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海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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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事情，不是单是有缘无分就能解释的。
2025.3.12 《淡蓝拨片》 水禾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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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的第一天，颜跃感觉自己好倒霉，倒霉到她都不想记在日记本里的程度，要是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翻看自己的日记本，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只会觉得心塞。
早上先是看错闹钟时间又是踩烂眼镜，晚上又为了补作业只吃了个面包，结果发现写完作业后剩下的时间够她晚修前去食堂吃顿饭再慢悠悠的回班里，只能在晚修结束前一边惦记学校外面便利店的拉面和鸡肉串一边背古诗和单词。
下课铃一打响，颜跃就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拽起书包往校门赶。耳边刮过青川的寒风，拂过梧桐树的枝叶婆娑作响。
拉开便利店玻璃门时，门铃作响。颜跃也理所当然的和将眼神投向门口的店员对视。一眼没有万年，颜跃却觉得有一万秒般移不开视线。何况对方在认出她来后还笑得桃花眼都眯起来。
颜跃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狼狈——晚修前随手扎起没有洗的头发，课间照镜子发现今天新长的痘痘，吃面包时不小心沾到灰色校服上的蛋黄酱。
如果有预知能力，颜跃宁愿饿肚子走到对面的小超市，也不要在这样狼狈的状态下看到自己的暗恋对象。
那张帅脸一如既往对她有着吸引力，唇边的弯起的弧度都别样蛊惑人心。何静渊一手叉腰一手撑着柜台，发现来人是熟悉的她时笑嘻嘻的打招呼。
“哈喽啊，小跃。”
修长的手一挥，手腕上叠带的几条手链一齐跟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颜跃有些懵：“你怎么在这？”
何静渊有些幼稚的撇撇嘴：“我不能在这吗？”说着他又扯扯身上便利店马甲：“来打工啊。”
嗯，装作解不出她真正问题的样子还是很好看。要是追问，估计他又会不悦的回句臭丫头，问这么多？
既然他打定主意装木头又出谜语，颜跃是怎么都猜不出答案的。所以她敷衍的说了句不奇怪。
本来因为一整天的意外和倒霉，颜跃有些不开心。但是现在见到何静渊，她的心又止不住的为这意外之喜加速跳动。
逛了下货架，拿了包泡面。颜跃停在后排货架前微微弯腰，目光略过数个货架直直朝柜台看去。仗着有层层货架作遮挡物，颜跃嚣张了几分，眼神紧盯着那个身影。
就算被发现了，她也早已想好借口——柜台上可是有着鸡肉串和关东煮的，她只是在纠结要不要吃。
只看了几眼，还是有些怂的去柜台结账了。
何静渊扫码后问：“吃关东煮吗？”
颜跃莫名有些心虚，对上那双眼睛，努力作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刚刚你一直盯着这边，是在犹豫要不要吃关东煮吧？总不能是在看我吧？”
怎么不可能！就是在看你！
颜跃心里大喊。
不过话到嘴边都变成了模棱两可的嗯嗯。
看着颜跃因为学习变得有些恹恹的模样，何静渊有些感叹。认识好几年又一直有往来，何静渊自认为也算得上颜跃的前辈，所以他很是顺手的打包了分超额量的关东煮连着她的泡面一齐递给她。
颜跃有些无奈，从校服兜里拿出一堆零钱要数，何静渊手机解锁扫码支付的速度比她数钱的快多了。
“哥请你，快回家吧，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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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颜跃就要把那句话问出来了。
“你是对谁都这么好的吗？”
不过她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选择离开。
颜跃吃完迟到的晚饭又洗漱完后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没关紧的门缝传来老哥吹头发的声响，莫名成了白噪音，听得颜跃有些迷糊的想起了很多事情。
例如，她第一次见何静渊，喜欢上他那天的事。
颜跃在其他人眼里一直都是个小太阳，精力充沛得像一天到晚都有使不尽的力气，一刻都不停歇。
但是精神上的小太阳偶尔也会被乌云遮蔽。就在初三暑假的某一天，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让精神上的小太阳屈服了。
颜跃不小心骑着自行车摔倒了，她一边慢吞吞的推着自行车一边哎呦哎呦的可怜自己因为摔倒擦伤粘了不少泥沙泥浆的小腿。
