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陌生来电 暑假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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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源不断。
日复一日。
正如人类的负面情绪一样，正如一眼望去数不尽的蝇头一样，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咒灵还是苍蝇了。盘旋在头顶，嗡鸣在窗口，垂涎在碗上，就连上厕所和洗澡也摆脱不掉，睡觉时耳边也是这种低低的吵声，闭上眼又是狰狞的伤口，痛苦的哀嚎。
还有偶尔的，不，已经成为了日常的一种，因为过于痛苦和绝望，从而迁怒于她的言语，这是伤者自我麻痹的手段，是可怜而无力的发泄。她知道她的人身安全很有保障，只是一些言语上无伤大雅的谩骂，说实话，她可以不在乎。
呼——
面对提早的蝉鸣与蛙叫，家入硝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在嘴里含了许久，抬头望向满天星空，然后缓缓吐出。她看着那些灰白的烟雾向上飘，再任由它们飞到眼前，挡住视线，慢慢扩散，凝聚，变成一片浓郁的……白色？
嗯？
“五条？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觉吗？”家入硝子挥散了眼前的烟雾，将烟换到左手，拿远了一些。
五条悟拿起一瓶带着水汽的冰镇饮料，贴到硝子脸上：“硝子你不也还没睡嘛，怎么了？感觉你兴致不高哎。”
“有吗？”家入硝子轻笑一声，接过饮料，放在栏杆上单手打开：“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五条悟捏着墨镜下滑一寸，露出他美丽的眼睛，认真地注视家入硝子，半晌，他忽然发病似的用力拍掌：“哟西~明天我们一起逃课吧！反正这学期也没扣什么分！”
“你认真的吗？”家入硝子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才安分多久，小心夜蛾真的会哭啊。”
“哼哼~”五条悟的表现像是在被夸，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他不存在的尾巴尖，“我可是最强啊！夜蛾果然喜极而泣了吧！”
家入硝子无奈地说：“这不是在夸你吧。”
但五条悟一锤定音：“那就这样说好了！”
紧接着，他又如旋风一般飞上楼梯，拖起一串长长的尾音：“杰——”
“明天一定要放出那只新咒灵啊，它是不是有空间储存能力来着啊杰？可以放多少东西？我们现在来试一试吧！”
“——？？等等！你在干什么？”夏油杰的嗓门从三楼尽头传来，他语气非常崩溃，“敲门啊！你给我敲门啊！你哪来的钥匙啊！”
“哎——？”五条悟惊讶的语气在楼顶响起，“原来在换衣服啊，又没事，你把那只咒灵放出来吧，我自己试一试。”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夏油在穿上衣服，然后是劈里啪啦一顿摔东西的动静，大约是又肉搏起来了。家入硝子摇摇头，将烟熄灭，转身回到自己房间。这显然已经是高专的每日必备节目了。
至于五条为什么会有夏油的钥匙嘛，谁知道呢？大概是某次死缠烂打得来的吧，反正鸡掰猫是这样的，总是会猝不及防的搞起破坏呢，男生宿舍楼更是到现在都还没修好，导致新生入学时都只能暂住在女生楼的一楼。不过就她看来，大概只要这两人还没毕业，那栋宿舍楼就没法被修好。
换上睡衣躺下前，家入硝子的余光不自觉落在一抹灿烂的红上，它安静地立于落地窗前，隔着一道玻璃抬头凝望，两朵含苞待放的花苞缩在叶下，一朵盛开的大红花气宇轩昂地面朝着她的方向。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明明已经每天都忙到脚不沾地，在那通电话之后，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订购了朱槿。一年过去，暑期又将来临，这个只能生长在温暖季节的花朵，终于等来了它的第二次花期。
唯一可惜的是，她当时一共买了三盆，但等到高专的第二个暑假到来时，只有这一盆存活了，其余两盆都没能撑过冬天。
偶尔她在想，是不是应该对着花朵试试反转术式？
可她并没有这份动力，因为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极其耗费心力，而她早已被源源不断的伤员占据太多时间。寝室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一个人静下来彻底放空的地方，这样宝贵的空间，她并不希望再出现反转术式的相关内容了。
朱槿啊，的确比高专的木槿鲜艳太多，也明媚太多，仅仅是一字之差，它就已经代替木槿的存在，成为她对于夏日为数不多的记忆点了。
但是夏日什么时候可以快点结束呢？
关上台灯，伴随窗外浅浅的蛙鸣，在合上眼正式进入休眠前，家入硝子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了这句话。但很快，她就彻底放空了，陷入深沉而香甜的梦乡中。
“暑假？那是什么？”
记得刚进入高专时，古板咒术家族里出来的大少爷发出了这样一句天真的疑问，语气轻飘飘，却让人觉得振聋发聩。
