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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气象局最新发布,受寒流影响,我市局部地区近日接连暴雨,希望广大市民——”

      “啪”一声,中年男人手上的遥控器被他甩在办公桌上,挂在墙上的显示屏猛的合上。

      “真是不怕死。”

      “怎么了,赵哥?”走廊上一个年轻人提着一壶热水走进来,青年穿着一身利落的警装,水壶被他放在角落的桌子上,随后,他拉开椅子坐在了中年男人的身边。

      被他喊做赵哥的人,名叫赵立勇,是这个立在深山边的派出所名义上的所长。

      老赵年轻的时候没闯出什么名堂,后来因为几头都不靠,就被分到这个小小的派出所安度晚年。

      所里前些年还有十几二十人跟着巡山,后来报的人越来越少,分进来的人不是考出去就是受不了枯燥的工作主动离开了,现在留在所里的除了老赵,就还剩三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

      “愁啊,昨天下午来了一群背包客,非说要去探险,缠着孙方给他们指路,估计这会儿已经到寨子门口了。”

      李舒眉头紧皱,对那个所里的前辈的行为很是不解,“孙方怎么能给他们指路,这不是想让他们死吗?”

      “李舒!”老赵沉下了脸。

      李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说,“赵哥,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着悠哉的老赵,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您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啊?”

      老赵拍了拍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反问道:“有人想找死,我还能拦着?”

      李舒看着快被擦的反光的桌子:“……”

      “我擦会儿灰尘你看我干什么?”老赵被看得没法,只能解释。“寨子这几天在办祭礼,外来人一律不许通行,不用担心那群人会惹怒寨子里的人。”

      最该担心的是即将到来的暴雨,可谁让他们不听劝呢。老赵从兜里掏出一盒已经抽了一半的双喜,望向已经变天的远处叹了口气,下山的路可不好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祭礼?!祭礼是在这两天办?”

      老赵低头点上心头好,薄薄的雾气顺着他的呼吸飘散开来,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在此刻锐利无比,“寨子的祭礼是不让生人参与的,你又从哪里得知祭礼的事情的?”

      “孙方不是经常念叨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吗,寨子有祭礼这事别说是我,比我来的还晚的赵晨也知道啊!”李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种事情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可他也有疑惑,“赵哥,我记得孙方不是说祭礼在下个月办吗?”

      “孙方这个大嘴巴。”老赵左右看了眼,手上没个趁手的家伙,等有时间他肯定要治治孙方张嘴就来的性子。

      “这小子这几年心都不在这里,寨子里的事情他知道个屁!”

      李舒没出声,老赵有多偏爱孙方他又不是不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话都不合适。

      老赵轻飘飘看了眼晚辈,脸上的笑意不停,“寨子从前年开始祭礼时间总是在变,这次要不是寨子里的人出来让我帮忙带点东西,我顺道问了嘴,这祭礼的时间我也以为还要再隔几天呢!”

      “对了,小李,你不是在巡逻吗?”老赵往挂在墙边的钟上一看,九点不到,“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舒从桌上抽出一本蓝色的本子递给老赵,过程之熟练,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赵哥,今天是张晨和孙方值班。”

      地处深山的小派出所没有上班打卡签到的规矩,也没那条件。巡山的工作几乎每天都有人去做,时间一久,就慢慢变成了先巡山再回所里工作的风气。

      “嗯?是他俩吗?”老赵翻开值班记录表一看,嘿,还真是!

      “那你小子来这儿做什么?”

      面对老赵的问话,李舒不慌不忙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通知单,“看看。”

      老赵迟疑地接过那张戳了红章的纸,“你这是……要调走了。”

      李舒有些矜持的点头。

      等老赵展开那张通知单,“居然是京州!好小子,闷声干大事啊!”

      老赵拍着年轻小子的肩膀爽朗大笑,他这个山旮旯还真出了个飞向首都的金疙瘩。

      “昨天收到的消息,本来以为今天大家都在,想请大家去镇上聚聚……孙方呢?”

      提起孙方,老赵连烟都不抽了,他仔细想了想,“那小子今天出门早,应该还在巡山吧……”

      ——

      记忆逐渐回笼,明三徽缓缓睁眼。

      坐在床边的苗七第一个发现明三徽的动作,她惊喜道:“你醒了!”

      明三徽撑坐起来,他现在身体格外虚弱,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牵起阵阵咳嗽,他猜测可能是晚上下水待久了有些着凉。

      趁着咳嗽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扫过这间木屋,这个不大的房子里几乎挤满了人。

      让他有点兴趣的是,除了苗七,其他人的肩膀或者手臂上都盘着一只模样怪异的虫子。

      蛊虫?

      他疑惑道,“这是哪儿?”

      最前面那个手拿拐杖的老人慢悠悠上前,慈祥地拍着这个苦命孩子的手,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疼惜,“阿明,这是你家啊。”

      明三徽哦了一声,接着收回自己的手,他不喜欢有人碰他。

      “那你们是谁?”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寂然。

      那个率先上前的老人咳嗽了两声,他慈爱的望着明三徽,“你都不记得了,没事没事,你可以叫我蒲爷爷,大家都是一家人,等会儿让……让苗七带你熟悉熟悉寨子,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随后老人开始向明三徽介绍站在屋里的其他人。

      明三徽跟着老人的介绍挨个望过去,男的女的都有,大部分都是“阿明”的长辈。

      他唯一有印象的只有苗七和昨天碰见的那个男人,原来他叫苗洪,这名字倒是和他的样子很合得来。

      老人介绍一个他就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一屋人都认全之后,老人带着其他人就走了,好像只是为了完成看他的任务,只留下苗七在这里待着照顾。

      苗七突然伸出手,搭在明三徽的手上,声音颤抖的喊了声,“阿明哥。”

      明三徽看着对方没什么表情的脸,“……”

      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啊!

