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魔王的九十九步》借三枝

9、无界门 江姚找

　　江姚找了几圈都没见到秦塑，回到客栈，店小二也说没见过她回来，江姚几乎可以确定秦塑失踪了。

　　在她焦头烂额之际，捕妖盅从她袖子里掉了出来，白莹也因此被摔了出来。

　　白莹变成人形，还以为是江姚召唤它出来，可江姚在一旁根本没心思管她，“江江，你怎么了？”

　　“秦塑失踪了，我找不到她。”

　　白莹不知道秦塑是谁，“没事的，江江，我鼻子灵，我陪你去找。”

　　江姚这才想起来，对啊，白莹是妖啊。

　　为避免和白莹走散，江姚一路都牵着她。这一幕恰好被余淋雪看见，起了疑心，“她去哪里弄了个小孩牵着？”

　　人有人味，妖有妖气，白莹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既不是人也不是妖的特殊气味，“江江，那边有不是人的味道。”

　　秦塑莫名走散，加上毒人就潜藏在身边，听到白莹这样说，江姚心里不免害怕，可她仍坚定道，“走，去看看。”

　　经过一个转角，白莹说，“就在前面。”

　　江姚手中握紧烈月，才迈出一个步子，就见暗处中蓦地走出来一个人。

　　江姚没想到是申屠御，绕到他身后去，也没有看见有其他人在。江姚心觉怪异，低头看向白莹，白莹仰头道，“味道消失了。”

　　“你在找什么？”申屠御道。

　　“秦塑失踪了，我在找她。”

　　申屠御看了眼白莹，白莹发现他在看她，火速躲在江姚身后，只敢露出一个眼睛看他。

　　江姚怕申屠御会抓走白莹，赶紧道，“它是好妖，我只是想让它帮我一起找秦塑。”

　　“我又没说要拿它如何，不是还要找秦塑吗？”申屠御先迈出步子，江姚紧跟其后。

　　突然，人群中一声惨叫响彻喧嚣。紧接着人们开始往四处逃窜，嘴里惊慌失措地喊着，“毒人出现了，毒人出现了。”

　　江姚没想到毒人真的出现了，来到案发地，只见一个浑身散发黑气不人不鬼的东西正咬住一个人的脖子，江姚仔细看了眼两人都不是秦塑，才略微放下了心。

　　毒人见这两人不跑，将怀中的人扔下，两眼通红，龇牙咧嘴地朝着他们跑来。

　　江姚拿起烈天，打出几个皮球般大的火球，砸在毒人身上，那毒人丝毫不受影响，速度不减地朝他们冲来。

　　江姚想起来用捕妖盅，咒语还没念完，申屠御一剑已刺穿了毒人的身体，再拔出剑来，毒人抽搐几下，倒地而亡。

　　江姚目瞪口呆，“不是要送去无界门吗？”

　　申屠御收回剑，冷漠道，“死了一样可以送他去无界门往生。”

　　“那这地上两个算谁的？”江姚后悔自己拿出捕妖盅拿晚了，不然她就用不着问他意见了。

　　申屠御没回答，看向一旁道，“还不出来吗？”

　　还有谁在？江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余淋雪从一旁走了出来。

　　江姚这才知道她一直在旁边看戏，那岂不是把她使了那么多招数结果毒人毫发无伤的过程全看了。

　　“把他俩收了。”申屠御这话明显是对余淋雪说的。

　　江姚的反应比与余淋雪还大，情绪激昂道，“不是说各自的师父不能出手吗？这不公平。”

　　“不然呢，给你就公平了？”

　　江姚无言以对，好吧，她不争了，谁让地上那毒人是申屠御杀死的，谁又让她当初力荐申屠御当余淋雪的师父。

　　余淋雪走过来，慢吞吞道，“多谢少主好意，我还是要靠我自己完成任务。”

　　“随你。”申屠御见她不收，于是自己过去将地上那俩毒人收走了。

　　余淋雪特意看向江姚道，“怎么，你以为我一定会收下吧？”

　　江姚只道，“谁管你收不收？”

　　江姚继续寻找着秦塑，被毒人一闹，街上已没了行人，走起来冷冷清清，要不是白莹还在她旁边，她是断不敢一个人走下去的。

　　且说不说，江姚今晚的运气也是绝了，又让她遇见了第二个毒人。这个毒人虽然头发凌乱看不清脸，衣服沾满泥垢看不清本色，可头上的将落未落的发簪分明能看出她是个女子。

　　毒人已经向她冲了过来，江姚侧身躲开。毒人的双爪毫不留情地挥向她，江姚的衣裙不小心被她抓了个洞，她惊呼，“我的裙子。”她弯下腰，毒人一下扑空，扑倒在一旁去。

　　江姚站起身，拿起烈月，正要往她身上砍去。

　　一旁又蹿出个人来，疾速挡在毒人前，跪地求饶道，“少侠，少侠，刀下留人，她是我娘子，”男子哭哭啼啼，身后的毒人就趴在他脖子上咬，他也不躲，江姚一时心软，放下了手中的烈天。

　　男子泣泪道，“我娘子今早还在摘花，不料那埌蜂藏在花芯里，蜇了她，晚上就…就成这样了，我娘子是个好人，我求你不要伤害她。”

　　看着男子如此可怜，江姚叹道，“你娘子已经…如此，不如安心送她往生吧。”

　　男子泣不成声。他的双眼开始发红，手脚不停抽搐，他隐约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悲恸道，“若是我也变成了毒人，就请少侠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白莹拉了拉江姚的手道，“江江，他们好可怜。”

