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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04 父母回忆 是爸爸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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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似是金色的幔帐，轻盈地落于柜台之上，映着桌面上的设施微微发黄。
林瑞希目光散漫，脑袋却没停止运作。思来想去，昨晚和宋言讨论的计划简直没一个靠谱的，啧，她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啦啦啦～”安月凝人还没完全推开门，哼着小曲的声音就已经传到林瑞希耳朵里了。
好反常。
她飘到柜台前，看到林瑞希，立刻用双手虚掩着嘴，挤出相当做作的声音：“亲爱的，你今天底妆好清透啊！什么牌子的？”
好诡异。
但林瑞希十分满意安月凝的“懂行”，朝她眨眨眼，拿出手机热情分享。
话语如潮水奔涌而出，二人越聊越投机，叽里呱啦的，就差没把房顶掀翻了。
透过隔音玻璃，目睹全过程的徐以至像木桩那样伫立了半刻，语气中透露着小小的嫌弃：“咦，这俩妮儿今儿是咋着了？俺不中了！”
程见薇忙着把蛋液倒进挞皮，头也不抬：“不知道。唉，你怎么还切换河南人模式了？”
安在旭看着两个人“发疯”的样子，乐了下，开口道：“安月凝谈恋爱了。”
“什么？”许诺，徐以至，程见薇齐齐地喊。
“啊？”门外，听到安月凝出其不意告诉她的喜讯，林瑞希的睫毛惊讶地颤了颤，“今天是愚人节吗？”
“哎呀，真的不是假的！”安月凝翘起食指勾住自己的麻花辫，眼中放光，“他还是个警察！”
“哇塞，恭喜你啊！”林瑞希衷心地为安月凝感到喜悦。
下一秒，她贴近安月凝，压低声音：“你和他是怎么谈上的？”
安月凝用不解的眼神打量着她：“啊？”
林瑞希觉得，比起网上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月凝的实战经验明显更靠谱。
可当安月凝绘声绘色讲了十几分钟，林瑞希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了。
在古堡中？穿越时空？机密文件？沉船溺水？
林瑞希听得一抽一抽的，脑袋里仿佛系了个中国结。而安月凝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味，自己提出来的，含泪也要听完。
看来安月凝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望着她发亮的眼眸，林瑞希默默抿了口咖啡，自觉把“你干脆去写小说吧”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林瑞希转头，发现安在旭已从烘焙室里出来，他听了几句后，匪夷所思的神色在脸上展露无遗。
“安月凝，别忽悠人家了行么？”安在旭实在忍不住，“你以为是奇幻小说吗？”
“人林瑞希要听的，我和她讲话关你什么事？”安月凝不满扭头，愤愤地说。
“你污染我的耳朵了！”
“那我还说你还亵渎我的艺术了呢！”
“好了好了别吵啦，我们还在上班呢。”林瑞希勾住安月凝的胳膊，“我今天还是只干收银嘛？”
“不是，”安月凝将头发往后一甩，挑衅地盯着安在旭，“你现在去送蛋糕，顺便把中午饭买了，我待会给你转钱，记住，一定要买宫保鸡丁盖浇饭。”
安在旭意味不明地瞟两眼安月凝，眉间泛起几道浅褶。
安月凝没理会安在旭，把电动车钥匙抛给林瑞希：“买五个人的就行。”
林瑞希晃晃短发，把头盔扣在头上，诧异地问：“你哥不吃？”
“他花生过敏，别管他。”安月凝没声好气。
“真的吗？男安老板？”
此话一出，安在旭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飞快抽张纸巾遮住脸，低下头掩饰尴尬。
“那个……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不顺口？”他以一种近乎真诚的语调说道，“我不是说过吗，直呼我大名就行。”
“我知道了。”林瑞希抿唇浅笑，笑容中裹着几丝歉意。
她扫一眼手机，利落地拎起蛋糕盒向门外走去：“马上到时间了，我先走一步。”
“五份宫保鸡丁！别忘了！”安月凝高呼，看到林瑞希给她比的“OK”手势，颇有些得意地望向安在旭。
安在旭笑着挑眉：“等着瞧。”
安月凝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撇起嘴，安在旭不加理会，转身就走。
十一点多，店里几近上满了人。
程见薇的手快出了残影，许诺专心处理各种生日蛋糕，徐以至被安月凝叫去前台应付顾客，只剩她和安在旭完成店内订单。
肩胛骨传来的阵痛让程见薇心中充满怨气：单子一天比一天多，工资倒是不见涨，狗老板。
瞥一眼安在旭，他正给草莓巴菲杯挤奶油花，雪白色在玻璃杯沿绽开完美的波纹。
她试探性地轻轻开口：“安在旭，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姜智允来做面包啊？”
安在旭将切好的草莓装杯：“不久的将来。”
程见薇心想：一天天净会画饼，看哪天老娘不辞了你。
…………
胖乎乎的云朵被推着游动，林瑞希在光下感到一丝恍惚。
这真的是入冬了吗？
送完蛋糕，从小区出来，她就近走进一家盖浇饭店。
店面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桌椅都被擦拭得焕然一新，墙上贴着的菜单虽稍泛黄却不油，一看店主就很用心。
