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06 聚餐 目光相锁， ...
-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林瑞希立刻垂下头，凑近指尖，认真研究。
“我说不信也没用啊。”安在旭无奈。
他忽然嗅到一缕山茶花的淡香，像清晨带着露水的山茶花苞被轻轻揉开，直往鼻腔钻。这香气萦绕在两人狭小的距离之间迟迟不肯离去。
呼吸微微一滞。
这香气虽不算刺鼻，但他就是莫名觉得不自在。
余光下意识扫向一旁，试图寻找目睹全程的徐以至。
可视线所及，哪儿还有半个人影？
那家伙果然跑了，他心里无声地啧了一声。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安在旭在心里问候了徐以至一句，转回目光时，却正对上林瑞希微微抬起的脸。
“取下来了。”她双手合十举到鼻尖，发丝随着动作轻晃，“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为表诚意，我赔你买件毛衣！”
“不用了。”安在旭不假思索。
“又不影响，没有再买一件的必要。”
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因此很少求除父母以外的人帮忙。
“对了安在旭，你刚才叫我是干什么的？”林瑞希想起正题。
“后天安月凝会教你做蛋糕，你做好准备。”安在旭若无其事地继续抚平胸前的褶皱。
林瑞希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哦...这样啊。感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把我开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安在旭微眯起眼，觉得有点荒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一点小事就要发火的人？”
她一噎，片刻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室内暖气烘得空气微微发燥，灯光从屋顶漫下来，在两人之中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偶尔有窗外的风掠过窗沿，带起几声隐约的响动。
“怎么会！你是铁大好人！我道歉那不是因为不想影响我们美好的同事关系嘛。”林瑞希面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勾线这事纯属意外，她计划里可没有。
肚子不争气响了。
饿，好饿。
林瑞希再叫嚷这话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她像只泄气的皮球瘫在等候区的沙发上，胃袋空得能听见回音，程见薇的脸庞也染上不耐烦。
“智允，咱们是不是六点下班就来了来着？”她无厘头地开口。
“对啊。过个马路的事儿。”林瑞希发出微弱的气息。
“一个小时了，饭还没吃上。十点商场关门，我倒要看看还能逛上不？”程见薇咬牙切齿。
“忍忍吧。这么大的牌子入驻第一天，还有活动，人肯定多。”
两个姑娘默契脱口而出——
“我真服了。”
正说着，玻璃门“叮咚”一声弹开，穿黑衬衫的服务生举着号牌喊：“78号，四位到了吗？
“这儿！”人群中两个男人高高地举起手，挤近店门。
其中一张面孔骤然清晰，硬生生撞进了林瑞希的瞳孔里。
“我上班上出幻觉了？有个帅哥怎么那么像安在旭？”程见薇扯住林瑞希的袖子。
“那好像……就是。”
“真下头！这都能碰到。”
“不过他俩怎么还不进去？”
林瑞希的声音还在空气里荡着尾音，程见薇便顺着她的话望过去。
安在旭正和同行的男子苦口婆心地争论着：“我们是78号没错吧。”
服务员：“是的，先生。”
男子：“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
服务员：“因为您定的是四人，现在只有两人，人数不够。”
安在旭：“他们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就我们两个也不行吗？”
服务员：“那这个不归我管哦先生。规定就是规定，你们拿号排的是四人桌，就需要四位客人才能入座。”
年轻的服务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餐厅的规定。
安在旭的眉峰猛地挑了一下，像是被这话堵住，语气里顿时裹了层不服气的劲儿：“什么叫不归你管？取号的时候也没说少一个人都不行吧？也没写这条规定。”他声音不算大，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我们要的78号排了半个小时。现在人来了，位空着，哪有不让进的道理？”
“对啊，”同行男子连连附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举到服务员面前：“你看，这是我们刚跟朋友确认的消息，他们确实来不了了。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两位先生，”服务员语气依旧平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礼貌，“我个人非常理解你们。但你们要的是四人桌，两位就是无法满足入座的最低人数要求。我相信你们不会为难我这种小底层打工人的吧。”
安在旭语气缓和下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服务员：“或许两位可以考虑稍等片刻。如果有其他两位客人愿意拼桌，或者有合适的两人桌空出来，我可以优先安排你们。不过目前没有空余的两人桌，所以拼桌是最优解。”
“行吧，拼就拼。”同行男子逐渐妥协。
“有没有客人想和这两位先生拼四人桌？目前两人排到45号。”
程见薇盯着手里拿的50号，一咬牙：“实在不行咱和他们拼桌吧？猴年马月才能排到咱。”
“好啊！”
林瑞希没料到程见薇会主动提议，毕竟在她眼里，程见薇对安在旭可谓深恶痛绝。
而眼下这么好接近安在旭的机会，她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一听林瑞希同意，程见薇立刻站起来拉着她的胳膊溜过去： “这里！”
老板可以过不去，但吃饭可太重要了。
安在旭见到她们的身影，原本失去光的眼睛里瞬间漾开难以置信的涟漪。
林瑞希打量他肉眼可见的惊讶，故意露出一副做作的模样：“哇好巧哦！居然这么遇到了！”