　　江姚拿出捕妖盅，正准备将他们都收进去。“愿你们往生后，来世再相遇吧。”

　　一个施法打在她手上，痛到她将捕妖盅丢了出去，“谁？”

　　只见莫其鸣一脸奸笑笑，手中的七星棍指着她道，“江姚是吧，独享两个毒人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你想干嘛，抢人啊？”江姚来不及捡捕妖盅，她拿出烈月做防。

　　白莹已经帮她捡起了捕妖盅“江江，给，快拿着，不要被他抢去。”

　　江姚将两夫妻毒人收进捕妖盅中，而另一边，莫其鸣手挽七星棍，欲打断她的手。

　　江姚挥出烈天相抵。他的七星棒力量在她之上，江姚很快落了下风。

　　“你就这点能耐啊？”莫其鸣发出阵阵得意的狂笑。

　　“你堂堂正正一个捉妖师，居然要靠强抢同僚的成果，这就是你的能耐吗?”

　　莫其鸣冷哼一声，“你不知道谁先送进无界门就算谁的吗？”话音未落，他的棍翻转一圈，袭向她的面门。

　　江姚后退一步，手中连发出几枚火球，皆被他的棍挡了回去。

　　白莹想变妖身，江姚示意她不要妄动。白莹张开的獠牙和利爪只好收了回去。

　　莫其鸣一跃而起，七星棒从上敲来，江姚右执烈天，挡在头前，棍刀相撞，发出吭哧吭哧声来，江姚左手捏出火球，还没成形，莫其鸣一掌袭来，江姚用火球与他相抵，终究火球太弱敌不过，那一掌重重打在了她胸前，两人被冲击弹开数里远。

　　江姚血气上涌，吐出好大一口血，好在她用烈月撑着才没倒地，不然可就太狼狈了。

　　痛痛痛，好痛啊。

　　莫其鸣势在必得般朝她走去，“乖乖交出毒人，不然你会更难受。”

　　江姚朝一旁扔了个什么东西，“自己去找吧。”

　　莫其鸣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拉起白莹就用瞬移逃走。等莫其鸣回过神来，她已经不见了。至于她扔的东西，只是白莹贪吃偷拿的小摊上的糖果。

　　这莫其鸣的招数好生歹毒，半路上，她又吐出一口血来，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死在这里了。

　　回到如风客栈，秦塑还是没有回来，她喝剩的那碗桂花酿丸子汤还有半碗搁在桌上。

　　江姚再看时，整个汤里泛着异常的绿，连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幽香。她抬头看了眼屋顶，还以为是顶上的漆掉落下来才会这样，可并没有。

　　她端着碗下去问小二，小二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他保证道，“我们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了，绝不可能在碗里下毒。”

　　江姚端着碗又回到了房间，她让白莹出来闻一闻。

　　白莹嗅了嗅鼻子，说道，“和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味道很像，不过后面又消失了。”

　　“你是说遇到申屠御的时候？”

　　白莹点点头。

　　江姚心里埋下疑惑，难道秦塑的消失与申屠御有什么关系吗？

　　“咚咚咚”

　　门被敲得三声作响，江姚以为是秦塑回来，激动地跑去开门，“秦塑你……”

　　可打开门，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施从恩。

　　江姚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施从恩就站在门外，格外平静道，“秦塑找到了。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毒人了。”

　　江姚身形一震，“怎么会呢？”江姚明明知道她只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可听到这个消息时，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说希望由你送她入无界门。”施从恩给了江姚一个用布包裹着的盒子。

　　江姚迟迟没有接过，施从恩提醒她，“快去吧，无界门就要打开了。早投胎对她来说或许是好事。”

　　江姚伸出手接过盒子，在施从恩的指路下，她乘着木马去往了无界门。

　　无界门大开，白光漫射，刺得江姚快睁不开眼睛。她先将“秦塑”放下，拿出捕妖盅将那夫妻放了出来，再将他们推入无界门。看着白光一点点没过他们的身体。

　　江姚蹲下身，抱起盒子，将裹着盒子的布解开，一个戒指掉了出来，她以为是秦塑的东西，便捡起来放在了兜里。

　　江姚没有察觉背后有人，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不受控地朝无界门里倒去。白光快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前，她听到了莫其鸣的声音，“下去吧你，还敢和我作对。”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死亡的恐惧包裹着她，也托载着她不断往下坠。

　　一双手无形中拉着她，她看不清周围一切，一阵倦意袭来，她闭上了眼睛。

　　***

　　离皇城里百里远的帝陵里。

　　“你说，秦塑死了？”燕帝扶着龙椅的手暗自发紧。

　　“是的，陛下，秦大人不幸在人间界染了蜂毒，成了毒人。”一人跪地道。

　　燕帝也知晓，流烛司常派人去往那五界山，近两年也偶尔听闻埌蜂蛰人的事，可是怎么会偏巧落到了秦塑身上，“申屠御呢，他可有去那人间界？”

　　“他去了，为了救一位女弟子，还不甚落入无界门内。”

　　“无界门是什么？”燕帝问道。

　　一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黑底白纹面具的人走了出来，道，“无界门送死者往生，生者陷入梦境，若不能从梦境中走出来，就会一直陷入其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燕帝对跪地那人道，“你先下去吧。”

　　“是。”

　　待那人走后，燕帝才道，“峥卿，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最近你要盯紧多慈那边，别出什么差错。”

　　“陛下请放心，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