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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自投]他生于凛冬 很少有人知 ...

  •   阿殊的性格很散,总是懒懒的,感觉对什么都不上心,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什么人。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阿殊生于凛冬,他出生的那天,大雪纷飞,照的天是那样的亮。他的父亲姓浣,于是取名为“浣殊”。

      那年的冬天很冷,冷到了浣殊的骨头缝里。可能是伤口冻僵了,又或者是生了疮,总之......很疼。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但浣殊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父亲不爱他了。

      可能是在母亲死的那一天?或者更早,他的小弟弟夭折的那一天?

      浣殊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父亲不爱他了,他只知道他身上的伤口很疼......

      其实浣殊也知道,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出生的不是时机,如果......如果他再晚一点出生,如果他出生的比小弟弟晚,那么......他的父亲会不会多爱他一些?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挨打的就成了小弟弟......

      他的父亲喜欢喝酒,因为喝完酒后,父亲就可以毫无顾虑的虐待他......打完之后,酒醒了,他又会抱着他哭着说对不起,问他疼不疼,然后再发一个他早已背熟的誓——

      再也不会打他......

      浣殊每一次都会傻傻的相信,可每一次他的父亲都不会兑现承诺。

      该打,还是打......该骂,还是骂......

      每次打完骂完,又会和前一次一样,哭着抱着他,问他疼不疼......

      其实挺疼的,很疼......

      啤酒瓶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会青一块,紫一块。他的父亲会抽烟,有时候烟头还没烧完,就会被父亲捏着,往他的胳膊上摁。被火灼烧的感觉很疼,他的皮肤总会被烤焦......

      以至于他的胳膊总是有一块一块的焦疤。

      ...............

      “父亲......”浣殊笑着蹲下身,微微仰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可浣殊还是没有父亲高,“父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着,又皱起了眉,有些费力的咽下口中的鲜血。

      他的腹部上插着一把刀,已经被抽出了一半,稀碎的血肉挂在刀锋上。

      “嗬......嗬嗬......”后者的口中不断的冒出血泡,眼球瞪得很大,几乎要溢出眼眶,“嗬......不就是......是......要挖你的心吗......嗬......嗬嗬......你至于......至于要杀......杀了我吗......你都是我养的......我......我挖了你的......你的心......不是天经地义......”

      “......”兮貊笑了,他这次是真的笑了,可笑着笑着,一滴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天经地义......好一个天经地义......”

      真是好一个天经地义啊......你养了我,将我养到成年,就是为了......剖我的心......?

      “父亲,您可真是不可理喻......”浣殊撑着一旁的桌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颤抖着伸出手,握住刀柄,生生拔了出来,顿时,血流如注。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没站住,“砰”的一声倒在了地板上。他手指痉挛一瞬,随后他强撑着身子,一下一下的爬到沙发旁,趴在地板上喘了会气,然后双臂一个用力,勉强撑着身子挪到了沙发上。

      浣殊抖着手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播出电话:“喂......120吗......我要死了......腹部被我爸捅了一刀......对......我爸......”他的眼皮有些沉重,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他强撑着说出地址,声音有些发虚。

      电话那头的调度员显然被这过于平静、甚至带着点气声的语调惊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焦急:“先生?先生你听得到吗?请保持电话畅通,救护车马上就到!不要挂断!”

      “嗯……”

      浣殊轻轻应了一声,手指一松,手机顺着沙发边缘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屏幕微弱的光亮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凛冽的风声,像极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浣殊靠在沙发背上,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腹部涌出,浸透了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那种感觉并不疼,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温暖,像是母亲很久很久以前,用体温焐热过他的手掌。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几步之外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上。

      那个男人死了。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就这么瞪着那双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浣殊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也没有复仇后的释然。他只是觉得很累,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一下苍白的唇角。

      “父亲……”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这一次……您不会再醒过来,对我说对不起了吧?”

      再也没有人会抱着他哭了。

      再也没有人会问他疼不疼了。

      再也没有……啤酒瓶、烟头,和那把剖开他胸膛的刀了。

      意识像潮水般一点点褪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浣殊缓缓闭上眼睛,在彻底陷入沉睡前,他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只是这一次,没有冷,也没有疼。

      “砰!”

      老旧的木门被急救人员暴力撞开,刺眼的强光手电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客厅。

      “病人在这!快!腹部贯穿伤,失血过多,血压还在掉!”

      “担架!准备担架!”

      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室的死寂。浣殊被抬上了担架,氧气面罩扣住了他苍白的脸。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他隐约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了他满是血污的手背上。

      不知是急救员,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是个凛冬,应该还是他的生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自投]他生于凛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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