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不见暮》糯羔

2、第 2 章 教育问题的

　　周末对于一个当老师的人来说是愉快的时间段，可林朝阳心中装着事情，哪怕可惜休息，他也高兴不起来，他待在家中忘了时间，一上午都没有出门。

　　临近中午饭点，门被敲响了。

　　“小林啊，你在家不得？”

　　林朝阳坐在书桌前静静发呆，直到林红霞喊了第三遍，他的思绪才被拉回来，起身去开门之时路过镜子，镜子里男人的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那嘴角却还耸拉着的，说不上来的颓废，眼睛黯淡无光，细究里面还有丝丝血丝，唇上血色全无，将脸衬托更加狼狈。

　　这面镜子是在玄关，红色的手柄搁在墙壁上的钉子，镜子有年头了，上头有很多痕迹，他看得厌烦，不耐烦地将镜子反转，让镜面对着墙壁，那张讨厌的脸终于消失了。

　　门的隔音效果不好，他到了门口还听到了门外的嘀咕声。

　　“不在吗？不对啊，早上都不见小林出来啊。”那声音不似刚刚那么大声，但是下一刻，林红霞的声音又大叫了起来，“潘林，把菜给切了。”

　　“婶子，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林朝阳在林红霞要进去的时候，猛得拉开门打了一个照面。

　　林红霞刚转身的步伐被惊到了，吓得她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她捂住胸口，将心跳给平稳下来。

　　“小林你在家啊！”

　　林朝阳歉意地笑了起来，“抱歉婶子，昨天没休息好，我刚刚眯了一会。”

　　他不太会扯谎，说完之后双手就一直抓着衣角，嘴角的笑容都不自然了起来。

　　林红霞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她与小伙子相互久了，多少了解林朝阳的小动作，只是她没有戳穿。

　　“小林啊，我早上没看到你出来吃东西，中午也没有看到你吃东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了！这才来打声招呼。”

　　职工宿舍一般都不配备厨房，大多都是自己准备一个小的煤气灶，她家就自己备上了，小林是没有自己做菜的习惯，平时在食堂吃两口应付过去了，小林吃饭的时间雷打不动，早上七点准时出门，可是今天七点没出现，快到中午了都没有出门过，太不寻常了，她怕出什么事情。

　　“谢谢婶子，我没事。”

　　“妈，倭瓜全都切吗？吃得完吗？”隔壁屋里的少年探头向外看，看到林朝阳眼睛亮了亮，“林哥，好久不见啊。”

　　少年是林红霞的第二个儿子，目前上高中，他平日除了周日之外都住校了，这个儿子是林红霞的全部，当初为了这个儿子林红霞和前夫打了好久的官司，终于争夺到了抚养权。

　　单亲家庭的孩子早熟，潘林也是如此，他学习好，早早就学会了洗衣服做菜，待在家中为林红霞减轻一点负担。

　　“好久不见。”

　　潘林被赶过去做菜了，“赶紧去做菜，全都切完，给你林哥也做一份。”

　　林红霞性格上最大的特点便是热情，她看不得这么一个孩子在外面吃一顿饱一顿，还是一个没有家的孩子---父母双亡，一个人养活自己，给自己争取学费，再到成为老师，这路程多艰难啊。她是真的心疼林朝阳。

　　“谢谢婶子。”

　　林红霞对他很好，做什么事情都会想着他，他有时候觉得做林红霞的孩子应该是很幸福的，这从潘林身上能够窥探到一二。

　　“客气啥啊，你这个孩子和我有缘，我看着也喜欢。”

　　林红霞转身要往里面走，林朝阳也紧跟着要拉上门关上，骤然她想到了什么，双手一顿停住了，目光再次射向林红霞。

　　“婶子，问一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啊？”林红霞的腿已经往家里去了，突然被叫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朝阳尽量将自己的神色放得和善一些，到嘴里的话反反复复地咀嚼，将话中的杂质排除了，他才送出口。

　　“这样的，我朋友的孩子，他教育上出了问题，我看潘林被你带的很好，想问问。”

　　他说了一堆的废话开头语，这不是他的风格，他说话向来是简单明了，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时候，他已经收不回话了，懊恼也不过是瞬间。

　　“客气啥啊，跟婶子就不用客气了，到底是什么问题，婶子帮你朋友参谋参谋。”

　　林朝阳脸上终于有点笑容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他家闺女早恋了，喜欢上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孩子。”

　　他的手指紧紧地扣着衣角，那衣角被搓地有些发皱，手在不知觉之中颤抖，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目光始终盯着林红霞，他是惊弓之鸟，林红霞丝毫的神情都能够吓着他，他那翅膀早就隐隐作飞的姿态。

　　短短几息之间，整个人都绷紧了。

　　“如果潘林是女孩子，那自然不行，我得要好好的劝导。小孩子可能不懂是非对错，但是大人能不懂吗？得要找对方家长。”

　　林红霞的声音极大，几乎震动了林朝阳的心脏。

　　“那如果这是...”

