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不见暮》糯羔

12、第 12 章 喂

　　事情解决了，东西送过去之后并没有送回来，林朝阳安心了不少，连睡觉都睡安稳了。

　　第二日的心情一般，尤其是看到了沈穆的那一刻，林朝阳的情绪立刻被压下去了，所有的坏情绪飞快地冲破了他的心情，他整个人都阴沉了，只是要面对的是学生，他还是将情绪收拾好，毫无波澜地继续教学。

　　他的课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等放学后，他就去办公室，将中午匆忙的成果带回家---一打馒头，是他将中午午休的时间牺牲了，才有的这一打馒头。

　　从教室到宿舍骑车大概要十几分钟，馒头已经冷了，他就将馒头挂在车把手上慢悠悠地晃回家。

　　这老旧的自行车陪伴她好些年的老物件了，从买来的时候，它已经是老物件了，每次蹬腿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车身上布满了铁锈，这是岁月带来的痕迹，它卖力且尽兴用老胳膊老腿支撑着主人的路程。

　　在车上，林朝阳感受到了安宁，比学校安宁，学校有吵吵闹闹的学生，比家里安宁，不仅有吵吵闹闹的学生，还有心思异常的邻居，想想他也可悲，居然没有地方躲。

　　躲不了，他要生存，必须要面对。

　　到了家，将自行车推进屋内锁起来，现在的自行车也是好东西，不留神就丢了，他的身家也就这么点了，不能再丢了。

　　“老师，你来得挺早啊。”

　　林朝阳刚将车锁好，沈穆就来了，他从一辆小汽车上下来，而副驾驶上紧接着下来了一道身影，是那位阿姨。

　　林朝阳皱着眉看着，心中想着，“难道阿姨要来家里做饭给他们少爷？”

　　他望了望屋内，那是寒屋冷灶，别说煤气罐没有，就连灶台他家也没有，怎么烧饭？

　　林朝阳回头就瞧见阿姨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个精致的包装盒，这个包装盒被阿姨提着进来了。

　　“这是？”

　　“老师，我以后直接来你家，这样节省了时间成本，以后阿姨都回来送饭。”

　　林朝阳沉默，他看着沈穆领着阿姨带了一堆的饭盒从外面进来，这时候隔壁开门了。

　　“哎呀，怎么这么麻烦，小沈，阿姨烧给你吃，阿姨的手艺也不差，你和小林一起到阿姨家吃饭。”

　　林红霞跑过来，她贴着阿姨热情地要接过阿姨手中的东西，阿姨冷冷地瞪了一眼林红霞。

　　“这是我的工作，麻烦不要打扰我工作。”

　　阿姨显然不把自己做保姆的事情当丢脸的事情，甚至还担心别人抢工作，毕竟这个工作在她眼中确实不错，工资高，事情少，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能够让老板帮忙一下，待遇比这些老师还好，隔壁这个老师想抢她的工作也是有可能的。

　　阿姨一屁股将人撞飞了，紧紧跟在沈穆身侧，牢牢地跟着，离开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红霞，等林朝阳进门之后，她将门关得震天响。

　　“我今天做了五道菜，你看你们够不够吃。林老师，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多做点。”

　　林朝阳诧异地看着阿姨，阿姨昨天来的时候，对他的态度要有多冷就有多冷，根本都不搭理他，甚至这个小房子根本落不下她的脚，在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望里面很久，似乎是在确认了什么才进来，刚开始进来如同是站在火球一样，一直站立不安，不断走动。

　　对于林朝阳的态度，她是不在乎，她几乎是没有冲林朝阳打招呼，就开始帮沈穆布置东西。

　　但是今日的态度全然变了，林朝阳对此变化反而是更加无从适应，他只能将自己的情绪一点点收敛。

　　“我有吃的了，你们自己吃吧。”

　　“不用客气，我这是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阿姨的手劲很大，将林朝阳按在了椅子上。

　　“我不吃。”林朝阳脸色很僵，他是死都不吃的，手都没有动一下。

　　“小穆，林老师怎么这么倔啊。”

　　阿姨将人按下来了，可是没有让人主动吃东西，这也就成了僵持的情况。

　　“老师，你知道吧。”

　　低沉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林朝阳身形一顿，林朝阳捏着馒头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了。”

　　他接过了碗筷，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动了动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菜往碗里送，只是筷子是动了，落到了碗里又落下了几个菜，到嘴里就没有多少东西了。

　　他的碗里因为手抖而落下了很多菜，他的目光就没有再落到了碗里，一口又一口地吃着饭菜。

　　除了第一口，接下来都是碗里的饭，在他用筷子挑起第五小口的时候，沈穆看不下去了。

　　沈穆起身坐到了林朝阳身边，嘱咐阿姨，“阿姨你回去吧，我劝一下林老师。”

　　有外人在，他真的没办法放手好好帮林老师吃饭，人离开，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林朝阳，嘴角泛着冷笑。

　　“老师，阿姨在，我给你留点面子，现在阿姨不在了，你好好吃饭吧！”

　　话是笃定的，但是动作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左手捏住了林朝阳的脸庞，那消瘦地脸庞在指尖的使劲之下，又往下凹陷了几分，连嘴巴都不能说。

　　他努力摇晃脸庞逃脱，但是那双手却格外的有力气，使劲的时候冒出了一层层的青筋，而沈穆的眉目之间都在用力，眉骨从松弛的状态成了紧紧地耸立，一处突出的骨头让林朝阳意识到了沈穆不高兴了。

