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围读 对,他多了 ...
-
翌日早晨,天气灰蒙蒙的。
昨天夜里下起小雨,滴答的雨声混着江流的响声,让江沉欲睡得非常沉,若不是参加围读会的闹钟响起,他或许会睡到中午。
他在床上躺了两秒,然后起身披上外衣。
推开房门,香气飘了过来。
他怔了一下,才想起来——
对,有个室友。
开放厨房里,那人背对着他,身上随意套了件宽松的T恤衫,握着锅柄颠勺。手臂用力时,衣服底下的肌肉线条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收紧。
江沉欲看了一眼,低头看自己小臂。
很快,他收回目光,朝洗手间走去。
那头的谢烬言听见了脚步声,回过头来。
“早,江老师。”语气自然得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沉欲脚步未停,当作没听见。
谁知谢烬言用锅铲指了指盘中那只煎蛋,问他吃不吃。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煎蛋躺在盘子里,边缘完整,蛋黄也没破。
“不用,谢谢。”
一小时后。
两人并排坐进去往围读会的车里,林听与丫丫分别坐在两人后面。
“给。”林听塞了个迷你款三明治好和牛奶给江沉欲。
一旁的丫丫看见,有些惊讶:“江老师能吃得饱吗?”
江沉欲张了张嘴,还未说话,林听就替他回答:“他肠胃差,吃不了太多。”
旁边那人斜过来一眼:“肠胃不好还吃三明治,能消化?”
江沉欲撕包装袋的手停了一下。
他吃东西向来是为了维持必要能量,至于好不好消化,似乎……从未思考过。
丫丫顿觉尴尬,连忙打圆场:“江老师您别介意,言哥就是嘴快了……”
“没事。”他说。
林听不以为意:“不好消化才能保持身材啊,你不懂。”
丫丫“哦”了一声,一副“学到了”的表情,她开始和林听探讨关于男演员如何维持身材的小妙招。
后排聊得风生水起,前排一阵沉默。
空气净了一瞬,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直到两人越说越离谱,谢烬言才冷不丁开口:“不好好吃饭,人都瘦得裤管空空,风一吹就倒——”
说着,他目光落旁边,不知这话是说给后排的人听还是说给江沉欲听:“保持身材不是靠糟蹋自己身体来维持,那是蠢。”
江沉欲听见了,默默咬了口三明治,然后喝完牛奶,安静看着窗外。
雨声滴滴答答拍在车顶,像催眠的白噪音。
他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醒来时,怀里的抱枕不知何时垫在了车窗上。
他记得睡前是抱在手上的。
他没问,下车时余光瞥见谢烬言背影,脚步顿了顿。
到达会议室时,导演和副导演已经在场内。就连制片人都提前到场,他见到谢烬言时还起身招呼:“小谢,来这边坐。”
“顾叔。”只见微颔首,拒绝了制片人邀请,就近近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在这就行。”
见他落坐,制片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是林听像是发现八卦,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和江沉欲说:“看见没?你对面那个,跟制片人有一腿!你可得小心些。”
江沉欲想起昨晚:“昨天是谁说要挖他来着?”
林听:“………往事不要再提。”
江沉欲嘴角动了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谢烬言,目光毫不掩饰落在他脸上,只是江沉欲低头看剧本,并未发觉。
人齐后。
副导演起身:“所有人先自我介绍一下。小谢,从你先开始!”
谢烬言没有扭捏,随即简单介绍道:“各位早上好,我是谢烬言,在剧本里饰演陆辰西。”
如此简单的介绍令副导演不是很满意,还没来得及嫌弃就见对面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江沉欲,演沈暗时。”
说完他坐下了。
过于简洁的自我介绍,副导演不太满意,刚要张嘴,旁边一个女孩“噌”地起身,声音洪亮得吓人:“大家好!我是盛夏,饰演长乐公主沈沫。第一次拍戏,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
所有人吓了一大跳,江沉欲手里的笔掉了。
盛夏看见了。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前辈被她的声音吓得笔都掉了。
盛夏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挠了挠头。
制片人捂着耳朵:“我天,导演你选她是不是因为嗓子好,省喇叭钱?”
