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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流1 ...

  •   魔侍得到回应,也来了劲,两腿一盘小手一指就开讲。
      “话说在四百年前,世上有个仙界第一大宗门玉昆宗,玉昆宗分三峰...”
      “停。”云笙打断道,“能讲重点吗,直接从俩人怎么爱上的开始。”
      魔侍不满的反驳:“我这叫前情提要,很重要的。”
      “你这前情谁人不知,说点不知道的。”
      魔侍想了想,继续讲道:“当年尊上和碧君大人一同在揽月仙尊门下修炼...”
      “等等。”
      云笙坐直了身子,惊讶道:“你说的是碧君?”
      当年的她一心修炼,不爱参与人情来往,更别说收徒,但她越是拒绝,就越是有人想往上凑,想拜入她门下的后生不计其数,不管是凭实力的还是托关系的,都被她用“一心修炼,恐难胜任”回绝。
      可她拒绝的越多,就越有人相当例外,宗门弟子暗暗较劲,争做她门下的第一位弟子,搞得她烦不胜烦,后来甚至连拜师大典都不露面。
      就在众人都以为没戏的时候,她破例收了个徒弟,也就是祝酒。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碧君就是那个第二次。
      揽月收徒可谓是仙界大事,爱八卦的不爱八卦的都得打听两句,更有好事者非得弄明白这人是何来历。
      不查不知道,一查炸了锅,揽月新收的徒弟竟然是个妖,还是个低等鹿妖。
      妖族也分三六九等,妖力越强地位越高,像碧君这种天性温和的鹿妖在妖族是地位最低的一类。
      放着名门正派不收,收个下等妖族当徒弟,这就是明晃晃的打仙门氏族的脸,世家子弟一辈子被人捧在云端,却被一个平日里他们都不会正眼瞧的低等妖族比了下去,怎不叫他们恨得牙痒痒。
      那时揽月在仙界很有地位,没人敢说她的闲话,但碧君不一样,她族人被灭,是从捉妖师手里逃出来的余孽。
      玉昆宗主峰的人明里暗里骂她小畜生,仙界装模做样的修仙者道貌岸然,骂她吃了狗屎才有的狗屎运。
      碧君年纪小,争不过他们,越是反击他们越是来劲,只是默默的诅咒他们,谁骂她她就诅咒谁,以至于上界真言娘娘那全都是碧君烧上来的纸条,今日诅咒无妄峰的齐家兄弟阳痿早泄,明日诅咒境幽峰的幻音琴弦绷断。
      终于,真言娘娘烦不胜烦,找上揽月峰,打算好生规劝一番,却是连揽月的影子都没见到。
      真言娘娘铩羽而归,回去又收到了碧君的纸条,“齐霄骂我狗爬货,此仇不报非君子,祝他走路摔个狗吃屎。”
      后来,闲言碎语不知如何传到了揽月仙尊的耳朵里,想来端庄自持的卷云峰峰主提着剑大骂主峰之人恬不知耻,仗着她闭关欺负她徒弟,看得碧君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
      此事后来云笙仔细回想过,是她疏于对碧君关心,这才叫人有了可乘之机,罔顾为人师的职责,是她对不住碧君。
      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敢说三道四,为此,碧君还特意去主峰上炫耀,不说话,纯碍眼。
      在碧君初进师门过得最苦的那段日子,是祝酒手把手教她基础剑式,教她灵力运转,带她下山历练。
      从碧君是视角来看,祝酒之于她早已超过普通师兄妹之间的情感。
      魔侍再次被打断,不满的一拍桌子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云笙很难消化这件事,碧君和祝酒,她的俩徒弟,两情相悦了。
      “你接着讲。”
      魔侍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讲:“揽月仙尊不喜与人交往,卷云峰总是冷冷清清,尊上和碧君大人便成了彼此唯一可以交谈的对象,孤男寡女相知相惜,暗暗生了情愫。”
      魔侍:“你可知卷云峰终年覆雪的奇景?”
