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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都裙摆 林晚的睫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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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睫毛沾满煤灰,她盯着镜中陌生的金发女子。三天前她还穿着白大褂坐在心理咨询室,此刻却裹着维多利亚妓院褪色的天鹅绒窗帘。黄铜床架上残留着抓痕,空气里弥漫着杜松子酒与□□混合的酸腐味。
"艾玛!该去染头发了!"门外老鸨的尖叫让窗棂震颤。林晚摸索着褪色旗袍的盘扣,指尖触到暗袋里的银质怀表——这是穿越时唯一带来的现代物品。表盖内侧刻着1888年8月7日,秒针正诡异地逆时针转动。
白教堂区的暮色裹着硫磺味的雾气涌来。林晚踩着不合脚的漆皮靴,裙摆扫过石板路上的马粪。妓院后巷传来蒸汽抽水机的轰鸣,铸铁管道喷出的白雾里,她突然看见三个交叠的月亮悬在烟囱之间。
"小姐需要护花使者吗?"醉汉的脏手抓向她胸前的鸢尾花胸针。林晚下意识摸向手包,那里有她用牙粉罐改装的胡椒粉喷射器。三天前她正是用这个击退了企图施暴的嫖客。
尖锐的猫叫撕裂雾气。林晚突然僵在原地——潮湿的砖墙上,有道新鲜的抓痕在月光下泛着磷光。这让她想起上周在停尸房见到的尸体,那些被解剖刀划开的伤口边缘,同样泛着诡异的青蓝色。
"你闻到鸢尾花的味道了吗?"沙哑的男声贴着后颈响起时,林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不是艾玛残留的记忆,而是她作为心理医师的条件反射——凶手总会在犯罪现场留下象征物。
钢刃出鞘的摩擦声令她汗毛倒竖。林晚猛地扯断腰间的鲸骨裙撑,维多利亚时代该死的束腰设计此刻成了救命稻草。钢刃擦过她散落的金发,削断三根发簪。
暗巷深处,穿医师黑袍的男人正在组装某种机械装置。林晚看见他左手戴着黄铜指套,指节处镶嵌的玻璃管里流淌着暗红液体。当男人转身露出解剖刀时,她终于看清那柄凶器——刀柄雕刻着圣乔治屠龙图案,龙眼镶嵌着与怀表同款的月长石。
"多么完美的颈动脉。"男人嗓音带着实验室标本的福尔马林味。林晚突然想起怀表背面的刻痕,那些看似装饰的波浪纹,实则是伦敦地下排水管道的微缩地图。
胡椒喷雾在月光下划出银色弧线。男人发出困兽般的嚎叫,黑袍翻涌如堕天使的翅膀。林晚趁机冲向街角的煤气灯,却撞进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
"当心裙摆,女士。"年轻警探的银怀表链缠住她手腕,林晚注意到他制服第二颗纽扣缺失——这或许能解释为何他的警徽别得有些歪斜。月光照亮他证件上的名字:亚瑟·柯林斯,苏格兰场特别犯罪科。
警探的皮靴碾过地上一滩黏液,那东西正发出萤火虫般的幽光。"最近总有姑娘说见到三只月亮。"他摘下警帽,露出被发胶固定的棕发,"您该不会也..."
妓院二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林晚抬头看见自己房间的窗框在晃动,三天前种在窗台的紫罗兰盆栽不翼而飞。亚瑟按在枪套上的手背暴起青筋,这个动作让林晚想起那些在诊所说谎的来访者。
当警用提灯照亮墙上的抓痕时,林晚瞳孔骤缩——那些看似凌乱的划痕,实则是用拉丁文写的《妇科疾病图谱》页码。这是开膛手杰克在犯罪史上从未展现过的特征。
"需要送您回去吗?"亚瑟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林晚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攥着对方的手帕。丝绸一角绣着三头犬图案,这应该是某个贵族家族的纹章。
远处钟楼传来十一下钟声,林晚的怀表突然开始疯狂震动。表盘渗出暗红液体,在鹅卵石路面组成一行字母:MARY ANN NICHOLS。
这是历史上开膛手杰克第一个受害者的名字,但此刻距离案发还有整整十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