众人笑了起来。
江沉欲弯腰去捡笔,余光瞥见对面,谢烬言正看着盛夏,眼里带着笑。
他愣了一下,收回目光,把笔放在桌上。
副导演开始说流程:“先熟悉故事梗概,主演今天重点复刻下两个名场面,其他人对台词。”
前世今生的剧本,穿插古代与现代,主要以古代为主。
质子与皇子,昔日好友反目成仇,金銮殿对峙。
第一个名场面是沈暗时的“悲”。
江沉欲闭眼,过了一遍台词,而后缓缓睁眼。
现在,他是“沈暗时”。
【内景:紫禁城——金銮殿——白天】
殿外厮杀声四起,陆辰西杀掉门口的守卫,一脚踹开宫门,望向龙椅上的人。
“你终于来了。”
江沉欲看着谢烬言,声音听不出情绪。
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静专注地看着他。
‘陆辰西’剑指他,眼眶猩红。
‘沈暗时’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辰西,你看这龙椅……它很高,也很冷。”
他声音平静,眼眶却蓄满了泪水。
“他们推我上来时,我便没想过活……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泪水滑落脸颊,‘沈暗时’声音哽咽。
“我知道你恨我。恨这紫禁城,恨这张龙椅上坐的人,恨我身上留着的……我父皇的血。”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他垂下眼眸,望着那柄无形的剑,笑了一下,然后抓起那把不存在的剑,在‘陆辰西’惊愕的目光中,狠狠刺向自己腹部!
剧本被他扫落在地。
他单膝跪在地上,揪着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所有人被江沉欲这段无实物表演惊到,反应过来后,掌声响起。
给江沉欲搭戏的谢烬言,更是站在原地迟迟说不出话。
江沉欲站起来,捡起地上散落的剧本,擦着眼泪。
再次抬头时,‘沈暗时’不见了。
谢烬言看着他。
这个人刚刚那么痛苦又破碎,现在又恢复完整了。
导演拍着谢烬言的肩:“看见没有?天生的演员!你好好表现,让我们看看你理解的陆辰西是什么样的。”
此时江沉欲已经恢复原本的状态,唯有眼眶微红迟迟未褪,他眼神微眯,审视般望着对面的谢烬言。
第二个名场面是真相揭露时。
【外景——紫禁城后花园——阴天】
陆辰西从沈暗时妹妹口中得知真相,那封信,是遗言。
谢烬言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张纸。
“不是他……那我恨的究竟是谁……”
他喃喃道。
“他死在我的面前……”
他声音开始发抖。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陆辰西’眼眶通红,嘶吼道:“他是在怪我!怪我没有早点知道真相!他在怪我!怪我用那把剑指向他!啊!”
江沉欲静静看着。
这个新手演员,将‘陆辰西’的痛苦诠释得淋漓尽致,是个可塑之才。
导演也在看:“情绪对了,但还不够。你要演出陆辰西的‘空’。沈暗时死时,他是恨的。
在知道真相后,他的恨没了,曾经的感情也一并没了支点。那种绝望,才是陆辰西最终病逝的原因。”
“而沈暗时,”导演看向江沉欲,“他独自咽下所有苦难,被迫地往前走。他手握剧本,知道结局,却选择把自己献祭出去——换来天下太平。”
真正的沈暗时是为了爱人奉献生命的。
谢烬言听完,沉默了一下。
比起江沉欲的演技,他还差得远:“拖江老师后腿了……”
江沉欲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坐在同样的位置,说过同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
“时间还长——”
“言哥,你别气馁!第一次演戏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围读会不能放太多情绪进去,伤身!”
女孩大大咧咧的,一口气说完才后知后觉看向江沉欲:“江老师刚才是要说话吗?”
江沉欲摇了摇头。
盛夏愣了下,像是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抢了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不太自然地缩回了凳子。
林听误会了,悄悄翻了个白眼,没想到正好让谢烬言看见了。
围读会散场后,只剩谢烬言和江沉欲走最后,快要经过门口时,谢烬言忽然说:“管好你助手,别那么没礼貌。”
江沉欲脚步顿了顿:“他是经纪人。”
所以经纪人就能随意朝别人翻白眼,这代表江沉欲是不是也是同样想法?
谢烬言猛地转身,把人堵在门口。
外面散场的人群熙熙攘攘,谢烬言宽厚的背影将江沉欲的遮挡地严严实实。
江沉欲整张脸撞进他怀里,立刻退后一步,皱着眉头:“让开。”
谢烬言没动,低头看他。
眼睛还泛着红。
似乎方才破碎哭泣的人还没完全消失,眼泪干了,痕迹还在。
江沉欲又要开口。
他忽然收回手臂。
“算了。”
“算了”,你又吊人胃口,言哥你不乘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