走一步要十秒，其中九秒小腿的伤口都疼得她不想迈出下一步。
叹着气，颜跃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在发小郑逸泽家小区附近。
虽然现在她肯定很狼狈，郑逸泽估计会笑她一个月。但是比起面子，颜跃还是想先处理下伤口。
把自行车停在楼下后，颜跃驾轻就熟的到了郑逸泽家门口。
他们的父母是好朋友，加上颜跃和郑逸泽从小到大都是同校同班，单是这个暑假，她都记不清来过多少次郑逸泽家了。所以颜跃连续摁了好几次门铃，在听到脚步声时更是不掩嫌弃的说了句怎么这么慢？
然后下一秒，颜跃就对上一双好看却陌生的桃花眼了。
身穿白色T恤衫的少年帅气，有着一双灵动的桃花眼，一种特殊的气质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很帅，但是你谁？
少年察觉颜跃的疑惑浅浅一笑：“你找郑逸泽吗？”
颜跃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得像山间泉水般清澈透亮。愣了下才轻轻点头。
“我没敲错门吧？”她低声问，语气轻的像羽毛。
“没。”少年爽朗一笑，侧身让出位置：“我是郑逸泽的亲戚，你先进来吧。”
颜跃走进朝客厅看了眼，发小郑逸泽正戴着耳机咸鱼一般躺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打着游戏。
进门后见颜跃的伤口，少年打了个招呼就去找药箱。颜跃感叹他真是人美心善。而发小郑逸泽听到熟悉脚步声后也只是艰难的从游戏中分了一个眼神给她。
其中包含了你怎么在这和我很忙别烦我这两个意思。
颜跃顾着自己衣服脏了，就坐在茶几隔壁的塑料凳子上。找到药箱的少年蹲在她面前帮忙处理伤口，他轻轻的拿着棉签刷去伤口上的泥沙。
没什么感觉，一点都不疼。所以颜跃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例如面前陌生少年的眼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微微抖动的眼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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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主人家没有要招待客人的意思，身为半个主人的少年便承担起这个责任。两人坐下，一边聊天一边吃茶几上的瓜子零嘴。
颜跃是个能让话不落地的话痨，那少年也是健谈的。两个各怀着些拘谨，却也聊得起来。
等郑逸泽打完游戏，颜跃已经问出陌生少年的身份了。
何静渊，十七岁，郑逸泽的表叔。在青川市第一中学读书，开学升高三。
颜跃诧异却也一笑，道：“好巧啊，我也是一中的学生。”
这一句巧更是找到了两人间最合适的共同话题。何静渊知道颜跃是新生后开始介绍一中的各种事情——哪个老师脾气好，食堂哪个菜味道好…
聊着聊着，颜跃见着何静渊笑着的嘴角里的一颗虎牙，又看他的笑容。不自觉觉得脸有些热。
他说话的样子帅气，嗑瓜子的样子也帅气。
郑逸泽还是有点良心，在颜跃的百般“暗示”下选择帮忙送颜跃的自行车回家。
走在路上，话题却也不经意的转向表叔。
“诶，何静渊真是你表叔啊？”颜跃似乎不在意，语气轻飘飘的。
郑逸泽点点头：“他辈份高。”
“哦…那怎么我以前都没见过他呀？”
郑逸泽想了想：“好像是和家里人吵架了…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和我爸妈关系好，就来我家住段时间。”
郑逸泽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要将表叔家底全说给发小听，却被一句疑似幻听的话吓到闭嘴。
似乎不可置信，他追问：“你说啥？”
郑逸泽看颜跃红着脸，小声说：“我是问，你觉得我能…当你表婶吗？”
“你摔的不是脑袋吧？”
郑逸泽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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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的响声停下，颜跃的思绪也飘回来。她摇摇头，故作镇定的穿上拖鞋去洗漱间刷牙，一边刷她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猫眼，鹅蛋脸。有很多人都夸过她聪明伶俐，也有很多人夸她漂亮好看。
也许这些称赞或真或假，但她还是继续想着某个人。
一瞬间，颜跃作出决定。高考后表白怎么样？
去告诉他，在第一次见面时，在第一次并肩前，她就喜欢他了。
结果如何，那不是她该去想的事。
第二天，颜跃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分析她卷子上的错误。没有预想中那么难受，颜跃看着那张有不少明显错误的开学考卷子，仿佛不是她写的。
考完试后颜跃草草复查一遍试卷后就发现自己有很多明显的错误，看上第二眼就能检查出的错误。