      “你……”明三徽要开口的话被他吞进了肚子里,指尖碰到了苗七手里的东西——一颗不足拇指大小的圆珠,放在掌心一片沁凉。

      盎然的灵气缓缓进入他干涸的筋脉中,那张苍白的脸慢慢红润起来。

      苗七捡战利品运气非同一般,这种能攒灵力的灵珠哪怕是在扶摇宗也算得上是珍品。

      明三徽继续之前的聊天,“你是苗七?”

      苗七点点头,又颤抖着喊了声“阿明哥。”

      “和我说说你们……我们寨子的事情吧,刚刚那个……蒲爷爷是谁?”

      苗七声音激动:“阿明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三徽点头,“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吗。”

      “阿明哥,其实你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小时候好像是蒲爷爷从山里捡回来,交给汤婆婆养大的,对了,汤婆婆你还记得吗?”

      明三徽微微敛目,他的掌心里出现了两个字——“有人”。

      “不记得,不过你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记起来一些。”

      “汤婆婆啊……”苗七说的很慢,时不时还会停顿,明三徽也没催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汤婆婆是寨子里的老人,她收养了很多寨子里无依无靠的孩子,那些在外面捡到的孩子也都是由她抚养,阿明也不例外。

      只是他本身孤僻,既不和大人交流,和岁数差不多的孩子也合不来,倒是年纪小他很多的小孩子喜欢找他。

      因为阿明有一手抓鱼绝技,小孩们围在岸边,少年涉水捉鱼,几乎是一抓一个准,到了黄昏,他会把抓到的鱼分给那些小孩拿回去吃。

      “对了,阿明哥哥,你还记得阿云吗,她前几天还找你约着下水摸鱼呢,这个时节正好是溪里的鱼最肥美的时候。”

      明三徽不经意往窗户看了眼,影影绰绰的人影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道:“我想去出去看看。”

      “这……”苗七有些犹豫,“阿明哥,你身体还没休息好,等休息好了我在陪你出去吧。”

      明三徽垂眼,手掌上是三个字,“直接走”。

      他态度强硬的说:“我现在就想出去,你做不了决定,那就去问能做决定的人。”

      苗七再劝:“阿明哥,外面风大,你身体还没好,贸然出去很容易感冒的。”

      明三徽挥开苗七的手,掀起薄被就要起来,“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你们不想让我出去,是怕我发现什么吗?”

      “阿明哥……”苗七根本拦不住。

      “嘎吱”一声,明三徽推开了木门,鲜活空气长驱直进,他深深吐了口气,随后哐哐咳了起来。

      苗七见状上前就要扶住明三徽:“阿明哥!”

      明三徽拒绝道:“不用,咳咳,过会儿就好。”

      等他身体缓过来后,他才有时间观察这座古寨,一眼望过去,群山绵延不尽,一座座吊脚楼隐在群山中,再往近些看,颜色各异的蛊虫趴在各种角落休息,一派和谐。

      突然,一群背挎包手拿木刀的小孩嘴里叫嚷着冲啊,一窝蜂的从林子里冲出来,摆出一副应敌的阵势。

      明三徽笑笑,那群孩子倒是半点不怕,为首的小女孩很明显不认识明三徽,她捏了捏肩膀上的蝎子,走上前来打招呼,“大哥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跟我们一起玩?”

      明三徽摇摇头又问,“你们在做什么?”

      另一波小孩也从林子里追了过来,这次带头的是个光头小孩,他大声嚷嚷:“你怎么喊大人过来,说好的是我们俩决一胜负的!”

      小女孩哼一声,“你太弱了,打你都不用小小。”她肩膀上大名小小的蝎子张牙舞爪的为主人助威。

      “你……你竟然瞧不起我!”光头小孩跟头小牛似的就冲了过来。

      “干什么呢?”苗七一把揪住冲过来的小孩的衣领,提起来晃了晃。

      领头的几个小孩对视一眼,心想,劝架的来了,又打不起来了。

      明三徽劝苗七把小孩放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拦着做什么,让他俩打一架。”

      他笑着问那俩小孩,“你俩也想一决高下吧。”

      “那当然,手下败将就是在打一百次,也还是手下败将。”

      “我才不怕她呢,我要一雪前耻。”

      激动人心(仅小孩)的战斗即将开始——

      两批小孩为了各自老大的决斗,还特意围出一小块平地作为赛场,他们叽叽喳喳的给老大出着主意。

      “老大,等会儿你直接一脚把他踹飞,反正也是一招了事!”

      “哼,那是我们老大让着你们呢。”小孩凑在光头耳朵边继续嘀咕,“老大,这次可不能再输了,再输哥们儿就得投奔敌营去了。”

      明三徽笑笑,心想这是在扶摇宗感受不到的稚趣。

      苗七小声说:“那个人离得远了。”

      明三徽看着那群小孩闹腾,“我知道,在这里说话他应该听不见,和我说说你们寨子的事儿吧,先前那个自称蒲爷爷的人就是你们的族长?”

      苗七摇头,“蒲爷爷是祭司大人,寨子里每年都有一场祭礼,向保佑蛊寨安稳的蛊神献上祭品,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明三徽都不用猜,“今年的祭品是阿明。”

      “嗯……”

      “不用有困扰,继续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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