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身[无限流]》刘蘅

4、太爱哥哥了怎么办

　　显然，这个与正常世界同又不同的副本世界，秦筝既有一个男嫂子，又有位生了孩子的男阿姨，怪不得他的性别论总在左右互搏。谢流光苦笑一声，继续问:“那一楼呢？”

　　“一楼是位姓王的奶奶。”秦筝意有所指地说:“小的时候我生病，经常找她帮忙。”

　　“生病？”谢流光敏锐地问:“她是医生？”

　　“算是吧……”秦筝眨了眨眼:“治的是外病，大家似乎更多叫他王神婆。”
　　涉及循环，还是固定场地，大多与“祭祀”、“供神”有关，即本身所在地是祭祀场，或者仪式中心点。
　　因为能力如何得来，必定有合理解释。谢流光眼睛一亮，问:“是那种出马仙吗？身上有东西的？我本科是做民俗学研究的，对这些一直比较感兴趣…”

　　“有可能。”看谢流光凑近，好奇的样子，秦筝也笑了一下，说:“好像有人说过，曾经在她家里，看过很像猫的动物……”

　　猫？谢流光皱了下眉，胡黄白柳，没听过供猫当仙家的，他点了点头，问:“平常大家来往频繁吗？”

　　“她比较…”秦筝犹豫着说:“孤僻。如果不是生病，一般不会见人。”