      云笙点头。
      魔侍露出满意的微笑:“其实那雪白并非积雪,而是百年梨花的花瓣所铺,远远看去好似积雪罢了。”
      云笙配合的微微惊讶:“竟是如此。”
      “没错,就是如此。”魔侍说,“碧君大人随口提了句‘看着山头终年覆梨花太过冷清,若是添些其他颜色就好了’,尊上二话不说找来巨叶红枫,就是咱们院子里种的那种,种在了梨园。”
      “碧君大人看着梨花与枫叶交相飞舞,火红与银白落了满地,甚是欢喜,经此一事,她看到了尊上对她的一片痴情,于是从此芳心暗许,两人在梨园定了情。”
      魔侍越讲越兴奋,说到最后手舞足蹈,连连叫好。
      云笙静静的听着,梨园的事她有印象,是宿和一十六年。
      那一年祝酒修为突飞猛进,一度接近飞升之势,整个卷云峰都很替他高兴,云笙这冷心冷情的难得主动要在卷云峰给他操办庆祝。
      说是庆祝,其实就是师徒三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平日里云笙辟谷,很少与他们同食。
      云笙亲自下厨做的饭没法吃,折腾到最后还是祝酒出手做了一桌子好菜。
      祝酒从地里挖出酒坛子,一打开整间屋子都是酒香。
      碧君凑近了闻,一下子被酒呛到,捏着鼻子咳得眼睛通红,云笙好笑的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祝酒还在一旁取笑:“师妹你着急也不是这么个急法啊,你早说你是酒蒙子,师兄还能缺了你的不成。”
      气的碧君眼泪都不顾上擦,非得要祝酒也尝尝被烈酒呛到的滋味。
      最后还是云笙劝和:“你是师兄,要多照顾师妹,你倒好,还取笑她,自罚三杯碧君就原谅你了。”
      祝酒二话不说三杯酒下肚,皱着眉道:“这酒也太酸了。”
      碧君也不闹了,长腿一跨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梨子酒能不酸吗,这可是百年梨花唯一一次结果,你可珍惜点喝。”
      祝酒不甘示弱:“用得着你说。”
      和碧君吵完,他一脸乖巧的问云笙:“师尊,百年梨花从不结果,为何今年结果了?”
      云笙看了眼满园纷飞的花团,里边夹杂着果子的青绿,颜色比之前更好看了,她说:“我也是第一次见。”
      碧君瞧着窗外景色,点子说来就来:“外边都说咱们卷云峰冷清,多半就是这梨花搞得祸,下山那日我瞧见师尊对灵剑山庄的红枫很是喜爱,要不然咱们在院子里种些枫树,红彤彤一片,看谁还敢说咱们门庭冷清。”
      说完,两人目光灼灼的看向云笙。
      云笙想来不扫孩子们的兴,点头答应了。
      祝酒第二天就从灵剑山庄搞来了几十棵红枫,像是把灵剑山庄掏空了,也不知他是如何同庄主交涉的。
      云笙也没有多问,毕竟人情往来方面,她不如祝酒。
      祝酒把红枫栽到了梨树中间,红白相间煞是好看,云笙数了数,一共三十六棵。
      碧君从主峰下学回来,校服都来不及换,迫不及待的冲入梨园,好一顿夸赞。
      现在想来,祝酒与碧君的情愫在那时已然种下。
      魔侍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
      “你倒是没什么,本尊倒是很介意你们讲的这段爱情故事。”
      身旁魔侍二话不说,扑通跪倒在地,下跪时还很讲义气的拉着云笙一起。
      祝酒见她俩没出息的样子,轻扯了下嘴角,说:“方才说的不是挺起劲的,怎么不继续了?”
      小魔侍吓得肩膀抖成了筛子。
      云笙垂眸盯着祝酒的鞋尖,也不开口。
      祝酒:“本尊最烦背后嚼人舌根之人,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
      魔界之眼挂在窗外,不合时宜的眨了两下,映得屋里气氛更为凝重。
      云笙听着身旁魔侍快要断气的心跳声,决定大发善心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她心想,要是再僵持下去,小魔侍就要把自己吓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话还没出口,又听祝酒道:“你这故事讲的大差不差,但主角弄错了,”祝酒说,“本尊种红枫并非为了讨碧君欢心,而是我师尊喜欢。”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不给人听茬。
      “以后讲这个故事,可要说清楚了。”
      魔侍直点头,义正言辞的答应下来,临了还不忘拍马屁:“尊上,您可真孝顺。”
      祝酒脸色更黑了。
      他不去看魔侍,转而问云笙:“你呢?”
      屋里心跳声更重了,小魔侍转头看她。
      云笙应下:“记住了。”
      祝酒走后许久,小魔侍都没缓过气,云笙逗她:“以后可长记性了?”
