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拨片》水禾汐

7、入海 7. 片刻

　　高三生和大学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半温不热且分隔两地的两个人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两人似乎只靠郑逸泽系着其中一条联系，多余的话也没什么机会讲。偶尔聊天就是——郑逸泽怎么了，你会怎么吗？

　　有时午夜，颜跃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去翻聊天记录。她和何静渊的聊天是一段一段，一般只会聊十句来回左右。

　　但每一句她都细细的看，试图去代入他在说这些话时候的样子。哦，这句话他可能会欠欠的笑，这句可能会故作高冷的说。

　　再多再多，她的思绪就会飘远到他的大学。或许，等到她上大学时，就不会那么想他了吧。

　　谁知道呢？

　　颜跃没有参与他的乐队，他的创作，他的生活。只是会在路过教学楼下的历年优秀学生榜上，看见上两届高三一班班长的位置上放着他的照片。

　　照片是在教学楼下拍的，何静渊还是墨色碎发，一双桃花眼清凌凌的看着镜头，眼底是熟悉的笑意。

　　她通常只会看两眼就移开视线，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除了郑逸泽没人知道颜跃暗恋何静渊。更没多少人知道她认识这位以前的风云人物。

　　何况，郑逸泽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喜欢何静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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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得飞快，几乎颜跃还没怎么琢磨就到了六月初。温度再度攀升，学校一扫枝头萧索，像是突然投入一片葱绿，哪都是绽开的花枝花叶。一派生机勃勃的气氛浸透了教学楼的走廊，洒下一片密密的爬山虎。

　　在一片穿着红色的老师的呐喊助威之下，颜跃进了考场。出考场的那一刻她似乎就将脑海里关于这一年的记忆擦掉，在其他同学进楼梯间欢呼想起的前一刻。

　　耳边是一度比一度高的欢呼，楼梯间里回荡着的声音让颜跃似乎梦游回神般琢磨——考完了。

　　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似乎前段时间反复和别人强调她很迷茫与辗转反侧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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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试，颜跃背着空荡荡的书包坐上了家里的车。上车关门，又开了一丝缝隙，车外暑气一点一点的涌进车内。

　　前排驾驶位坐着的老爸在斗地主，见颜跃上车眼皮都没抬。说是心大，颜跃却也不免吐槽一句老爸心也太大了吧。连一句都不问。

　　她想，你不问，有的是人问。

　　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开机，颜跃立即打开了微信，果不其然蹦了几百条信息出来，接收显示一直在转圈。停了后，颜跃眯眼分析了下——除去二百条广告加群聊消息，私人聊天就只有十多句。

　　其中，老妈发了消息，说订了个包间，考完试一起去吃顿大餐。

　　其次，是周思舟问，颜跃有没有看见她的梳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带回家了。

　　然后，是班长说过几天记得回学校拿报考参考书的群发信息。

　　最最后，是何静渊发的高考加油，寥寥几字看得颜跃情绪复杂。

　　是了，高考结束了。

　　曾经背题纲背得抓狂的颜跃转移注意力时给自己列了个单子。单子名为高考完一定要做的事，一是要把卡得不行的手机换了，二是要昏天暗地睡上好几天，三是…去和何静渊表白。

　　之前说着还不觉得紧张，现在一想就觉得自己好像就在表白的路上，心跳加速砰砰跳个不停。

　　她不耐烦的跺脚，看着窗外慢慢散开的人群。突然想到，明天就不用穿校服了，她衣柜前列终于不用都是一中的灰色校服，一柜子漂亮衣服又可以天天穿了。

　　想及，颜跃感觉复杂，思绪混乱。倒了不是怅然若失，只是莫名的有些沉闷。似乎她告别的不仅是沉闷的试卷上的油墨味，还有和朋友打闹着踏进楼梯间时无意看到窗户外粉红的晚霞。

　　颜跃想了又想，老爸游戏都输了第二局，熊眺还没上车。

　　颜跃没了耐心，手机一切就要打电话，号码没按两个另一边车门就开了，熊眺一下子坐进来，书包随便一扔，里面不知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发出响声，像是什么盒子。

　　熊眺重重呼了一口气，后像融化一样瘫在座位上。

　　颜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出声。

　　“老爸！别打了！快点开车！”

　　“哦哦，爹快赢了，你帮我看看这样出行不行…”

　　“这么烂的牌，手气好差啊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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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饭店的路上，熊眺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毕竟是双胞胎，颜跃就琢磨出些许不同的意味来——他不开心。

　　不同于往日放松的状态，他这次没有听着妹妹和爸爸的耍宝而默默上扬嘴角一毫米，而是无神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脸色五颜六色的变。

　　嗯…既然颜跃要高考后表白，那熊眺高考后表白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颜跃默默的想，该不会是被拒绝了吧。至于熊眺喜欢的人，她多少也有些底。肯定是裴思翎。

　　裴思翎，全年级最漂亮的女生，是熊眺的发小。颜跃却和她不怎么熟，偶尔会在家里看见，但她一般和裴思翎打个招呼就进自己房间了，这么多年估计也只是相互混了个脸熟。

　　比起颜跃和郑逸泽十分“发小”的关系，或许熊眺单方面给这份感情上了些不一样的底色。裴思翎怎么想她不知道，但是颜跃肯定老哥肯定喜欢裴思翎。

　　而且这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小学时，父母忙于工作就给她和熊眺报了个兴趣班。兴趣班机构是同一个，学什么自己选。颜跃选了书法，然后看老哥在小提琴和足球之中反复犹豫许久，最后居然选了个钢琴。

　　颜跃有些好奇，便在课间溜去琴房，隔着半米远从琴房玻璃窗看进去。

　　熊眺身旁坐着一个女孩子，散着头发侧身在对他说些什么，有种明显的激动。熊眺虽然还是表情淡淡，嘴角且微微上扬了几毫米，眼神追随着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小时候的裴思翎。

　　上高中后，颜跃和裴思翎接触不多，少的几次见面大多是年级大会领奖的时候。但裴思翎给她的第一印象不外乎是个难接近的人。

　　颜跃没有正式和她接触过，不好断言，也没有与她更进一步的打算。在学校里她更是不怎么见老哥，自然不清楚两人间的相处。

　　算了，是怎样又关她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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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饭店时刚好饭点，好不热闹，经过时闻到饭菜香味，引得颜跃肚子咕咕叫。老哥虽然疑似不开心，却也很给面子的连点两个菜。

　　一上菜，他就埋头苦吃起来，一直嚼嚼嚼。

　　老妈咳咳两声，举起一杯雪碧：“来，庆祝下我们家宝贝高考结束，举杯欢庆一下。”

　　颜跃一手筷子夹着牛肉小排一手举起橙汁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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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考完了，你放假了吗？”

　　“能不能出来一起吃个下午茶？我想问问你学校的事。”

　　颜跃手指颤抖着，在聊天框内把两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的检查好几遍，终于按下转发键。

　　没问题，这是一个很好的由头，按道理他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随着消息提醒铃声响起，一条回应亮在屏幕上。

　　“好，我周末要回一趟青川，到时候约个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