店里的陈设相当贴合林瑞希的心意，她情不自禁打量一会，而后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目的，看外面没人，她朝里屋喊了一句：“有人嘛？要五份宫保鸡丁。”
“来了，”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缓步走出来，“打包吗？”
“嗯，多少钱？我扫你。”
林瑞希从兜里掏出手机，余光扫到了妇女的面容。
她莫名觉得熟悉，便大胆地抬起头盯着店主。
只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不由自主停滞了一瞬，嘴角微颤：“妈……”
声音很小，可店主敏锐地捕捉到，一时间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啊，那个，”她攥紧手机，顿了顿，“我说麻烦您快点，我有点赶时间。”
“那你放心吧，很快就好。”老板闻言，转身对着后厨的方向一扬下巴，嗓门陡然拔高“五份宫保鸡丁快点！”
林瑞希深吐一口气，想把心里的烦躁全都挤压出去，低头摆弄手机，微信对话框里未读的红点格外引人注意。
第三颗太阳：帮我随便带份别的，给你订奶茶
reset：OK
她抬眼：“再加一份咖喱鸡块。”
老板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堆起：“好咧！”
一个中年男子从后厨跑出来，脸上充斥焦急的神色：“没有咖喱了。”
他红润的脸突然在林瑞希视线里模糊了。
妇女自然地接过他的话：“那我去买。”
“不用了，”林瑞希出声阻止，“帮我换成没有随便没花生的就行啦。”
“谢谢你啊，姑娘。”女老板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林瑞希笑笑。
望着面前的两张脸，林瑞希的记忆倏然侵入大脑。
两张脸上每道皱纹的走向自己都如此熟悉，是爸爸妈妈啊，她亲爱的爸爸妈妈。
8岁，父母带着自己来到小店，林瑞希开心地绕着桌子跑来跑去，妈妈说：这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店喽，希希喜欢吗？
林瑞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好呀好呀！”
16岁，林瑞希考上一所私立高中，每学期光学费就6500，妈妈盯着缴费单，硬生生把营业时间提前几个小时，连早餐也卖上。
林瑞希每周回家一天，看着父母夹杂在众多黑头发之中的几根白，听着妈妈对她计算着一家人的生活开支——
补习班多少多少，平时林瑞希不在家自己夫妻俩只花多少多少，交完必要的钱后，剩下的钱全部存给林瑞希……
她瞄了眼爸爸脚上的鞋，鞋底都快被磨平，再凝视着摆在自己面前满满一瓶车厘子，忍不住爆发。
“补习班非上不可吗？一定要住宿吗？”
妈妈略微着急：“不上你的数学能跟上吗？”
林瑞希声音中带着倔强和委屈：“我自己也能学会啊！把这钱花你们自己身上不好吗？”
爸爸叹了口气，手从口袋里伸出又放下：“那你总归要住宿吧？”
“为什么？”林瑞希的泪一颗颗落到地板上，不情愿地别过脸去。
妈妈声音发颤，竭力抑制住自己的崩溃： “从咱家到学校要将近一个小时，你怎么可能吃得消啊！”
22岁，她大学毕业，拖着粉嫩的行李箱回到安城，迎接她的是父母温暖的怀抱。
后面的事，她并不记得了，不过推算一下，她就是在大学毕业那年死的。
想到这，她心疼起父母来。省吃俭用一辈子，还没等到女儿还没报答他们，就先等来了女儿的死讯。
“孩子，你的饭好了。”老板的声音传来，林瑞希被拉回思绪。
“谢谢。”林瑞希有点慌乱，拎着饭跑出去。
“这孩子，”男人打量着她离去的背影，“莫名感觉还挺亲切的。”
“如果希希还活着的话，应该和她差不多大吧。”
林瑞希拎着饭盒推开店门，正在收拾桌子的程见薇第一个瞧见她，叠好手里的抹布：“哎呦，回来这么早？”
林瑞希挤出一副眉眼弯弯的样子：“那当然了。”
大家围坐起来，安在旭把一杯水果茶推到林瑞希面前：“喝吧。”
她诧异地挑眉，安在旭不动声色。
“帮我买饭，自然要感谢你。刚做的，水果还新鲜着呢。”
“是啊，智允人美心善，好心帮你。有的人也不反思反思差点吃不上饭是为啥。”安月凝话里带刺，直指她亲哥。
徐以至狼吞虎咽地扒着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还不忘点评：“要不安在旭你道个歉吧，确实有点过分了。”
安在旭夹起一筷子肉，压着极低的声音：“错了错了。”
看着眼前安月凝和安在旭吵吵闹闹却又温馨的场面，程见薇、徐以至、许诺像家人一样围坐在一起……这份温暖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强撑的伪装。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越来越热。她抓紧往嘴里送一大口米尝试压下情绪，但显然无用。
“我去趟卫生间。”林瑞希匆忙站起来，椅子移动在地面上刮出的刺耳声响掩盖住几分她声音的颤抖。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
林瑞希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企图通过洗脸来解决这个问题。可抽泣声渐渐变大，她双手自觉地扶上冰冷的洗手台。终于，泪水决堤，她连忙把水龙头调到最大，水流声掩盖了她崩溃的呜咽。
妈妈，爸爸，我好想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