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身[无限流]》刘蘅

6、太爱哥哥了怎么办

　　“怎么睡在外面……”秦阳看着躺在沙发上盖着衣服的谢流光，指了指自己说:“我打鼾吗？”

　　“有点儿……”谢流光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几根头发呆呆的翘了起来，他打着哈欠，看了秦阳一眼，说:“今晚你睡地下，把嘴和鼻子都堵上。”

　　“只要你能睡好，我憋死也没关系。”秦阳笑着接过对方生气扔来的靠枕，又放回沙发上，整理好。他直起身子，看谢流光越过自己，揉着头向洗手间走，秦阳想起什么，补充说:“新的牙刷在洗手池下面第三个柜子。”

　　“知道了。”谢流光对着洗手间的镜子，三七体修壮如牛，在沙发上睡了四个小时，面色堪比秦阳在床上安安稳稳睡十个小时。拆开一次性牙刷，谢流光随便挑了支牙膏，薄荷绿茶味的，有点呛，洗漱完秦阳已经做好早餐，很标准很齐全的早餐，速食包子、咸菜、面包、果酱、牛奶、八宝粥，秦筝也在自己房间的洗漱间整理好，此刻坐在桌子的另一面，画着淡妆，对谢流光轻轻一笑。

　　谢流光有些心虚地眼神向下瞥，不太敢看人，但还是举起手挥了挥。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半死不活的节奏，谢流光眼睛一亮，说着“我去开！”三步两步跑到门口，转动把手，赵汀穿着系统合理化的衣服，系着碎花围裙，面如土色的闭上眼睛说：“叔叔……呃，阿姨来做早餐了！”

　　“……”谢流光无声的注视着他，没回话，赵汀奇怪的睁开眼，看着面前歪着头盯他的谢流光，一瞬间从鼻端发出憋笑的气流，喉结鼓动，嘴角下撇。明白了眼下的情况，自己的尴尬也没了，他上扬着声调说：“不想吃叔叔做的美味爱心营养早餐了，还不让开？”

　　谢流光在视觉盲区给了他一下，面上还是佯装初次见面般，一板一眼惊讶地捧读道：“您就是阿姨吗？您好，我是谢流光，刚刚阿阳已经准备好早餐了，不介意的话，阿姨一起进来吃吧。”