      小魔侍连连点头:“必须的。”
      窗户打开,魔界之眼散着幽光,云笙起身把窗户关了。
      “他就这么放过你们了?”罗清语扫把一扔,地都不扫了,不可思议的问道。
      羚语,也就是讲八卦的小魔侍,也是难以置信,今日一早就拉着罗清语说昨晚的事。
      “没错,尊上还特意给我们讲了正确的版本,让我们下次传的时候讲明白谁是谁。”羚语说。
      罗清语:“难道我们之前错怪魔尊了?他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羚语:“你胡说什么,我们尊上本就是很好的人。”
      “那你说说,他既然很好,为什么要把我们都抓来,这是好人能干的事吗。”罗清语说。
      羚语辩解:“你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害你了吗?”
      二人一人一句谁也不让。
      “你说你娘亲的娘亲就在还魂殿当值,可有听说一个叫忘心的人?”云笙问。
      羚语想了片刻,答道:“忘心?没听过,男的女的?”
      云笙摇摇头说:“没什么,你们接着聊。”
      “昨晚他去找你俩吩咐什么事了?”
      “什么也没吩咐。”
      “所以他特意跑去找你俩,就为了纠正个八卦,还挺小心眼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再乱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
      魔界祭台。
      祭台由乌石雕刻而成,黑漆漆的石头上流动着深红的纹路,那是无数次血液流过画出来的痕迹,红光时现时隐,从边缘汇聚到中心冒着寒气的冰棺。
      冰棺四周贴满了血符,寒气牵动符纸,似是枯枝败叶碎裂之声,在幽闭的圆形暗室中阴森可怖。
      祝酒手持穿云弓,站在祭台之下。
      他向前走了两步,穿云弓靠近冰棺,绷紧的弦忽的发出嗡鸣,冰棺周身无数张血符哗哗作响。
      “知道了。”
      祝酒把穿云弓放回冰棺棺盖,只一瞬,祭台安静下来。
      穿云弓回归原位,感受到主人的气息,灵力渐渐平息。
      血眼高挂,夜鸢停在树枝上,环视一周落于祭台烛火旁。
      祝酒感受到灵力异动,抬手把夜鸢招来。
      夜鸢通身漆黑,唯有眼睛泛着红光,此鸟是碧君养的魔兽,以腐尸为食,专门做来传讯用的。
      “何事?”
      夜鸢通晓人语,凭空吐出几个字:“不守信用之人当斩。”
      显然,这对师兄妹的关系没有云笙想象中和美。
      祝酒挥散文字,眼底流露出讥讽,强大威压震得夜鸢匍匐在地。
      掰着指头数,当今世上能在魔尊面前说上话的不超过一只手,碧君算一个。
      碧君与祝酒同为揽月座下弟子,碧君入门晚,按辈分得称祝酒一声师兄。
      俩人自仙魔大战之后就没了联系,直到十六年前,祝酒找到碧君,上来就是一句:“她的尸身碎了。”
      碧君自云笙死后四处游荡,祝酒找到她时,她正住在座破庙里,庙前种了棵格格不入的大槐树,春天正是开花的时候,白花花的一大片。
      碧君耳尖动了动,循声看去,白茫茫一片,她眼睛早就瞎了,看不清东西。
      祝酒面无表情的靠坐在树上,听到来人脚步声,随手揪了把槐花朝底下扔去。
      碧君微微侧身避开,嫌弃的皱了皱眉。
      “我说她尸身碎了,你怎么没反应?”