　　沈穆的不高兴，好像是意料之中，可林朝阳不愿意屈服，他疯狂地挣脱，可无用，只给自己脸上留下了一层痕迹。

　　“好好吃饭啊，林老师。”

　　沈穆用劲让林朝阳嘴打开，林朝阳怎么都不闭不上嘴，怎么挣扎都不行，他眼睁睁地看着食物从远处到近处，再到他的嘴里，然后他的嘴巴被合上了，想吐吐不出，直到东西完全咽下，他才自由了。

　　这个方法被沈穆用了好几次，桌上的东西差不多被解决了打扮，沈穆才松开手。

　　林朝阳却没有缓过来，身子猛然地往椅子上靠，深深地喘息，胸膛起起伏伏一直平静不下来，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他的鼻息却没有因为缓过来而散去沈穆身上的味道，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橘子味的味道，以前没有怎么频繁接触的时候，他很喜欢这个味道，很清香，每次闻到都忍不住闻，但是现在...他反而觉得这个味道腻得慌，好难闻，好恶心，胃里的饭菜似乎在搅动，他想吐，可也想到了吐出来的后果，一旦他吐了，他又要这么耻辱地被投喂，他经受不起。

　　他强行将要吐出来的东西往回咽下去，喉咙滚动，东西又被咽下去了，只是喉咙间的余味还存留。

　　“吃完了，我上楼了。”

　　他真的没有力气再和这个...好像形容都不太合适，他自己已经够离经叛道了，而眼前这个，比起他那些事情算不得什么，最多不过是有钱任性的‘潜规则’的存在。

　　“老师，我这是为你好。”他适才拍了拍林朝阳鼓起来的肚子，似乎在嘲笑，这样的神态让林朝阳的脑袋更低了。

　　而在林朝阳站起来的时候，那双手又开始作怪了，他牢牢钳制住了林朝阳的脸庞，欣赏着说道。“老师，你这张脸瘦是瘦了点，但是五官还是挺好看的。”

　　林朝阳的脸好看，那不是惊艳的好看，是一种干净且舒服的容貌，这样的长相没有因为穿着劣质而老旧的衣服拉低了层次，反而有一股子的清冷的气质。可这份和谐在沈穆眼中是严重的不和谐，这样好看的脸在这里就是很不和谐，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视觉。

　　他在这一刻有了一个不该有的念想，他想要将人带走，赶紧带走，带回家好好教学。

　　林朝阳皱眉，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嘲讽了，他是喜欢男人，偏偏沈穆这话暧昧，似乎在刻意地与他说，一般男的哪会夸赞别一个男的好看的，无非是想要羞辱他。

　　他闭上眼睛避开沈穆的目光，奋力地挣扎起来，避开了沈穆的手，在这期间，不小心咯噔到了柜子，人身子软趴趴地往下摔，这样的变数不仅仅是沈穆来不及反应，连林朝阳自个都诧异，怎么就这么摔了。

　　两人根本来不及做什么预防，就这么直冲冲地摔在了地上。

　　“老师你没事吧？唉，老师还是太瘦了，这么容易摔在地上，欸，我来扶你起来。”

　　二十几岁的少年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力气很大，几乎是轻轻一提就将林朝阳从地上提起来了。

　　“没事，我自己可以。”

　　林朝阳几乎仓皇逃开。

　　“老师，这么芝麻大小的地方，一个屁都能够崩开了，要不要考虑跟我回家，住家的话我给你加价。”

　　这么说话确实是有些过分，他没有下资本给林朝阳，而这么一句加价就让性质变了。

　　林朝阳停在楼梯口，他回头看沈穆，眉眼之间的厌恶在那厘米大小的眼中都快要吐出来了，他真的控制不住，嫌恶布满了整个心口，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沈穆，好在他在地方很暗，并没有让人看到具体的神色。

　　他稳住了心跳，才说道，“不用了，这样很好。”

　　只要不回应，冷漠地应几声，那么很快就能够对他没有什么兴趣了，会很快没兴趣。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忍着难受一步一步往上走，身板挺得很直，直到完全上楼，楼下的目光没有办法追到他，他的身躯才弯曲了。

　　沈穆，沈穆，真的是讨债鬼。

　　他踉跄地往床上撞过去，在身体接触床的时候，他的灵魂震动了一下，似是松了一口气，却又高高吊起了另一口气。

　　他休整了一会就往卫生间去了，卫生间也就一个两三平方的小屋子，一个马桶一个洗脸的地方，就占足了整个地方，在里面站不足两个人，转身都打到脚踝的程度。马桶是和洗手池是持平的，没有隔开的空间，不然那是一个人都进不来了。

　　他进来，双手扶着洗手池支撑着身体，呼吸持续炽烈，他深深吐气，呼气，终于将身躯内的气息给平稳了。

　　林朝阳慢悠悠地往书房去，腿上没有多少力气，软塌塌地走着。他平静下来，开始继续手头的事情，等会可没有多少平静的时候了。这样的日子是日常，林朝阳也开始学会了主动吃沈穆带来的饭菜，不然沈穆那样的性子非要逼着他吃饭。

　　林朝阳日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煎熬了起来，他每日睁眼去学校吃饭，上课，下午回到家，吃饭，继续给人补课；这样的生活是刻板的，反反复复做一样的事情，反反复复地走一样的路线，按理说，他应该是松快的，可他心中有一根刺，怎么都拔不掉。

　　他不喜欢沈穆上门，更不喜欢沈穆让他家阿姨上门投食物，可是他能够怎么办？这可能是报应。

　　报应啊，真的是让人难以说。

　　林朝阳就这么过着，他每日过得生了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