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的七封未达信》Cowcat

3、错位时空的蝴蝶信笺

　　清晨的书法社飘着墨香。温皖举着打印纸冲进活动室时，沈淮之正在用狼毫笔勾勒《赤壁赋》的飞白。"找到了！"她把纸拍在案几上，惊飞了窗棂上的麻雀，"顾奕叶的邮箱是B20160815@..."

　　沈淮之的笔尖在"舞幽壑之潜蛟"处洇开墨团。那个日期他再熟悉不过——顾奕叶离开那天，他在机场捡到了表弟遗落的蝴蝶挂件。"发件箱是空的。"温皖突然泄气地趴在桌上，马尾扫过《兰亭序》拓本，"他连封告别信都没给安冉写吗？"

　　卓安冉抱着作业本路过时，恰好听见最后那句。她攥紧了纸页，指节泛白。昨晚在温室找到的日记里，顾奕叶明明写着"等我攒够钱就带你去蝴蝶谷"，可现实却是他连封邮件都没留下。

　　午休时，谢小宇拽着卓安冉去食堂。经过公告栏时，一张篮球赛海报突然飘落。叶思恒单手撑在墙上，把海报重新粘好："周五决赛，记得来看。"他说话时，指尖擦过卓安冉的发梢，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谢小宇突然指着海报尖叫："队长的护腕！"那是只藏蓝色护腕，边缘绣着细小的竹叶纹。卓安冉想起顾奕叶也有同款，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叶思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把护腕褪下来："喜欢就送你。"

　　卓安冉还没来得及拒绝，谢小宇已经抢过护腕戴在自己手腕上："我替她收下了！"她的指尖擦过卓安冉的手背，带着某种温暖的触感。叶思恒笑出声来，露出两颗虎牙："那就请两位美女当啦啦队。"

　　放学后，贺州在自行车棚拦住卓安冉。他递上罐橘子汽水，铝罐上凝着水珠："顾奕叶临走前，让我转交给你这个。"罐底压着张泛黄的明信片，画面是柏林大教堂的尖顶，背面写着："小冉，这里的冬天会下雪，像你堆的雪人那么白。"

　　卓安冉的眼泪砸在明信片上，晕开了"雪人"两个字。贺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当时把所有积蓄都买了标本材料，连张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卓安冉这才想起，顾奕叶的日记里写着"要给小蝴蝶做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标本"。

　　深夜，卓安冉登录了温皖找到的邮箱。光标在收件箱闪烁，她颤抖着输入："小蝴蝶，我找到温室了..."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飘落。她不知道，在地球另一端的柏林，顾奕叶正对着同样的月光，把银镯上的竹叶纹摩挲得发亮。

　　周五的篮球决赛，三中体育馆座无虚席。谢小宇举着写有"叶思恒MVP"的灯牌，声音都喊哑了。卓安冉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护腕，和叶思恒的球衣号码正好相配。当叶思恒投进制胜三分时，谢小宇突然抱住卓安冉："他看过来了！"

　　庆功宴上，叶思恒把冠军奖杯递给谢小宇："感谢啦啦队队长。"谢小宇红着脸接过奖杯，突然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周围顿时响起起哄声，叶思恒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与此同时，书法社里，沈淮之正在临摹顾奕叶的《赤壁赋》。温皖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淮之，我们去柏林找他吧！"沈淮之的笔尖在"寄蜉蝣于天地"处断成两截。他转身看见温皖眼里的星星，突然想起去年平安夜，她也是这样抱着他说要堆个会飞的雪人。

　　卓安冉独自来到后山温室。月光透过玻璃裂痕，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她把顾奕叶的日记和明信片放进铁盒，忽然发现盒底有张泛黄的合影——是顾奕叶、沈淮之、贺州和叶思恒在小学篮球场的合照，照片背面写着："四中F4，永远的兄弟。"

　　深夜，卓安冉在日记本上写下："小蝴蝶，原来你们早就是朋友了。可为什么我像只迷路的蝴蝶，始终飞不进你们的世界？"窗外的月光穿过竹叶，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顾奕叶折给她的第一只纸蝴蝶。

　　而在地球另一端，顾奕叶正对着邮箱里的新邮件发呆。"小蝴蝶，我找到温室了..."他颤抖着点击回复，却在写完"安冉，我..."后，按下了删除键。窗外的柏林正在下雪，他取下腕间的银镯，对着月光轻轻呵气，镯面的竹叶纹渐渐模糊，化作一片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