      祝酒没见到碧君暴跳如雷的场景,不免有些失望,还有些恼怒,那人怎么说也算是她师尊,师尊马上要碎尸万段了,徒弟却一点也不伤心,这说不过去。
      碧君朝后挪了两步,问道:“早该碎了。”
      人靠修炼吸收天地灵气,登上仙山延年益寿是谓成仙,仙若想成神,则需行善积德得万人敬仰,而后受人香火得道飞升,是谓成神。
      仙人需自己修炼,增进功法,而神只需受人香火,即可化为功力,为自己所用。
      云笙已然成神,神的躯体靠人间供奉延续,从安平到景和,世道一变再变,人君换了不知几代,仙界也是不复从前。
      凡人不供无用之神,世上没几个人记得揽月了。
      云笙人间庙宇已倒香火已断,尸身自然要消散。
      这下换祝酒恼怒了:“妖言惑众。她尸体我一直用灵力供着,不可能碎,更何况她身上还有咒枷没解。”
      思即此,他咬牙切齿:“除非是真言那老东西动了手脚,她与师尊也算是多年好友,也狠心让她送死。”
      碧君站累了,找了个石凳坐下,把玩着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得响。
      她能感受到祝酒这些年一直在恨,但她不知道祝酒在恨什么,恨云笙大公无私公平正义,没有在仙家围攻之时站出来袒护,还是在恨她的冷心冷情,对弟子误入歧途恶贯满盈都不闻不问,或许两者都不是。
      “怎么又把你的破铃铛挂上了?瞎子走路得靠耳朵,你也不怕撞树上。”祝酒说。
      碧君面上淡淡,不理会祝酒的嘲弄,说出来的话却是直戳他心窝子:“你当年杀她的时候可是丝毫没手软,如今纠结一具躯壳做什么?”
      祝酒自认为无所不能,想留住的东西必须完好无损,他从树上跳下来,仗着碧君看不见,故意带倒一大片枝子,“你肯定有办法。”
      “人死不能复生,我能有什么办法。”碧君笑道。
      祝酒沉声道:“你少在这和我装,林牧怎么活下来的你比我清楚。”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碧君有些恍惚:“他没死是因为他魂魄未散,师尊魂魄已散,如何能起死回生。”
      “咒枷不解,魂魄不散。”祝酒说。
      碧君说:“尸身碎了,找回魂魄也没用。”
      祝酒冷笑:“所以我才来找你。”
      祝酒本不想再与碧君有牵扯,耐不住形势逼人,毕竟她对师尊还算孝顺。
      碧君:“找我也没用。”
      “你诡计最多,总有办法。”
      碧君听出他话中深意:“心不诚,你设再多庙宇、吃再多香火都没用。”
      祝酒:“当年师尊死的时候被我的魔气伤了神识,魂魄必然沾染魔神气息,我用天魔石造了个祭台,带有魔气之人靠近祭台,断然能被祭台认出。”
      碧君惊怒:“你疯了?人界十二城,何时能验完?”
      “所以你得帮我,”祝酒说,“帮我把仙界那群装货一起拉下水。”
      ————
      祝酒安抚好穿云弓,唤来当当:“把还魂殿那两人带来。”
      祭台不是谁都能进的,先不说祝酒允许不允许,就是祭台周围的魔气也并非常人所能承受,修为低一些的被压的直接五脏俱损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是凡人。
      先前抓的好几波人都是在大殿取血,送来祭台查验,思及此,当当多问了一嘴:“还魂殿那俩呆子姐弟吗?”
      祝酒极轻的笑了一声。
      当当以为自己听错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祝酒说:“先把大呆子带进来。”
      “让我去哪?做什么?”云笙警惕的看向当当。
      当当顶着一头红毛,恶狠狠的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还魂殿大门雕成了巨兽张牙舞爪的模样,她撑着扫把站在殿门前,轻飘飘瞥向他。
      当当被看的头皮发麻,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他定了定心神,朝云笙看去,殿门纱帘垂落遮住了她的神色,但这感觉太熟悉了。
      “你是何人?”
      这边还没闹玩,天上传来道冷硬的质问。
      当当听到声音,咧着嘴角应上去:“碧君!你回来了!”
      来人头戴帷帽,一身素色衣裙,腰间环着碧色软剑,袖口由束带扎着,身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极为干练。
      碧君越过当当,停在云笙面前,再次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
      重生遇故人,一见见两个,叫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云笙清清嗓子说:“在下罗云笙,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寒光一闪,碧君忽的拔剑指向云笙,剑刃抵在她脖子上,凡人细皮嫩肉,脖颈瞬间被灵气刺伤,冒出血珠子。
      碧君:“罗云笙,这次起的名字还像些,你说你能演几日?”
      云笙皱眉:“没人告诉你见面就拔剑很不礼貌吗?”
      碧君嗤笑:“像你这样的来了不少,活着走出去的却没几个,还魂殿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云笙脖子被刺的生疼,强忍着没躲,她不敢保证,躲了之后碧君会不会直接给她来一剑。
      云笙的血滴在剑上,顷刻间凝结成冰,又迅速化为青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碧君神色一变:“你是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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