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直男沦为顶级炉鼎》凌波玉

11、第十一章 揽星榜外菩

　　揽星榜里面挤得水泄不通，可多金阁门外的角落，凡人的委托却无人愿意多看一眼。

　　“道长大人，您看一看吧，这是我女儿的画像，她才走丢三天，您帮忙看看有没有办法救救她呀！？”

　　陈大娘守在多金阁大门外，手里拿着一张画像，一遍又一遍朝着进出的修士哀求。

　　来来往往的修士脚步匆匆，目光连一丝停顿都不肯给她，纷纷侧身绕开这个晦气的凡人老婆子。

　　“老婆子别挡路，耽误我接任务。”一名修士眉头一皱，不耐烦抬脚狠狠一推。

　　陈大娘被这一推直接重重摔倒，手里的画像飞出去，轻飘飘落在地面。

　　“画像、宝儿的画像……”

　　老妇人爬在地上连忙去捡。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好看的手将画像拾起。

　　老妇人慌忙抬眸，月光从红衣墨发的少年身后倾泻，逆光之下看不清他完整的五官，只余下一层柔和的银边轮廓。

　　可单单这一道剪影，便有数不尽的温柔。

　　凌束伸手搀扶起她：“大娘，你没事吧？”

　　陈大娘却好像根本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心疼地去接过凌束手中的画像，生怕画像沾了尘土或者被损坏。

　　万幸，画像完好无损。

　　她紧紧把画像拿着，温热的泪滴打湿在画纸之上：“我的宝儿……我的宝儿……”

　　凌束放轻声音问道：“大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女儿怎么不见了？”

　　陈大娘抹着止不住的泪水，言语之间全是后悔：“都是我的错，都怪我。那天我带着宝儿进城卖自家蒸的馒头，就转头收拾一下蒸笼的功夫，一回头，姑娘就不见了。”

　　陈大娘的女儿已经二八年华，不可能是自己走丢。

　　近来到处都在传妖修掳人炼制炉鼎的消息，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听说多金阁可以发布悬赏找人，便想着进来求修士帮忙，可她只是一介普通凡人，身上半分灵石都拿不出来，门口看守的修士直接把她拦在门外，连大门都不让踏进一步。

　　又是炉鼎……又是妖修……凌束听得皱起眉头。

　　按理来说，那些德高望重的三大仙宗，应该派人解决此事，怎么一点出手的消息都没有？

　　看着老妇人泪流满面的模样，凌束心底一阵无力。

　　他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找失踪的女孩，真遇上妖修了没准还要买一送一。

　　凌束无比怀念只要有事就可以找警察叔叔的现代。

　　陈大娘的女儿无人问津，修士们只一窝蜂争抢温家小少爷那五千灵石的高额悬赏，对凡人女儿的失踪视而不见。

　　同样是活生生的性命，却只因有没有灵石、出身高低，落得天差地别的待遇。

　　他还记得以前每年暑假都会看仙剑奇侠传的电视剧，虽然里面的美女也很多，但不管是李逍遥还是徐长卿都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故事里的他们，心怀苍生，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可眼前这个真实的修仙世界，哪有半分仙侠的道义？

　　凌束心里念头一转，眼下他能做，便是先让饥肠辘辘的陈大娘吃上一口热饭。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方才离开问仙客栈的时候，龙霄随手扔出去一大把金叶子，洪老板很识趣，找了些碎银零钱递回来。龙霄嫌麻烦没要，这些零钱就被凌束好好收在百里渝先前送他的水蓝色锦囊里面。

　　就这样抠抠搜搜在异世界攒下了属于自己的小资产。

　　“大娘，咱们先去旁边面摊坐坐。”

　　凌束扶着老妇人走到街边的面摊，点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陈大娘连忙摆手推辞：“这怎么好意思，我不饿的，小公子不必破费。”

　　可等那一碗冒着袅袅热气、飘着葱花的阳春面端上桌，陈大娘盯着那碗面，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轻响。

　　红衣墨发的少年望着她的侧脸，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眉眼轮廓格外温柔，恍若一幅工笔细描的美人图。

　　他轻声道：“吃吧，妈……大娘。”

　　陈大娘不再硬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吃得满头是汗，又把剩下的汤面稀里哗啦全喝了。

　　红衣少年安静坐在陈大娘身侧，右手托着脑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无比地认真。

　　月色落在他如火的衣袍上，衬得那张本就明艳动人的脸庞愈发柔和慈悲，质地如玉。

　　他静静看着吃面的陈大娘，目光微微放空，像是触景生情，坠入了一段遥远模糊的回忆之中。

　　陈大娘吃到一半，抬眼看见凌束一口未动，连忙停下筷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孩子，你怎么不吃呀？真是不好意思，让你陪着我挨饿。”

　　凌束弯起唇角，轻轻摇了摇头：“大娘您吃就好，我不饿。”

　　他再次拿起画像仔细端详上面小姑娘的样貌，在脑海里细细搜寻一遍，确认自己完全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他郑重地将画像交还陈大娘：“陈大娘，告诉我你的电话……呃，你住在哪里，如果我查到任何线索，我一定通知你。”

　　陈大娘没想到眼前这位衣着不凡的红衣少年愿意伸出援手，连忙哽咽着报出地址：“我们住在白泉村，这几天为了寻找宝儿，暂时落脚在城里的清风客栈。”