　　林朝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潘林打断了。

　　“妈，你和林哥聊什么呢？快来削鱼鳞。”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来，你这死孩子，我话还没有和小林说完，你就出来捣乱。”林红霞一边应着，一边回望家里，“小林啊，你继续说，我等会去。”

　　林朝阳的腿往门槛挪了挪，影子也跟着棕色裤管往里缩了缩，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落到了门口上，双手死死的把在了手把上。

　　“没事啊，婶子谢谢。”

　　没有机缘，还是算了，其实不用问他心中大概地猜到了，哪怕是林红霞这样的知识分子，也是接受不了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多说多错，还是不说为好，林朝阳将话与心思都收了回来。

　　“别跟婶子客气了。”林红霞笑着摆了摆手，她边走边往自家家里探身，“小林，你收拾收拾洗把脸，过来吃饭，饭马上就好了。”

　　林红霞心中也奇怪，林朝阳在她眼中是各项的好，这么难的出身却还是闯出了名堂，他做事为人虽然给人一股子疏远感，但是没怎么亲近的时候相处，那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平易近人，这样的孩子对于自身要求其高，做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她就没有瞧见过林朝阳晚起，更没有瞧过林朝阳萎靡过。

　　她摇着脑袋往里进。

　　林朝阳站在门口，看着女人往屋里探身，还不忘回身招呼他，他一时间不动了，就站在门口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他才慢慢地回屋收拾。

　　没一会门被敲得叮铃哐啷响，门口的小孩手劲大，精力也旺盛，一刻都不曾停手。

　　“哥，收拾好了吗？快来吃饭。”

　　“潘林回来了，你又来喊小林吃饭了？”

　　这一排房子不仅仅只有林红霞和林朝阳，还有别的老师，其他老师和林红霞关系处的都挺好的，每次不管是看到林红霞还是潘林都会打声招呼。

　　“对啊，张阿姨，我叫林哥吃饭呢，张阿姨烧饭了吗？不然来我家吃？”潘林学了他妈的好客直爽，人情世故也是老手了。

　　“我的饭已经在煮了，晚点我来找你妈唠嗑。”

　　“好嘞，张阿姨慢走。”

　　打了一声招呼之后，那大嗓门又开始嚎了，对着林朝阳的门大声嚷嚷，林朝阳在这一声声叫嚷中应了一声。

　　“来了。”

　　他将牙刷洗干净，放到规定的地方，又到餐桌前拿了几个装着水果的袋子，这才去开门，门是老旧的木板门，有些年代了，推开门就能够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每次推动都增加了摇晃的幅度。

　　他出门前摸了下裤兜里的钥匙，这才放心将门给锁上，上锁之后，又用力地掰扯了一下。

　　“林哥，今天我家做鱼了，还有红烧肉，我妈的手艺好，你到时候多吃两块。”潘林絮絮叨叨地不断说着话，“我妈今天还叫了我哥，我哥他这个嘴馋，肉菜一旦上了桌，他伸了筷子就没有别人什么事情，我妈这个主厨都还要用抢的。”

　　潘林的哥哥潘伟是跟着父亲的，他偶尔来这边和林红霞相处几日，然后再回到父亲那边，这些年都是这么过的，潘林也一样，偶尔也去父亲哪儿过几日，这是他们达成的默契。

　　“这些东西都是他带的。”兄弟之间的官司，林朝阳不信开口，便这么温温地提醒了一句。

　　潘林和潘伟很不对付，两人一遇到就吵架，这都是常态了，潘伟认为潘林是个没有上进心的废物，潘林却认为潘伟太过于功利心了，两人吵架吵个不停，甚至有一次还打起来了，两个孩子脸都被抓花了。

　　这两个小孩也许是天生不对付，一见面就要吵，潘伟不喜欢潘林。

　　“那也是我爸的东西，我爸花钱的，不是他的，呵呵。”

　　他们进门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了，潘伟也上桌了，他握着碗筷等着潘林和林朝阳，看到了林朝阳也冲着林朝阳打招呼，“林哥。”

　　两兄弟共同的点就是都喜欢林朝阳这个哥哥，每次看到总要打招呼的。

　　“潘伟，你来了啊！”林朝阳将水果递给一旁的潘林，“水果买多了，也放不住，带来给你们尝尝鲜。”

　　林红霞从小儿子手中接过，她看着一大袋水果有些心疼，这些水果格外的新鲜，这哪儿是买多的成果，可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小林的性子要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