“嘿嘿，是真的又风情又禁欲，还特别撩人，我都忍不住想上手——”
说着，她伸手想去帮江沉欲理顺后背系带，下一秒“啪”的一声，手背让人拍了一掌。
“管好你的手。”谢烬言没好气道。
“卧槽，你有病啊？”盛夏瞬间炸毛，撸起袖子，“以前摸你腹肌也没见你动手，我就帮江老师整理衣服而已！谢烬言，你也太狠心了，从小到大我们就这点情分？！”
“那是你单方面耍流氓。”谢烬言戳穿道。
“那怎么了，你跟齐哈尔比肌肉的时候，谁当的裁判？是不是你赢了？”
一旁安静的周明远则是听到重点：“言哥有腹肌啊。”
“八百年前事情就别拿出来说了。”谢烬言双手抱臂，见盛夏还要上手，脸色更加难看，又瞪了她一眼。
江沉欲一直没出声，但盛夏靠近时他礼貌拒绝，自己侧身整理，只不过他姿势别扭，不太够得着。
谢烬言见状走过去，抬手帮忙，顺势提醒盛夏：“男女授受不亲。”
盛夏立马回怼：“我觉得男男也授受不亲，你也该保持距离！”
江沉欲手停了一下，谢烬言手刚要碰到衣角，他不着痕迹躲了过去。
“摄影马上开始，你们先去补妆吧。”江沉欲提醒道。
谢烬言手上落空，更是笃定江沉欲因为直播的事跟自己置气，趁盛夏两人去补妆的间隙，他走到坐着喝水的江沉欲身前，低声跟人说：
“江老师，直播时是我的错。”
化妆师刚给江沉欲涂了润唇膏，他轻抿一口水，语气平平。
“不用道歉，你没错。”
“就是我错了。”谢烬言闷声道。
这一天下来，他脑袋浑浑噩噩，尤其是在察觉自己对江沉欲的感情之后，对方对他愈是冷淡，愈是让他觉得极度不安。
他也清楚，分开的三个月，足以冲淡很多东西。
他如今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点什么惹得江沉欲不开心，他越想心里越觉难受。
他在江沉欲面前半蹲下来，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问：
“江老师，为什么不看我？”
谢烬言一句话毫无预兆砸下来，江沉欲没反应过来，被一口凉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看他满脸通红的模样，谢烬言也顾不得要答案了，慌忙抬手，给江沉欲拍背。
谁知力道没把控好，过于用力，后背的金属链条被他反复拍打，白皙的后背霎时间泛出一道道细密的红痕。
江沉欲说不出话，只能抬手制止，心想再任由谢烬言拍下去，他就不是被水呛死而是被他拍死了。
谢烬言这才发现自己给人背拍红了，想也没想，大手穿过链条，直接覆上皮肤给人揉搓，全然没察觉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不妥。
大手触感明显，江沉欲脊背顿时绷起来。
他蓦地站起身，扭头骂道：“滚。”
喜提前辈第一次辱骂的谢烬言愣在原地。
“？”
不等谢烬言反应过来，摄影师召集演员集合了，江沉欲率先走过去，完全没理会身后的谢烬言。
“各位演员准备一下，麻烦四位站到指定位置，集体合照了！”
刚挨完骂的谢烬言离江沉欲一米远，根本不敢靠近，生怕再次挨骂。
分明是两个合作演员，中间却隔了一道银河。好心的盛夏把谢烬言往江沉欲旁边推，结果用力过猛，谢烬言整个人撞了上去。
江沉欲吃痛皱眉，冷冷瞥旁边的人一眼，面无表情站定。
谢烬言一动不敢动。
摄影师提醒：“好，准备开拍，大家放松些，姿态亲昵一点。”
话落，谢烬言下意识抬手，险些搂住江沉欲的腰。
最后还是克制住，把手轻轻放在了江沉欲肩头，拳头紧握，不敢再越界。
江沉欲的余光看到那只手，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照片拍完后，江沉欲妆都没卸，直接回了家。
刚进门，在客厅坐下，手机就弹出一条信息，是某位刚和他合照完的演员。
两人加好友那么久，上面第一条还是“好友添加成功”，下一条就是短短三个字。
-对不起。
他按掉手机，扔在桌上。
接着拿起茶几上放着的笔记本，乱七八糟画着，一整页都是涂鸦后，他突然想到什么，迅速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封面。
下一秒，笔记本也被人丢在桌上，很快又被几本杂志盖住。
江沉欲抱膝在原地坐了许久，才慢吞吞起身去卸妆洗漱。
刚洗完澡出来，林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头发还没吹，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盯着来电人的名字看了几秒，最后指尖轻滑。
电话刚接通，林听的声音就从话筒那边炸了出来。
“你看热搜了没！”
“没看。”
“没看最好，”林听顿了顿，语气似乎很无奈，“算了，你还是看吧。反正早晚都要面对。”
江沉欲打开免提，随手点开博客。
其实跟他预想差不多，热搜第一都是挂着谢烬言的名字，只要点进去全是直播的剪辑片段——
谢烬言拉椅子、按手、说“做不到”。
每一条转发都在问他俩是不是真的。
江沉欲把手机放下，拿起毛巾慢条斯理擦头发。
“你知道他今晚干了什么吗？”林听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全程没看镜头，全程！提词板举了半小时他一个字没看见，光看你了。你们是双男主剧，不是恋爱综艺，他这样搞，剧播完你怎么解绑？”
江沉欲沉默听着，眼神落在客厅的桌子上。
“你那些唯粉本来就佛，好不容易出来营业一次，结果全在嗑CP。你真以为她们转成双人粉之后还能转回来？”
林听叹了口气：“我不是反对你们关系好，但你得想想以后。”
江沉欲安静一瞬，道：“我知道。”
“你根本不懂。要是早点保持距离，就不会有直播那些事，就是你惯的。”
江沉欲没解释，他也没法解释。
那时谢烬言拉椅子的时候，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的脑子在那一刻是空白的。