　　她又小声补充：“我们白泉村的泉水清冽甘甜，蒸出来的馒头又软又甜，若是以后有机会，欢迎小公子来村里尝尝馒头。”

　　“白泉村，清风客栈，我记住了。”

　　凌束话音刚落，陈大娘屈膝跪下，对着他连连磕头。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凌束简直吓了一大跳，他跪过别人，可从来没被别人跪过，连忙手忙脚乱把人扶起来。

　　“大娘别这样，快起来，我都还没有帮到你什么。”

　　陈大娘却不肯起身，把画像递给凌束：“小公子，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肯接我这个苦差事了。这画像你还是收下吧，带着它寻人，也好时时看着宝儿的模样。”

　　凌束微微一怔，伸手轻轻接了过来。

　　“好，我收下。”

　　陈大娘这才颤巍巍站起来，无声擦拭眼泪。

　　不远处，黑发黑衣的男人不知在原地伫立多久，漆黑的眼眸掠过一丝淡淡的金光，连少年鼻尖上那晶莹剔透的汗珠，都看得清楚分明。

　　凌束忙着安慰老妇人，压根没有留意龙霄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侧。

　　“你怎么来了？”红衣少年转头，满脸惊讶地望向他。

　　龙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偷偷抹眼泪的陈大娘。

　　“她也算美女吗？你对着她也费心尽力。”

　　神经。凌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气得都不想和他说话。

　　凌束不理他，他却上赶着想和凌束说话。龙霄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开口：“我也看看那画像。”

　　凌束这才又认真看向他，眼底满是诧异，如同看见杀伐果断的大魔王突然动了善心：“怎么了？你不是一向不想惹麻烦吗？”

　　他心里暗自惊奇，龙霄没有出言挖苦他不自量力、圣母心泛滥，就已经是一件怪事。

　　龙霄吹飞垂落在眼前的一缕黑中带金的发丝。

　　“顺便接个任务，挣挣赏金。”

　　赏金？

　　陈大娘能拿出来的酬劳，顶多也就几两碎银子，外加几百个雪白雪白的大馒头。

　　凌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端详着龙霄，后者没有看他，而是一味地看画像。

　　耳朵尖，却不知不觉红了。

　　拜别陈大娘之后，凌束与龙霄踏上返回问仙客栈的路。

　　真是奇怪，按照狐妖的说法，他做了好事，帮助了他人，应该会得到功德，可是什么都没有。

　　或是因为他并没有真正的帮助到陈大娘，宝儿还是没有找到？

　　凌束倒不是很在意这些，因为一开始他帮助陈大娘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功德不功德。

　　如果说非得找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陈大娘让他想起了他的妈，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叫他的妈也叫娘吧。

　　凌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开始抽痛，干脆转过身倒着往前走，抬眼望向身侧的男人。

　　月光泼洒在红衣少年身上，衬得他眉眼鲜亮，扬起一抹张扬肆意的笑，好看得晃眼。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忙，看来你还是有点良心，至少比那些一心只懂修行的修士强多了。”

　　“我都说了……是为了挣赏金。”龙霄的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少年言笑晏晏的脸上，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是为了挣赏金，原来龙少主看上人家的大白馒头了。”凌束止不住揶揄他，脸上笑嘻嘻的，顺着话头打趣。

　　“等等。”

　　龙霄忽然停下脚步，停在街边一处售卖零碎物件的小摊前。

　　凌束歪了歪头：“怎么了？”

　　小摊上铺着粗糙麻布，摆放着各式精巧小物，雕花钗子、绣花香囊，还有各式造型的面具，琳琅满目。

　　龙霄随手拿起一枚描碧敷翠、绘着一张美人面的面具，手腕一扬，直接将面具朝着凌束抛了过去。

　　“送你了。”

　　看到黑影朝着自己迎面飞来，凌束瞬间应激。

　　从前在学校被霸凌留下的本能反应，让他下意识以为是黑板擦或是垃圾桶砸过来，他兔子般的抱头蜷缩，肩膀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那样子看起来又窝囊又可怜。

　　龙霄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忽然联想起凌束身上那些小刀、圆规留下的浅浅刻痕，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怒意。

　　那一瞬间，他竟有了杀人的想法。

　　“看清楚，这只是一张面具。”

　　凌束缓缓松开护住头部的手，抬眼一看。

　　龙霄眉眼含戾，手中的果然是一张做工精致的面具，碧色纹路细腻好看。

　　凌束松了口气：“那你好好递给我就行了，干嘛直接扔过来，吓死我了。”

　　谁也没有想到，一龙霄这次竟然开口道歉：“对不起。”

　　他顿了顿，原本想说以后你的同学……终究无法确定他们是否还能回去，于是改口——

　　“以后有人欺负你，跟我说。”

　　凌束眨眨眼：“呃……那如果是你欺负我呢？我看啊，现在就是天天龙某人欺负我。”

　　龙霄眸光沉沉：“那就只有我能欺负你。”

　　他生得极为俊美，五官锋利英气，带着些许桀骜气息。

　　雾柔柔的月光从云层间泻出来，晕染在他那朗眉星目上，却连眉眼都沾着自己不曾察觉、提防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