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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倦鸟]孤苦伶仃 你免我孤苦 ...

  •   阿殊哥哥捡到我的那年,我17岁,阿殊哥哥二十二岁,我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阿殊哥哥说,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很长时间都回不来。但是我不小了,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当我站在他们的坟碑前时,也只说出了一句“晚安”。
      说实话,我对于他们并没有什么感情,自我记事起,照顾我的就只有小叔,我连我爸我妈的脸都没见过。
      后来小叔在我16岁的时候死了,葬礼我跪了全程,棺材是我看着下葬的。我给小叔烧了很多纸钱,顺便按着他房子的布局,烧了一套一模一样的下去。至少小叔在下面还能有个像样的家。
      小叔死的时候四百二十七岁,也算是长寿。可惜的是,小叔这一辈子都没娶过亲,我提过一次,但小叔没回答我。

      那天,我在路边,看雪落,看别的家长开完家长会领着自家孩子出校门。我没有家长,所以我只是站在路边。其实风加雪打在脸上还是挺疼的,我刚好忘带伞了。
      那天,阿殊哥哥看到了我,他的身边站着他的爱人。实际上是他的爱人心注意到的我。我离得有些远了,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后面阿殊哥哥过来,他问我,愿不愿意是他的弟弟。我应了,他笑了起来,笑的很好看。
      他说,以后他们就是我的家长。说,以后开家长会,可以叫他,如果他不在,可以叫他的爱人,也就是另一位哥哥。
      我应了。
      阿殊又笑了,笑的依旧那么好看。
      风中的雪没消,打在脸上,但是我感觉,好像没那么疼了。我到死都记得,阿殊问我,他给了我一个家,那我可以给他什么呢。
      我当时想了很久,想得很认真,最后只说出一句我认为最完美的答案——
      你免我孤苦伶仃,我回你盛世佳话。
      当时阿殊和他的爱人愣了很久,最后笑出了声,摸了摸我的头就走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笑,我明明说的挺认真的。嗯,特别认真。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笑?

      18岁成人礼的时候,阿殊和他的爱人都来了,他们陪着我完成了成人礼。
      填志愿的时候,我填的金融,阿殊和他的先生好像很意外,但同样,接受的也很快,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只知道,“孤苦伶仃”这四个字,从此以后,跟我不再有任何关系了。再也不会有人说我是孤儿了,因为我也有“家”了。
      一个很大的“家”。
      我是“家”里最小的,他们都叫我X,说方便,也好记。阿殊说,家里最大的,其实也才二百零七岁。
      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所以我一直没弄明白,这个“家”,到底是个什么。我不小,也不傻,我知道这个“家”不对劲,但就是弄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现在的我有“家长”,有“家”,虽然......那至少以后开家长会会有人来,放假了也有人来接,不用自己挤地铁了。
      我们班的女同学都说,我哥哥很帅,他们一直认为阿殊和他的先生是我的哥哥......

      兮貊一直认为,他们的“家”可以一直就这么保持下去,但......
      那天的火好大啊......真的好大......大到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他看不到,但他可以感受。火燎上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好像也碰到了他的衣服。
      好疼啊......火烧到他身上的时候其实挺疼的,但兮貊一声没吭,他张了张口,想叫浣殊,可是太疼了......他张不了口了。
      不知过了多久,皮肤被烧化了,粘在了一起,有的地方露出了骨头,很丑......兮貊睁着空洞的眼眶,好疼......疼得他想哭,但他哭不出来了。
      兮貊当耳朵已经被烧没了,但他就是能听到,阿鹤在叫他的名字,Rose在火海里四处跑着救人。他不知道救出来了多少个,但他想......自己是出不去了。
      他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火也燎到了对方的身上。兮貊动了动手指,想把对方推开,但他抬不起手。
      “阿貊......”那人在哭。
      兮貊跟着黑洞洞的眼眶,想低头看一眼对方。他听出来了,那是安栏,抱住他的是安栏。
      “我......咳......我想回家......”他有些费劲的动了动下颌骨,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指骨动了动,用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安栏,“安......栏......咳咳......呵......安......栏......你为......你为什么回......回来......”
      安栏还在哭:“阿貊......阿貊!你才二十三啊!你才二十三......你怎么就......我的阿貊......”
      兮貊的大半张脸已经烧毁了,黏腻的血肉粘连在白骨,他有些撑不住了,头颅又向下低了些:“安......栏......你......我......A......”
      安栏的皮肤也开始被慢慢烧化,他的血肉与兮貊的粘在了一起:“阿貊!”他的阿貊那么小,怎么......他的阿貊......

      那场大火烧了很久,真正被扑灭时,已经过去了3天。兮貊与其他未能逃出生天的孩子们被大火烧了3天,最小的兮貊二十三岁,最大的安栏一百零六岁。
      浣殊与他的爱人先生沉默着,为他们安葬立碑。
      坟碑上没有名字,只有实验员们亲手为他们刻下的碑铭——
      绿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鲜花在夜色里默默开放。洁白的石碑上没有你们的名字,却感受到颗颗心依然滚烫。年轻的生命,走向最后的行程,那是不灭的精神在黎明前的闪光,也许永远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姓名,却留下无尽的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倦鸟]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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