　　你都有丈夫，生了个孩子了，还自称叔叔呢？
　　他对赵汀比口型，赵汀一副有口难言的苦涩模样，比口型说饶了我。他从谢流光让的位置挤了进去，面上倒是庄严、气势十足地说：“嗯？那阿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登堂入室的保姆，像主人一样，扫视屋子的视线随着和秦筝的目光对上，赵汀停了一瞬。秦筝单手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明明脑子里置入记忆，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可赵汀就是觉得这视线相比过去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刚要寒暄关心一下，就见秦筝垂下眼，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女孩拿起切刀，将红色的果酱涂在面包上。
　　为什么感觉比过去更加的不欢迎我？
　　你们这发生什么了？他背过身子比口型问谢流光，谢流光摊了摊手，看秦阳又从厨房里拿出一袋麦片，看到保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阿姨来了？您儿子呢，也叫上来一起吃吧。”
　　“是啊？您儿子呢。”谢流光笑着眨眨眼，坐到秦阳旁边，帮腔道：“别让孩子饿着。”
　　“我孩子和他爸出去吃油条了。”赵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麻木而阳光地说：“你们两个一路颠簸也累着了吧，中午阿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好好补补。”
　　这也太上皮了。
　　谢流光憋笑着点点头，拿起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青菜香菇馅的。赵汀看他吃的干脆，确定食物没什么问题，刚要夹根萝卜，就听秦筝开口道：“我没记错的话，阿姨应该是明天上班吧。”
　　赵汀动作一顿，随后看向秦筝，笑说：“是，但阿姨想着小阳和流光刚从外面回来，肯定要好好休息，就自作主张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有的有的。”赶紧接上对方递来的话，谢流光说：“正好阿阳一会要去超市，小筝上补习班，阿姨在这和我说说话，我就不寂寞啦。”
　　“那阿姨就放心了。”赵汀拍拍他的手背，谢流光呵呵一笑，没笑出声。把手抽了回去，秦筝的视线又落到自己身上，有点难以忽视。
　　*
　　一顿表面温馨祥和的早饭就这么过去了，秦阳着外套，送秦筝去上补习班，两个生理性别为男，角色性别未知的保姆和嫂子在卧室对他们“不舍”地挥了挥手，关门的一瞬间，赵汀立马解放天性边拽下格子围裙，吸了长长的一口气：“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一个孩子冲我喊妈一个秃瓢叫我老婆还要搂着我睡觉我感觉我鸡皮疙瘩都要全覆盖了！！”
　　谢流光同情的说：“我本来还在心里祝福你，你的儿子是灵浚，丈夫是江哥、青老师。”
　　赵汀搭茬：“说真的，非常奇怪啊！我的记忆里就没出现他们，你不知道他们正常，因为你是外来人视角来这个家，你的记忆里只有秦阳，就像我记忆里没你，但我这个保姆见过楼下的王神婆，见过秦筝秦阳和他们爸妈，这栋楼里所有能去的地方，都没混蛋指挥官和他的犬系同岁小学生，以及我的优秀作文写手学弟……”
　　犬系同岁小学生……优秀作文写手学弟……
　　谢流光为他解惑：“因为这仨登出了，在上一轮，我们是不同批次。”
　　“嚯！”赵汀挑了下眉：“那我现在架门，我们聆听一下登出经验？”
　　谢流光摇了摇头：“你那个技能不是受‘受事主体’信息探索度限制，可能有屏蔽词，我们现在知道的不多，信息也没有对齐，江勘他们能说的话也受限大，再等等……对了，你有注意到，脑内任务提示的机器音，结尾是逗号了吗？”
　　【找出时间循环的真相，脱离副本，】
　　赵汀眼睛一瞪：“是啊！我去，我真没发现……它有读音我就没看字，所以结束任务不全，还需要触发？”
　　谢流光：“对，大概率是随着剧情推进、以及道具获取触发补完。我昨天在餐桌上，因为秦阳不记得秦筝生日触发了提示3，它是说：兄弟，麦浪为何递来熟透的刀刃？”
　　赵汀一脸问号：“这啥？”
　　“我推测，是《圣经》上，该隐嫉妒杀亚伯的典故。你记得当时看预示书，我们讨论这个副本名——太爱哥哥了怎么办，所以被误导认为这是一个兄妹骨科故事，但我昨天发现，这兄妹关系好像不是很好，甚至不熟。”
　　赵汀猛地点头：“对！我也想和你说这个来着，就是在保姆视角里，这俩人在他爸妈自杀后该相依为命，特别亲密吧，但我记忆里他俩私底下相处可以说是，非常不咋地！一年秦阳都不怎么给秦筝打几个电话的……这次是因为你们两个确定关系，已经见过你家父母，他这边也得有代表，才回来的。”
　　谢流光沧桑地说：“所以太爱的哥哥……”
　　赵汀拍了他一把，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说：“这把万人迷是吧。”
　　谢流光无奈的笑了一下，转而说：“警惕毫无缘由和时间基础的狂热喜欢，警惕一见钟情！咳，任务里说找出循环的真相，你那边有什么相关信息吗？”
　　赵汀还真有点相关信息，他斩钉截铁地说：“跟楼下那个死老太婆脱不了干系！”
　　谢流光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赵汀解释：“就秦阳秦筝父母那个自杀，不是最后警局认定无教唆邪教倾向吗？但就自杀前一天，保姆半夜遛弯看到那俩夫妻去了老太婆家，老太婆也在事情发生之后，特意上门暗示，哎，就是警告，跟保姆说你不要乱说，说什么类神一直注视着她……”
　　“…那你就这么说出来了？”谢流光指了指自己：“跟我也算乱说吧？类神还注视着你呢。”
　　“那王神婆一会追过来我们就暴力推平呗，反正人家那都有个类！神！了，类似神的东西啊，一听就四不像，就很循环！肯定不算错杀吧。”
　　谢流光幽幽的说：“你说江勘他们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暴力推平，给自己推出副本了。万一结束任务后半截恰恰是不可以杀死王神婆的相关内容呢？那岂不是送走对方，也送走自己……”
　　“不会这么阴吧……”赵汀咽了下口水：“好吧，听你的。那，那个类神，你有什么想法吗？”
　　“只这两个字，能检索到的信息太多。”谢流光摇了摇头：“但我也倾向于王神婆跟循环关联紧密，不过，秦筝这边也有很大问题……”
　　谢流光思考着说：“你知道吗？其实类似循环的事件已经开启了一轮了。”
　　将上一轮餐桌上的事告诉赵汀，赵汀果然表示自己对此毫无印象。他说：“我这边信息不是很多，但既然秦筝能有让你的记忆宫殿都受影响的能力，剩下的一半任务触发大概率在秦家这边，你小心些。对了……还有一点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就是我儿子和丈夫，呃，竟然如此丝滑的念出这两个称呼了，他们好像都不太喜欢秦筝，但我问为什么，他们又不说。”
　　谢流光：“只是秦筝？”
　　赵汀想了下：“也包括秦阳，但更多是对秦筝，那种不喜欢是不一样的……就是我觉得如果讨厌一家子人，一定是因为他们有着沆瀣一气的糟糕品质，但我认为，他们讨厌秦筝的点很特别。”
　　“我儿子跟秦筝是同学，我推测是他俩在学校的关系不太好，然后父子俩可能会谈心、聊天，但因为我负责照顾秦筝的起居，他们知道了什么，一通气决定不对我说。我再试着问问……”
　　谢流光点了点头：“王神婆那里，我听说她人很孤僻，如果不是中邪，可能没有办法和他交流……”
　　赵汀立马想到：“巫蛊娃娃，找孟青绿要嘛，我那个，沟通之门加抱大腿。”
　　神级辅助赵汀的技能介绍：
　　【沟通之门】
　　能力类型：认知类·共鸣腔
　　权限等级：S+
　　核心机制：以言语构建临时跨维度通道，打破副本与现实壁垒，实现信息与物资传递；以言语激励、增强队友能力。

