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别骗我 “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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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老子的女人？你他妈活腻了？！”
怒吼声在潮湿的厕所里炸开。
陈温的脑袋被狠狠摁在瓷砖墙上，一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温被撞的有些晕，但还强撑道。
王浩狞笑，从裤兜掏出一张信纸，甩在他脸上：“装傻？”
粉色的信封飘落在地。
是今早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塞给他的。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陈温婉拒了，并礼貌地表示：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人很好，肯定能遇到比我更优秀的人。”
他还记得女生通红的脸，和被拒绝后的那句“没关系”。
“她不属于任何人。”陈温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的蝉鸣吞没。
“你再说一遍？”王浩逼上前来，“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陈温默数着对方呼吸的间隔。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还没落下来，他的膝盖已经找准了那个角度。
“啊！”男生整张脸瞬间扭曲，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在地，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哀嚎。
几个小弟手忙脚乱地去扶，却被老大胡乱挥舞的胳膊甩中了下巴。
“我……操。”男生从牙缝里挤出脏话，抖着手接过小弟递来的烟。
“老子今天非得治一治你，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心高气傲的学霸。”
陈温被推倒在地，烟头划出一道橘色的拖尾，狠狠烙在他凸起的腕骨上。
“嘶——”
陈温把嘴唇咬出了血印子，硬是没吭一声。
“装什么清高？你们这些小白脸，跟那娘娘腔一样。”男生扯开裤子，“如果你是女的就好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玩……”
恶寒的笑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陈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理智和怒火在脑中撕扯。
他知道这群人是故意的，但这些行为确实恶心到他了。
不过再等等，再等等，巡查的教导主任快到了。
“教务处今天要查厕所抽烟的，看到这情形，你猜会怎样？”陈温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王浩一把掐住他下巴：“唬谁呢？那帮老东西半年都没来——”
话没说完，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门口劈来：“你们在干什么？！”
巡查主任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手里的登记板“哐当”砸在墙上。
王浩吓得一个踉跄，急忙拉上裤子，烟头掉进小便池。
回忆与现实重叠在一起。
陈温背抵着冰凉刺骨的墙面，周围人堵住了他所有可能的去路。
他目光扫向紧闭的帘子。
这回，不会再有巡查主任出现了。
“唰！”帘子猛地被人掀开。
门口逆着光，沈泽许看清陈温被按在墙上的那一眼，寒霜骤凝。
他甚至没给那些人反应的时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拳砸在领头那人颧骨上。
一声闷响，王浩后脑勺磕上瓷砖，鼻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你他妈——”小弟们的叫骂戛然而止。
冷冽的目光扫了过去，有了前车之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陈温还没回过神来，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沈泽许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却莫名其妙地叫他安了心。
两个人同时冲出了卫生间，身后传来塑料翻倒的声响——有人踢翻了垃圾桶。
但两人跑得太快，那些咒骂很快被风吹散。
直到拐进一处无人的角落，沈泽许才松开手停下来。
陈温听见两人的心跳声此起彼伏，叠在一起，乱糟糟的。
“你怎么来了？”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小心翼翼地观察沈泽许的神色。
“路过。”男生的声音像浸了冰的金属。
“怎么可能？”陈温嗤笑一声，却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沈泽许没解释，反问他：“我来，有问题？”
陈温一时语塞，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没……没问题，走吧。”
沈泽许站在原地没动：“不解释一下？”显然没打算让陈温轻易糊弄过去。
陈温脚步一顿，心口发紧，可还是强撑着轻松的语气：“再不回去，老师该担心了。”
“陈温……别敷衍我。”沈泽许的声音砸在他后背上，像是能一把掀开他那层伪装。
“真——没事。”陈温刚要迈步，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沈泽许的力道恰到好处，不算重，却让他挣不开。
“我看到了。”沈泽许直视他黝黑的眼睛，“别骗我。”
手腕上那道疤痕在沉默中格外惹眼。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腕上的温度烫得他心慌，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陈温撇过头，心跳声如擂鼓般：“这个……就是不小心烫的。”
“陈温……”沈泽许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陈温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没有躲开。
“你每次撒谎，”沈泽许说，“都不敢看别人。”
陈温整个人僵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他不知所措地往后退，后背快贴上墙面了，可沈泽许还是步步紧逼。
滚烫的体温混着淡淡的茉莉香，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我……”陈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眼睛都不敢抬。
沈泽许微微倾身，高出的那五六公分在此刻成了最暧昧的距离。
他的下颌很轻地抵在陈温肩上，鼻尖几乎触到对方颈侧那片敏感又白皙的皮肤上。
陈温能感觉到眼前人呼吸时的热气。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使他止不住地发抖。
“我担心你……”
陈温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上墙面。
那一瞬间的凉意刺进皮肤，这才让他混沌的思绪勉强醒了醒。
他想推开沈泽许，好让这暧昧的气氛散一散，可男生的手臂横在他身侧，把他整个人困在了这一小片天地里。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但两人之间又离得太远了。
空气仿佛凝滞，连时间也都黏稠地拉长。
沈泽许捉住陈温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动作珍重得近乎虔诚，手掌与脸颊相触，陈温甚至错觉自己碰到了火焰，而不是沈泽许的皮肤。
“……”他抬起眼，撞进对方的视线里。
