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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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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最近总有个奇怪的叔叔跟着我……”
我还在厨房里切菜,漫不经心的回了八岁的女儿一句:“是你看错了吧。”
女儿有些委屈,小声嘟囔:“没有看错,那个人手脚上都缠着绷带,还脏兮兮的……”
她认真又惶恐不安的样子让我稍微放慢了切菜的速度,抬头思量了起来。
仔细回忆,有几次送她上学确实有见过那怪人,他总穿着同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掩盖了大半个身体,戴了鸭舌帽看不清脸。
当时我只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浪汉,还特地远离了。
自从上个月搬到这栋房子,我忙东忙西不仅要上班,还要接送孩子上下学,焦头烂额间竟然忽略了孩子的安全问题。
我停下手中动作,拉着女儿的手坐回沙发轻声的问她:“那个怪叔叔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的,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
女儿低着头玩起了手指,委屈巴巴地说:“我们刚搬来新家就看到了,他先跟着妈妈,然后再来跟的我……那个怪叔叔给我吃糖,都脏了,我不敢要就跑。”
“先跟妈妈的吗?”女儿的话着实令我震惊,因为我从没感觉到自己被跟踪,心中不由得发麻继续追问:“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看到那个怪叔叔?”
女儿抬头看我,眼泪汪汪的摇头:“没有,我和同学们一起走,她们都看不到他。”兴许是害怕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女儿突然抽泣起来,言语不清道:“妈妈,我怕……”
看着女儿大哭,我急忙将她抱住拍背哄着:“乖,别怕别怕,妈妈在呢,妈妈保护我们露露,露露不哭不哭。”
兴许是得到了我的安慰,女儿逐渐止住了哭泣,顺势把我抱紧:“妈妈,为什么露露没有爸爸,如果爸爸在他就不敢欺负我们了,爸爸会保护妈妈和露露。”
说着,我的手也不自主的颤抖。
虽说乔露是我亲生的女儿,但要问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就连我也不知道。
八年前我刚从大学毕业,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和同学一起去了大城市打工。
进的是电子厂,包吃包住,一个月能拿五千。
对于刚毕业的我们来说,这份收入勉强能在大城市落脚。
虽说是包住,但宿舍在郊区,离工厂有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程。
最糟糕的是男女混住,每次去公共区洗衣服时,总被一群四五十岁的老光棍上下打量,言语调戏更是家常便饭。
那时想着先干两个月,攒够钱就换工作。
和我同住的大学室友经常半夜偷偷抹眼泪:“我不想干了,今天主管摸我屁股,还威胁说如果声张就扣光工资。我们的身份证还在他那儿!”
眼看只剩半个月就能领工资,我咬牙劝她:“我和你换班吧,我在的工位都是女同事,安全些。”
“真的吗?乔姝你太好了!”她眼神闪烁,又补了一句,“你个子高,主管肯定不敢惹你。”
我个子虽高,但瘦得厉害,换班纯粹是不想再听她整夜哭。
换班后,主管起初还算老实,但没过几天就原形毕露。
他借口教我操作机器摸我的手,又假装路过蹭我的腰。
我没忍让,他伸手时我故意把螺丝刀戳进他指缝,疼得他直跳脚,他贴上来时,我反手用手肘顶他下腹。
他消停了几天,却在离职前一天发来短信:“今晚九点来工厂后门拿身份证,否则别想买到回家的票。”
室友吓得发抖,我强作镇定:“两个人一起去,后门就是大马路他不敢乱来。”
到了后门,主管正就着卤味喝啤酒。
我伸手要身份证,还威胁说不给就跟领导举报他,他嗤笑:“厂长是我大舅哥,你去告啊!”说完晃晃悠悠扑过来:“陪我睡,再给你五千!”
我一掌推开他,转头喊室友帮忙,却见她脸色煞白地后退:“后、后面有人!”话音未落竟扭头跑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后脑突然剧痛。酒瓶碎裂声中,我重重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满身淤青,□□撕裂般的疼。病房外传来父母的争吵:
“早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现在脏了身子还卷进命案,赶紧回老家嫁人!”
“孩子被人糟蹋了你还在说风凉话!”