　　技能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即沟通之门最基础能力，发动后可无视副本规则限制，向现实世界中指定目标发起一次即时通讯。若目标为同批次、已脱离、知晓副本内容的队友，受“信息差”影响，双方认知不一致的信息将产生屏蔽词。

　　技能二：抱大腿
　　仅在“通灵”持续期间可发动。发起道具索要，需对方签订临时契约确认后方可完成传递，仅限一件物品。

　　技能三：花式夸夸
　　通过语言认可激发队友潜能，使其下一次技能效果获得显著增幅，无使用次数限制。

　　谢流光摇了摇头：“毕竟只有一次索要机会，要不我们靠演技试试装中邪行不，不行再巫蛊娃娃？”
　　赵汀点头：“行！让我先来！”
　　*
　　明明开着单元门，一楼的光线却总显得比别处要暗上几分，谢流光架着着赵汀，停在了漆皮剥落大门前。赵汀正全力投入他的中邪表演：脖子梗着，眼球上翻，一条腿像生了锈的弹簧，一下一下地往外蹬。

　　谢流光也进入状态，脸上堆起的焦急神色，压低声音朝里喊：“婆婆，婆婆，您在吗？我朋友身体不舒服，您能给他瞧瞧吗？”
　　小区中死寂一片。过了好一会儿，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打开了一条缝。
　　王神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后。她脸色苍白浮肿，眼神空洞，直接掠过谢流光，定格在正在努力“翻白眼”的赵汀身上，目光就像在看死物般，毫无波澜。
　　“他没病，你们回去吧。”
　　王神婆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平淡，说完，门“砰”地一声合拢，仿佛从未打开过。
　　编好的词儿全堵在了喉咙里。眼见没戏，赵汀也恢复正常，无奈地说：“得，那你也甭试了，看来真得带点情况才能进去。”
　　二人向楼上保姆的屋子走去，赵汀拿好钥匙，开了门。一进屋就看到巨大的结婚照，因为没穿婚纱，两个黑西装男的诡异的对着彼此那面对方微笑，比起结婚照更像律师合作图，谢流光扬起嘴角，“丈夫”和“儿子”还没回来，屋子里很静，上午的阳光洒在地板，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我架门吧。”赵汀真诚的说：“信息差不也大概率是王神婆那的，现在没巫蛊娃娃我们根本进不去，停在这了。而且就算有限制，也能不论因果，直接点明你们这个能做这个不能做……我真好奇孟青绿他们咋没的，那可是三个存在类。”
　　如果王神婆那只有真中邪才能进，副本绝对会在后面出示中邪的可能与规则，但是，那样肯定相比道具风险大得多。谢流光想了一下，说：“也可以，至少规避一下错误走向。”

　　嘟，嘟，嘟。
　　老式手机的铃声响起，是昨天临时存的秦筝的号码，那边的赵汀正在布置通灵仪式，谢流光接起电话，秦筝的声音传来：“哥哥，你在哪？”
　　“小筝...”谢流光瞥向赵汀，那边通向孟青绿的线已经搭好，他问：“怎么了？”
　　“我现在在往家这边走，没有钥匙。哥哥，你一个人回来好吗，帮我开下门。”
　　“嗯...好。”孟青绿的脸浮现出来，俨然一副有话要说很久，立马要喊出来的样子，谢流光有些分心的说：“路上小心，我马上回去。”
　　随后挂断了电话。
　　孟青绿脱出副本后换上他那副黑色家居服，纯黑的眉眼，苍白的皮肤，劲瘦有力的手臂，和一对有话要说的死鱼眼。视频通话成功，有了信号第一秒，在看到谢流光以及系统匹配的‘A的男友服装’时，孟青绿像开了慢速的动图，激动道：“秦筝是%&！！！”
　　五个字被消音了两个，嘴型也打了马赛克，孟青绿意识到自己被消音了，依旧很大声的重复了一下那两个字，像在无能狂怒。谢流光噗嗤一笑，刚要继续问，一个娃娃隔着薄薄的，现实和副本的幕布朝着谢流光丢了过来，谢流光一把接住，孟青绿“哎！”了一声，正要吐槽什么，铃声又响起，一声比一声急，谢流光感到奇怪，示意赵汀问，他到门口离两人远的地方接起电话，刚接通，秦筝那边有点着急的说：“哥哥你在哪，我到门口了。”
　　这么快，谢流光皱了下眉，赵汀已经在和孟青绿交换信息了，表情很精彩，他说：“我在阿姨家，等一下啊，我马上回去。”
　　“哥哥，在二楼吗，我来找你，好像能听到你的声音……”
　　可不能让你见到这灵异现象，他看了眼因为架门，浮在半空中的孟青绿。谢流光说：“不用不用，门口等我，我现在回去。”挂了电话。
　　怎么这么急，还只要我一个人，出什么事了吗？
　　穿上鞋，他对赵汀喊了一句：“我先回去一下，有事发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