见学生沉默不语不同于往常，老师叹口气安慰道：“现在这个时间压力肯定很大，你不要逼自己。既然发现错误了，老师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答案。”
颜跃点点头。
却觉得脑袋依旧是一片空白。
拿着卷子回班时，颜跃和老哥擦肩而过，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虽然只看了短短一眼颜跃却看清试卷上闪亮的分数。一百三十九分。
那个科目，正是颜跃出现失误且往日最引以为傲的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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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跃晃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比较的念头摇出去。
回到班里，好朋友周思舟投来一个略显担忧的眼神。颜跃轻轻的摇头后勾起嘴角一笑，在落座的那一刻变回面无表情。
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颜跃收拾完东西就出了学校门口，在街角的老榕树下等老爸来接人。
那个位置看去，恰好能将便利店里红发店员到动作一眼收尽。他结账，他理货，他揉头发，他喝水。
她就隔着一条街，看着那人。
只是店员偶尔也是会往店外看，何况盯人的家伙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在榕树下直直的看，连伪装都懒得敷衍。
于是她收获一个挥手，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灿烂笑容。
颜跃也与往常一样，回以一个笑容，更加努力的挥挥手。
午后的阳光猛烈，撒下一片光晕。那一刻，树间婆娑影子与光交织，模糊了两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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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周末放假，还未到开学日的大学生在傍晚时发出吃饭邀请。颜跃思考片刻，还是穿了件白衣服去赴那火锅宴。
等她到了，落座那一刻，对面的人还在翻菜单，只看了她一眼便又落回菜单上。嘴里语气平淡道：“吃火锅还穿白衣服啊？”
颜跃带些小脾气反驳：“要你管？”
说着便上手要扯过菜单看，只微微用了一些力，大概没小拇指力量十分之一，菜单便被松开顺利的到了她手中。
何静渊侧身去烧水，一边烧水，一边回答。
“那别吃我请的火锅。”
“就吃。”
“臭丫头。”
何静渊轻哼一声，看样子同时还想给个爆栗“教训”下她。
颜跃正拿着铅笔打勾，听到何静渊这句，手下的笔顿时变了轨道在纸上留下一条跨了五六个菜品的别扭得不行的线。
她抬手，又重新打了个勾。
“不许叫我臭丫头。”她低着头说，语气带了些耐人琢磨的复杂。
他则把这句话看作后辈的叛逆：“可你就是比我小啊。”
“那你会叫柳缘一臭丫头吗？”
远在他国，也比你小，带走你的心的，柳缘一。
“不，臭丫头是你的专属。我只这样叫你。”
何静渊直截了当的回答，丝毫不提话中的另一人。突然听到那个名字时愣住的一瞬却被颜跃准确捕捉到。
颜跃抬头，笑了。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甚至连嘴角弯起幅度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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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还真是会自欺欺人。看来躲，是你最擅长的事了。
不过，她是有耐心等鱼上钩的钓鱼者，有的是时间也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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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聊天。聊着聊着，不经意间聊到大学志愿。
何静渊嚼完一口牛筋，喝了口酸梅汤才问：“你有想去的学校吗？”
颜跃则是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出他的学校。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敢眨，似乎扫描仪般要不留空隙的将对方反应尽收眼底。
何静渊微微低头去唰肉片，说那很好，又能当你师兄了。
“说不定呢。”颜跃突然觉得嘴里像咬了颗青梅，酸的不行。
“你的话，肯定可以的。”
何静渊用另一双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肉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海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