警察说主管死了,但侵犯我的另有其人——监控死角拍不到黑影的脸,室友的证词也支离破碎。
取证时,我体内残留的DNA与主管不符,案子成了悬案。
三个月后,我因为总出现头晕呕吐加上停经腹痛的症状,整日里坐立难安,决定去检查一下身体。
诊所里,医生看着孕检报告单叹气:“妊娠反应这么重才来检查?孩子都快三个月了。”
这消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如同晴天霹雳,我挣扎了好久才给我妈打去了电话,跟她说了这件事,也让她别告诉我爸。
最后是我妈一个人来市里找我,又带着我去了大医院,咨询打胎的事儿。
但因为我体质较弱的原因,平时气血就不足,医生说如果这一次流掉了,以后再怀的几率就会很小。
她们那个年代的女人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女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好像生不出小孩儿就不是女人了一样。
她竟然破天荒的叫我把小孩儿生下来。
起初我是不同意的,我妈各种劝我,跟我洗脑女人如果生不了孩子会多么的不幸。
最终让我同意生下来的不是我妈的话,是我拿着b超单,黑白阴影里的那一小团亮光。
医生指我看过,像一个小小的泡泡里面包裹着一个小亮点,他说那就是刚发育起来的小胚胎。
好像当了母亲就会心生怜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留下她。
回忆已经渐渐模糊,我只知道我现在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我现在拥有一个乖巧可爱又懂事的女儿。
吃过晚饭后,我给乔露梳洗完就开始哄她睡觉。
她睡前都会听我唱的摇篮曲,哪怕五音不全,算不上好听。
她迷迷糊糊的对我说:“妈妈,其实那个奇怪的叔叔也不一定是坏人,我没告诉你他帮过我……”
“是吗?他怎么帮你的。”我心想如果他还敢出现,我一定要亲自抓住这个神秘的怪人。
乔露揉揉鼻尖,眼睛红红的看着我道:“数学老师昨天在课堂上骂我了,因为我数学不好拖了班级的平均分,她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种,所以脑子才那么笨。”
“什么?!她竟然敢这样骂你?”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侮辱我的宝贝女儿,谁要是欺负她我敢拼命!
露露看我生气发火,小奶音柔柔道:“妈妈别气,那个怪叔叔帮露露出气了。”
“真的吗,他是怎么帮你出气的。”
“我亲眼看到他把数学老师的车胎全都扎破了。”
“然后呢?”
乔露不安的说:“然后……数学老师就翻车了,今天都没来上课。”
今天听到乔露说了这么多,我才意识到我带她转学到新学校后,有多么的忽视她在学校的生活。
因为刚搬到这个新的城市,我急需一份工作让我好养活我和我的孩子,应聘和试岗占用了我大部分的时间,陪孩子说说话的时间都是靠的饭后睡前。
我转身搂住女儿:“乖宝,以后妈妈每天都接你去上下学好吗。”
“嗯,谢谢妈妈。”乔露也将我一把抱住,娇嫩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真是十分可爱。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早早地起来给乔露准备早餐,并给她扎了小辫子,准备送她去上学。
“露露,快把书包背好,快赶不上公交喽。”
我将大门打开,随之我听见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我顺势望去,只见隔壁房门虽然是开着的,里面却黑得不见一点光亮。
明明天已经亮了啊。
我好像能感受到屋内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这种感觉熟悉又让人不忍发颤。
刚搬来时房东就跟我说过:“你隔壁的租客很怕吵,你们家有小孩儿,晚上尽量让她安静点。”
我当时不以为然,只顾着房租便宜,地段好,至于邻居爱干嘛就干嘛。
“妈妈,我们走吧。”
这是乔露也背好了书包,我牵着她,将房门反锁,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从邻居家路过……
路过的瞬间我感觉从屋里吹出一股冷气,凉到我的脊柱后背,直到下午都还在冒冷气。
送孩子去上学的途中,我有特地的去留意周遭是否有奇怪的人跟着,但始终没有有用的线索。
我悄悄问过乔露:“你有看到那个奇怪的叔叔吗?”
乔露大大方方的左顾右盼,然后摇头:“今天还没看到,看来那个怪叔叔是害怕妈妈的。”
我得意的笑:“那是自然,别小瞧你妈我。”
顺利将孩子送到学校后,我还专门去了一趟校务处,把孩子数学老师辱骂学生的事举报了一遍。
奇怪的是校长跟我说,昨天晚上已经有人以我的名义写了举报信。
以我的名义?
这件事离奇古怪,让我不得不再次环顾四周,查找藏在深处的那个怪人。
我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他的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