那人眼底蓄着一池晃动的春水，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又藏着灼人的期待。
陈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在肋骨间横冲直撞，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某种酸涩的情绪在胃里翻腾，像把钝刀，来回磨着五脏六腑。
陈温微张着开嘴，只尝到喉间漫上的铁锈味。
原来人在极度紧张时，真的会失声。
“陈温！沈泽许！你们人呢！！？”
叶萧云的声音突兀地炸开，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泼进滚烫的油锅。
陈温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推开沈泽许。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了，他这才觉出自己耳根烫得吓人，心跳声大得要盖过脚步声。
叶萧云走到拐角，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趟。
“你们躲这儿呢！不过你俩这是……？”
“咳咳，我们迷路了。”陈温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不敢瞧对方。
“哦——”叶萧云拖长调子，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沈泽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笑嘻嘻地凑近陈温。
“你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要不要给你捎瓶汽水？”
“啊哈哈……好。”陈温勉强扯出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脸上的红晕怎么也消不下去。
叶萧云又问：“咦，你嘴角的红印是怎么回事？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陈温慌忙解释：“不小心摔的。”
“哦哦。那赶紧回去吧！隔壁班的人太能吃了，再晚点儿连菜汤都捞不着了！”叶萧云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俩大活人还能在这儿迷路，我都不想说你们了。”
陈温跟了上去，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慌。
他忍不住往旁边瞄了眼。
沈泽许平静地目视前方，睫毛都没颤一下，好像刚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
回程的大巴上，车窗玻璃映出陈温恍惚的侧脸。沈泽许坐在过道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着比任何时候都要远的距离。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陈温的思绪不断闪回那个昏暗的走廊。
沈泽许撑在他身侧的手臂，落在他耳边的呼吸，还有那个近乎虔诚的触碰。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
他看向窗外，考试前交给老师的手机亮了一下，把他的思绪稍稍拉了回来。
「黄曦：笑死我了。」
「温馨提示：怎么了？」
黄曦很快回了消息：
「欺负你的那几个人，上了个厕所，不知道干嘛了，被人了打一顿，脸火辣辣的很。」
「温馨提示：是吗？」
「黄曦：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还欺负你。」
「企鹅开心跳舞.jpg」
陈温下意识瞥了眼沈泽许，对方在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回过头来，犹豫三秒，在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
「温馨提示：我问你个问题。」
「黄曦：问！」
「如果有人亲你，你觉得对方想干嘛……」
这行字打出来又删掉，反复几次才发送出去。
「黄曦很快回复：帅的，想泡你；丑的，骚扰你。」
这条回复让陈温心跳漏了半拍，手机差点脱手。
帅的？沈泽许确实是年级里公认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断了。
「黄曦：哈哈，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怎么了？前同桌，有人亲你了？铁树开花了？」
看到这句话，陈温更慌了，手忙脚乱地结束了对话，又伸手摸了摸沈泽许碰过的脖子那儿，脸又是一阵发烫。
大巴转过一个弯，阳光洒满车厢。
陈温在玻璃倒影里发现，沈泽许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头，视线追随着他，一言不发。
“……”
陈温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念头像打翻的毛线团，纠缠不清。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耷拉着脑袋，快步走了出来，差点撞上站在走廊的两人。
“喵~”
软糯的叫声让他抬起头，只见江夏怀里蜷着一只灰扑扑的狸花猫。
小猫不过巴掌大，脏兮兮的毛上还沾着草屑，指甲缝里嵌着褐色的泥，正乖巧地把脑袋搭在江夏臂弯里。
挠着小猫的下巴，听见电梯那边有动静，便转过头去看。
“晚上好啊，这是……？”陈温的目光在小猫和两人之间游移。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他总觉得江夏比上次见时瘦了一些。
“晚上好。我们在楼道里捡到这只小猫，是公的。”江夏说，“不知道是谁家走丢的。我们问了这一层的人，都说不是他们家的。”
陆晚枝接过话头：“她呀，想带回去养，可某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敢养。”说着，她伸手戳了戳江夏的脸颊。
“算了吧。”江夏耳尖泛红，抱着小猫往旁边躲，“它这么小……”
“怕什么，”陆晚枝凑到江夏耳边，嗓音带着笑，像融化的薄荷糖，“你养猫，我养你啊。”
话一出口，江夏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陈温没觉得哪里不对，随口说道：“养着呗，我看这小家伙跟江夏姐挺投缘的。”
小猫像是听懂似的，适时舔了舔江夏的指尖，粗糙的舌苔蹭得她轻笑了一声。
陆晚枝利落地开了门：“我先去给它放洗澡水，明天再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
江夏用鼻尖蹭了蹭小猫湿漉漉的鼻子：“那……就叫你大少好不好？”
小猫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陈温见江夏抱起小猫时那专注的神情，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可目光落到她明显瘦削下去的脸颊上时，那笑意又淡了。
“江夏姐，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江夏的手指忽然收紧，小猫不满地“咪”了一声。
她赶紧松开力道，睫毛飞快地扇了几下：“就……减肥呗。虽然已经够瘦了，可还是想再……”
“晚枝姐她知道吗？”陈温打断江夏，“太瘦对身体不好。”
“她当然不同意。”江夏低下头，用指尖梳理小猫的毛，“所以现在每顿饭都要盯着我吃完……”
“水放好了。”陆晚枝挽着袖子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挑眉看向两人，“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没、没什么！”江夏抱着小猫快步往浴室走，“我来帮它洗澡……”
陆晚枝伸手拦住她：“记得把袖子卷高些，上次给流浪狗洗澡把自己淋成落汤鸡的是谁？”
陈温见没他什么事了，匆匆道别：“我先回去了。”
“嗯……明天记得过来尝尝我做的水果茶。”
“好。”
关门声隔绝了所有声响。
陈温靠在自家门板上，脑海里又闪过沈泽许埋在他颈窝里的那一幕。
他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别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