不是因为惊讶，是因为谢烬言凑得太近了，近到能清楚闻见他身上的味道。
熟悉的白桦林叶味之外，还裹了层他很少闻见的白千层叶香，淡淡的，却令人觉得尤其特别。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半晌，林听的声音才传出来。
“以后跟他保持距离，别让他动手动脚。你好不容易火了，不能让他拖下水，听见没？”
“嗯。”
挂断电话，他独自坐在沙发上，他把擦头发毛巾一同扔在桌上，桌子上那几本杂志封面夸张，颜色鲜艳，有些刺眼。
他剥开，将里面的笔记本拿出来，擦了一半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落在封面，水痕顺着脉络四处流去。
在快要浸湿内页的时候，江沉欲拿起纸巾擦干，然后放好笔记本，拿起手机，再次打开热搜视频。
直播时的谢烬言二话不说把他椅子拉了过来，下一秒，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突然靠近镜头，薄唇轻启，当着几十万人面前问：“都看见了么。”
直播时江沉欲没反应过来，也根本注意不到屏幕。
现在他，看见了。
谢烬言那个眼神深邃极具震慑力，跟不久前蹲在地上，委屈看着江沉欲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天生自带镜头感，是天生演戏的好料子。
可新人想要在圈子里立足，就该把握机会往上爬。
跟前辈捆绑，一起炒cp，从来不是长远之计。
江沉欲熄掉屏幕，按开电视。
《神栖之渡》今晚首播，这时，谢烬言消息再次发来。
江沉欲本以为他会追问自己怎么没回复，或者是提醒他剧集开播，可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谢烬言发来的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心：
-你吃饭了没。
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却让江沉欲怔住，他轻轻抚上心口。
那三个月，他独自走在山中林间，走在大雾之中，他最常想起的就是早晨谢烬言为他做的早餐。
他没想到三个月后，仅仅是这样的一句话，就让他如此难受。
拍戏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心里这么空，谢烬言竟牵动了他所有思绪。
不该如此的。
短暂思索过后，他将所有归咎于清闲导致，进组工作大约就能好起来。
他拨通了林听的电话。
“你之前说，那部现代剧还缺一个配角？”
林听明显一愣：“你不是一直不接亲密戏份吗？”
江沉欲没有犹豫，说：“接。”
林听像来支持他工作，立马回：“我去安排。”
挂断电话，《神栖之渡》的片头曲在电视里面缓缓播放，江沉欲点开谢烬言的聊天框，平静回复：
-不用道歉，我没放心上。
谢烬言显然一直在等回复，几乎秒回：
-真的吗？
-嗯。
-那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不必。
-不行，你不答应，就是还在生气，不肯原谅我。
“………”
江沉欲指尖顿住，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良久，他敲下一个字：好。
反正也是最后一顿饭，等新剧确定进组，除去必要的剧宣，两人也不必再见面。
那头的谢烬言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噼里啪啦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想吃什么？
-我来选餐厅还是你定？
-明天什么时候方便？
江沉欲淡淡回复：都行。
-那我来安排，江老师别忘记。
-嗯
他发完后，聊天框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他安静等着，直到电视里少年陆辰西策马出场，那条提示依旧没消失，但也没见有新消息。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回屏幕。
少年一身黑衣，骑马随行跟在镇北王身后，镜头由下往上缓缓摇进。
分开拍摄的戏份，江沉欲没看过完整版。
少年眉眼深邃，气场慑人，抬眼冷冷睨向镜头的刹那，眼底的孤傲与锐利，竟跟直播里的谢烬言些许相像。
江沉欲在他身上看到潜力，兴许有一天，谢烬言会成为影帝，然后站在颁奖台上熠熠发光。
这部制作精良的电视剧，首播第一集口碑全面反转。
全网都在剪辑谢烬言的出场片段，纷纷喊话求加更，纷纷想看江沉欲出场。
第一集落幕，陆辰西被留在皇宫。
片尾曲缓缓响起，滚动的字幕上，他和谢烬言的名字并排，他静静凝望两秒，抬手关掉电视。
客厅陷入一片黑暗。
对面高楼突然亮起灯，不知是哪家少爷公主订婚，满屏都是蓝色的灯。
屋里也被染成一片蓝。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夏天的夜冗长，闷热，吹来的风都黏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谢烬言发来的语音，他犹豫了一下，没点开。
屏幕上的红点刺眼，他把手机翻过去，抬眼望去，忽然看见满屏蓝色里，出现了自己名字。，
他手一紧，不小心点开语音。
低哑深沉的声音从声筒漏出——
“江老师，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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