程见薇只当她是说老板好话，伸手抖抖她的外套袖子：“姐妹，戏过了啊！”
服务员及时打断他们：“这边四位客人可以入座了，里面请。”
安在旭和他朋友走在前面，率先入座。
程见薇一个箭步冲上去落座在安在旭对角，动作干净利落，宣告出自己“远离老板”的决心。
林瑞希原本落后半步，见状，唇角轻轻弯了弯。她缓步走近，指尖在椅背上轻轻一搭，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安在旭的正对面。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浓浓的饭菜香，林瑞希只觉自己的魂儿几近快被勾走。
程见薇开口：“我看了，四人餐团购是229，里面有葱香烤肉，糖醋里脊，蒜蓉粉丝蒸虾，辣椒炒肉，麻婆豆腐，椒盐薯条，手撕包菜，四碗米饭，你们觉得可以吗？”
她首先转头盯着林瑞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将视线落在对面的两人身上。
安在旭：“我没意见。”
同行男子：“小姐姐，那我们喝什么？”
程见薇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都在这了，想喝什么——”她瞥了一眼安在旭，把“自己要”三个字咽回去，扯出个假笑，“要不我们老板先点？”
安在旭不客气地接过，滑动屏幕。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另只手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后脑勺：“今天太阳是从东边落下的吗？平时也不见你把我捧这么高。”
他朋友探过身子眯着眼瞄了眼屏幕，轻拍安在旭肩膀：“和你一样就行。”
于是手机传到林瑞希手中。
“想起工资是谁发了的呗。”她边说笑边端详菜单。
安在旭闻言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你这个思路挺清晰。”
他朋友适时插话：“你们店氛围还挺好，不像我上班，上司僵尸脸，同事丧尸眼，开会像上坟，摸鱼像守灵。”
林瑞希低头假装整理头发，嘴角没忍住抽动了一下，像是被静电突然刺到，又迅速压平，假装无事发生。
程见薇拿回手机，这会儿已经下好单喊服务员过来验码。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川。整齐的齐，山川的川。”男人突然坐直，礼貌性地勾了勾唇。
“姜智允。”
“程见薇。”
空气再次凝固，尴尬油然而生。
隔壁桌的笑声和碰杯声显得格外刺耳，衬得他们这桌像被按了静音键。
大家都沉默不语，各看各的手机。
直到菜上齐，气氛才有所缓和。
林瑞希率先打开话匣子，试图冲破这份寂静：“要不我们玩个小游戏？”
“好啊。”程见薇欣然应允。
安在旭和齐川也同意了。
“那就限时接力问答？”林瑞希斟酌着语气询问。
安在旭捧起场来：“可以啊，规则是什么？”
“就是那个，随机设定一个闹钟，我们几个相互提问，答题时要拿着手机。回答完将手机传递给下一个人并继续提问。最后闹钟在谁手中响起，谁就输了。”
”玩吗？”
“玩！”
“这个顺序。”林瑞希从自己开始顺时针方向指到身旁的程见薇。
“那我设吧。”她禁闭双眼随机滑动。
林瑞希：“10秒内说出3种甜品，不能重复！”
安在旭：“提拉米苏，泡芙，布丁。”
安在旭：“给你5cm加在哪？”
齐川：“身高。”
齐川：“折耳根还是西湖醋鱼？”
程见薇：“折耳根！”
约莫过了三轮。
齐川好奇地问：“你定了多长时间啊？还没响。”
林瑞希双手往两边一摊：“我也不知道。”
又轮到林瑞希，她略带犹豫地试探：
“最近一次心跳加速是因为什么？”
程见薇和齐川不约而同地“哇”起来，脸上写满八卦的兴奋。
安在旭对上林瑞希的眼睛，沉默半晌。
刚要开口，闹铃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输了！”他转移话题，“罚什么？”
“能给我们涨工资吗？”程见薇轻声试探。
安在旭迟疑一瞬：“可以啊。”
她瞳孔骤然放大，嘴角上扬，按耐不住自己的窃喜。
下一秒，“涨0元”的声音传入耳朵，程见薇不可置信地剜他一眼，只瞧见他的眼尾挑起，露出一抹狡诈。
安在旭故作无辜：“你又没说涨多少。”
她彻底无话可说。
齐川趁大家都没集中注意，往安在旭嘴里送了点东西。
安在旭一乍：“呸，什么东西！”
齐川憋着坏笑：“我精心为你调制的惩罚。豆腐蘸辣椒粉孜然粉，抹点蒜蓉，淋点酸梅汤。好吃吗？”
“对对，特别好吃，你也尝尝！”安在旭气得牙痒痒。
林瑞希憋笑：“继续继续！”
四十分钟后。
桌上的饭几乎被一扫而空。
齐川有段记忆倏忽掠过脑海。
“我订了个8点的四人剧本杀来着。”
此话一出，安在旭也是倒抽口冷气：“我也才想起来。”
齐川低声问候了两个放鸽子的朋友。
林瑞希一听，灵光乍现，大手一挥。
“那我能去吗？”
程见薇思索一霎：“我也去。”
“反正我明后天休息。”
林瑞希眉毛高扬：“这么快？”
齐川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可不想付跳车费用。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剧本杀店出发。
四小时后。
林瑞希裹紧外套走在寒风里，程见薇和齐川哈欠连天，安在旭快步走到三人面前：“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齐川本就要坐他的车回去，林瑞希自然也会答应，程见薇犹豫不决：“我的电动车怎么办？”
“放那呗。这又黑又冷的，还是坐车好点。”
程见薇眼见拗不过，便答应了。
林瑞希半靠在后排座椅上，回想刚才。
双人搜证环节，安在旭匆匆走下最后一层楼梯，心思还沉浸在刚刚搜集到的线索中。没留意脚下，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去。
林瑞希刚好转身想与他讨论，见状，下意识伸手托住他的手臂。
安在旭身子晃了下，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二人的脸相距不过十几厘米。
目光相锁，视线交错，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呼吸的存在。
他反应过来，立刻松开手，视线向下，表情极不自然地从嘴巴缝里挤出一句“谢谢”。
林瑞希片刻愣神，并没回答他。
安在旭直愣愣抬眼，假装咳嗽：“这店的楼梯真是太滑了，有隐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