　　“这样啊…”
　　那得抓个“中邪”的人，才能摸进一楼了，不过孟青绿有巫蛊娃娃，问题不大。
　　消失的队友，想起这个他又有着头痛，应该是分别安在保姆家和王神婆家了，现在时间已是下午六点，吃饭，收拾好，一切结束怕是天要黑，如果想单独且不被怀疑的拜访楼下两户，怕是得明天先把秦筝和秦阳支出去才行。
　　秦筝嘛，小孩子上补习班，倒好说…至于秦阳，他抬头，看到秦阳端着熟悉的菜来到桌子边，惊讶地说:“哟，你们见到了，呃……小筝，这是你嫂子。流光，她是我妹妹。”
　　嫂子眯了下左边的眼睛，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他起身接过秦阳的盘子，看着红烧鱼，一阵胃痛。
　　谢流光说:“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走，我去厨房给你打打下手……”
　　＊
　　“小筝身体一直不太好，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比较信王神婆。”秦阳露出奇怪的表情，一面切菜，一面说:“我知道你是城里人，觉得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但是……”
　　“怎么会呢？”谢流光眨眨眼:“没考研前我的职业规划可包含成为一名民俗工作者，做田野调查，怎么会瞧不起这些，小筝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呃……他好像…有个病，心脏方面的，叫什么名字来着……”秦阳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来翻去，翻到底，才找到一张单子，秦阳方法着念到:“小型室间隔缺损，就是这个……诶！”
　　他突然叫了一声:“10月5日，小筝五天以后过生日呀。”
　　“…”谢流光抬起眉毛，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这是你亲妹妹吗？”
　　秦阳露出尴尬地表情:“哎呦，我们家不太过生日的，别这么看我……”
　　“你妹妹今年多大？”谢流光表面谴责，其实在心里思考，现在有了特殊人物和供神，如果再集齐特殊时间的特殊事件，任务脉络就很清晰了。
　　“十七岁…应该？”秦阳看了眼出生日期，确定到:“四天后她成年。”
　　果然，成人礼。
　　预言书里你妹的生日礼物也许就是抱着你的尸体在血泊里看着我笑，谢流光面色复杂地说:“十八岁很重要的，我一会给你列个单子，明天你出去买点奶油、果酱、低筋面粉……外面的东西吃着不放心，我学过烘焙，今年我来做蛋糕，我们好好为她过一个生日。”
　　秦阳点了点头，说好。
　　＊
　　一道全部由自己负责，从清洗到煎炸，全部看在眼里的油焖尖椒，成为谢流光在餐桌上主要食用的菜。
　　他其实倾向于菜里没有毒，因为餐桌上秦筝本来就在吃饭，副本是合逻辑的，正如他们谈论任务要背着NPC，不能让NPC发现自己所处世界有异的铁律，在副本里他们就要遵守副本世界的规则。
　　一旦使其发现自己的世界是虚假的，就如同免疫系统一旦感知到眼球的存在就会失明，副本在逻辑失调的情况下会崩溃，而崩溃对于“不死之身”会弹反现实继而永拒该副本，对于普通人会直接抹消存在。
　　但也因此，副本里的角色通常是有可以正常理解的行为理由的，如果一开始就有人在菜里下毒，根本推不到预言书里妹妹抱着血泊中的A挑衅一笑。预言书所给出的走向，是不主动探查，也就是不强求不探索不暴力推平顺着剧情发展最常规的走向，他怎么也不应该死在一道菜上。
　　“流光哥哥，你一直在发呆。”
　　秦筝放下筷子，好奇地说:“菜不合胃口吗，要不要点外卖？”
　　谢流光回过神，秦阳也揽了过来，一双眼里充满了担心，轻问:“是不是胃又痛了？”恍惚间竟与秦筝的面容重合上，只是骨架照秦筝更舒展，他们长得太像了，像的谢流光在心里想，秦筝真的会喜欢上几乎是男版的自己，且连她生日都记不住，虽然相依为命但看起来并不称职的兄长吗。
　　挑衅一笑真的是吃醋吗？他现在甚至觉得秦筝对自己的关心大于对秦阳，谢流光拍了拍秦阳的手，又看着秦筝所在的方向。他拿起公筷，夹了块鱼肉，送到她碗里，关切的说:“我没事的，谢谢你关心我，小筝，你也多吃点肉，正在长身体呢。”
　　鱼腹，红艳艳的汤，淋得烤焦的表皮也泛着油的深色。秦筝定定的看着谢流光的动作，深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屋子里的时间流速似乎都变慢了，慢到秦阳出面，催促道:“你嫂子跟你说话呢。”
　　静止的对视，试探，动作间谢流光看到秦筝的嘴角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很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发现之后在整张脸上又显得难以忽视。那痣长得精妙，在蝴蝶般飞扬的眼上，为这张浓艳的脸增加几分缱绻柔和。随后，那痣又向上弯曲，秦筝笑了，她说好，随后夹起那块肉，毫无保留的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没有毒。
　　在心里掐着时间，谢流光感觉额角有了汗意，菜没问题，那他胃痛的原因——他想起秦筝靠近时，用筷子在鱼肉上画了个十字。
　　但这要怎么验证，十字的寓意又是什么，女孩的房间是落锁的，钥匙只在她手里。四天后是她十八岁的生日，也大概率是预言书里无干预情况下秦阳死去的日子。目前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楼的三单元内的一至三楼。
　　假设秦筝的18岁生日是一个关键节点。结合秦阳嘴里，秦筝一向体弱，她可能患的心脏病并非普通疾病，而是与某种契约、诅咒有关，成人礼当天需要完成某个仪式，此仪式与特殊符号（十字）及鲜血（死亡）有关，而哥哥可能是仪式所需的祭品。
　　但依旧存在三点说不通的地方，即他一轮循环开启的原因。假设为人物死亡，那自己一轮仅有秦筝画的十字符号，不满足条件。假设仅为十字，那预言书里循环开启，秦阳为什么会死？而若两者都需要，自己仅达成一个，难道一轮自己开启的，不是预言书里的循环？难道除了循环之外，还存在着可能抹除记忆，回到原点的能力。
　　谢流光咽下饭，挑起一个话题，对秦阳调侃道:“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从爸妈那里学来的？你们家以前谁做饭更好吃，阿姨还是叔叔。”
　　秦阳想了下:“我妈，我爸根本不会做饭。”
　　谢流光点了下头，看向秦筝，笑着说:“小筝，我烹饪也还可以，尤其是甜品……哎，对了，我记得你哥之前提起过，你的生日是不是要到了？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哥哥可以给你做。”
　　秦筝挑了下眉毛，表情闪过一丝惊讶:“他，跟你提起过我生日？”
　　“嗯？是呀…”谢流光眨了眨眼，余光看向旁边的秦阳，对方好像有些尴尬似的，摩擦了下手指，没说出话。
　　秦筝两只手合在一起，撑在下巴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谢流光，说:“我已经六七年没过生日了，哥还记得这个日子，让我很惊讶。”
　　谢流光震惊地看向秦阳，秦阳也似乎没想到他在桌子上提起这一茬，当下尴尬的要钻进桌子底下了，这就是相依为命？这就是所谓的“我家不太过生日”，六七年不过，这根本就是你没有给他庆祝过吧。这个副本的“太爱哥哥”到底爱的是谁，谢流光咳嗽一声，刚要找补，忽然大脑一阵刺痛，他脸色苍白，在秦筝关切的视线中捂住嘴，眼前浮现出一行发亮的字体:
　　提示3:兄弟，麦浪为何递来熟透的刀刃？
　　反胃的酸水，五脏六腑拧劲般翻动，冷汗打到手背，谢流光低着头，看到秦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半跪在他面前，紧张的抬头看他，一面拿纸巾为他擦汗，一面问他怎么了，还好吗？
　　秦阳正在家里的备用药箱里翻胃药，谢流光摇了下头，身体的掌控权慢慢回到自己手里，他说:“没事，你们先吃，我去房间休息一下…”
　　＊
　　门外依稀传来厨房开水，刷碗的声音。强烈的刺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提示信息吸收后，身体不适感便迅速消失，谢流光在他们叮嘱自己好好休息，关上门后，便立刻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打开柜子，全无刚才的虚弱之意。
　　兄弟，麦浪为何递来熟透的刀刃？
　　眼见是指向秦筝与秦阳的提示，也是再对话中昭示着二人并不相熟时触发的。与兄弟和麦田有关谢流光不免想起最经典的，也最为人所知《圣经》。
　　《圣经》中该隐是种地的农夫，麦田是他的身份象征，上帝拒绝他的谷物献祭，却接受该隐的弟弟亚伯的羊羔祭品，由此种下嫉妒的祸根，最终该隐杀害亚伯。
　　嫉妒，杀害，兄弟。
　　这几乎明显到可以与现实穿线。
　　原来预言里的挑衅一笑，指向的不是他的生命属于我的畸形喜爱，而是我杀害了你爱的人，针对于我的挑衅。
　　所以“太爱哥哥了怎么办”，谢流光有些被雷劈过一般恍恍惚惚地在心里想，原来这个太爱哥哥爱的大概率是我吗，也对，一开始不就意识到了，秦筝嘴里的哥哥是我，哥才是秦阳。
　　所以嫉妒上帝接受亚伯的羔羊献祭，嫉妒自己接受秦阳的爱，所以杀害亚伯，杀害兄长，对他挑衅一笑。但仅仅如此至于吗？不至于吧，就算一见钟情，为什么落到谋杀自己相依为命的兄弟的程度，就算秦阳确实是不太称职的哥哥，但目前，他们顶多不算亲密，比如忘记生日，不了解厨艺水平，客套的寒暄，相处尴尬。
　　应该还有其他故事，支撑他弑兄的。谢流光打开抽屉，在一堆有年头的文件档案中，翻找出一份秦筝秦阳父母自杀认定的死亡证明——