家入硝子那时只觉得很荒谬，尤其是在看见他一身华贵且繁缛的羽织绔时，就更觉得有种时空错位感了。她心想，自己是否仍在现代社会，还是如同轻小说一样，意外穿越时空，来到了百年前的江户时代？或是更远的平安时代？
但幸好，稀少的学生里，她还有一个同样来自现代社会的同期，且及时出现，并热心又怜悯地回答了这位大少爷的问题。
“哦，”大少爷眨眨他璀璨的，漂亮到惊人的蓝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原来如此，那我们也会有吗？”
黑发的热心同期眯眼笑着答：“来时我问过班主任，课程与普通高中一样，只是增加了体术课与咒术课的占比，所以是有暑假的。”
大少爷微微了然，但很快又有了新的困惑：“暑假是干什么的？你们暑假都会做什么？”
热心狐狸眼同期看起来有些愣，但依旧回答的认真：“根据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和个人爱好来吧。我的话，比较喜欢在家做一些冷食，因为夏天太炎热，冷食会更加开胃。”说完，他转头看向了家入硝子，相互介绍的话头来到了她的身上，“我是夏油杰，很高兴初次见面，你呢？”
“家入硝子。”面对新同期伸出来的友好的手掌，她思索片刻，回握了过去。
面对两位尚且看不出性格的新同学，她那时想，即便是来到咒术界的话，暑假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同吧。于是她回答：“暑假的话，大概是随处逛街吧。”
尽管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但随意地走在路上，看着阳光倾泻，就是一种对夏日的享受了。
不过大少爷似乎见解不同，他似乎是发出了嫌弃的哈气声：“这么无聊吗？”
家入硝子敏锐地摸出了对方皮囊下的不羁与自我，果断选择忽视对方，去寻找自己的座位。不过在转身时，她扫过那位热心同期的脸，对方完美无缺的微笑似乎多了些许不耐，但他仍旧勾着嘴角。
尽管没人理睬这位大少爷的嫌弃声，教室里看起来一派祥和安静，但家入硝子不禁在心里挑眉：她的两位新同期，大概率都不是省心的家伙啊。
高专的宿舍还是没能装上空调，五条说这是一项大工程，五条家也不能直接拍板，需要总监会答应才能启动。因为空调功率大，一旦要装，就要将整栋宿舍的电路一起修改，水道也需要重新调整。
所以在高专的第二个夏日，家入硝子还是要吹着吊扇入睡。
但幸运的是，高专在郊外山区，绿化做得极佳，清晨与夜晚都十分凉爽。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修长的腿搭在凉被上，四肢呈大字打开，发呆地看着头顶扇叶一圈圈飞速旋转。天花板有点黑，大概是岁月年久，灰会掉下来吗？是不是需要打扫了？
但是她不是很想动啊。可以请人来吗？
家入硝子郁闷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怎么一夜过得这么快，好想再睡一会儿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伤员总是源源不断，人体的构造也已经变得滚瓜烂熟，她觉得她完全有资格去考一个执医资格证了。但是好可惜，她还没成年，而且似乎没法去医学部专门上六年学。她这般在心里平静地想着，任由清早的思绪模糊又飞速地跳跃。
家入硝子带着牙刷杯出门，顺便把那盆娇贵又美艳的花端出去晒太阳，她抬头眯眼，天上万里无云，一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将花盆轻轻放下，拿起门口空空如也的洒水壶，再用脚尖将宿舍门勾上，便这般左右手都不空闲地前往走廊尽头的浴场了。
高专的人实在不多，高年级的前辈又经常出差过夜，唯一受到优待，不需要出差的只有一年级，现在新的一年级已经入学，她的两个笨蛋同期也时不时地需要出差了。家入硝子路过庵歌姬的宿舍，房门紧锁，看起来有几天没回来了，她再看向前方冥冥前辈的房门。
……嗯？
她微微睁大了双眼：竟然是开着的吗？还以为前辈早就去校外住了呢。
“早上好啊，硝子。”冥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她，露出一个微笑。
“早上好，冥冥小姐。”家入硝子点头回应。
冥冥小姐看起来在清点家具，感知到硝子的目光，她主动解释说：“妈妈新生了一个弟弟，所以准备搬出去。”
家入硝子了然，又问：“那之后还能一起喝酒吗？”
冥冥又笑了，这次笑得情真意切，她说：“当然可以，花很漂亮。”
冥冥的话转折太快，家入硝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在说她宿舍门口的朱槿花，弯起眼睛，将泪痣藏进眼窝里：“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将脸埋进掌心冰凉的水中，把一夜难醒的困倦驱散大半，雾蒙蒙的脑子被冰了个激灵，彻底开机。带着接满的洒水壶，她回到了宿舍门口，将水浇灌给这盆娇艳的花朵，让它有足够能量去面对崭新的，阳光灿烂的一天。
但是才推开门，家入硝子就听见了连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声，她带笑的眼神消失了。
她不想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陌生来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