　　骑士街公安刑事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摘要）
　　编号：QS-0954
　　……
　　现场门窗完好，无打斗挣扎迹象。两名死者位于客厅地毯中央，呈面对面紧密拥抱姿势。
　　死者1（秦某）：左胸下方发现刺创，创道方向略向上倾斜。致伤工具推断为单刃锐器。双手呈自然握持状环绕死者2背部，右手掌外侧沾有血迹。

　　死者2（林某）：右胸对应位置发现刺创，创道方向略向内倾斜，同样伤及心脏。致伤工具推断与死者1创口吻合。双手同样环绕死者1背部。

　　分析说明:
　　1. 两名死者均系心脏刺创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2. 根据创口位置及死者手部姿态，符合自行持刀刺击心胸部的特征。现场情况推断为——在清醒状态下，两人各自持刀同时刺向自己心脏，排除外力强制作用。
　　3. 两名死者血液中未检出影响判断行为能力的物质，其行为出于自主意愿。

　　调查综述:
　　未发现两名死者有显著经济纠纷、感情不和或与外人有深仇大恨。多名邻居反映该家庭平日和睦，均未反映有可疑人员上门或听到过争吵、异响。现场发现的两把水果刀刀柄上，仅分别检出死者秦某，林某指纹。

　　……

　　鉴定意见:
　　综合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及调查情况，秦某与林某的死亡符合自杀认定。其动机受“不明原因的重大心理压力”影响，虽现场仪式感较强，但现有证据无法支持与特定邪教组织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