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春利之其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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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你开始排斥与人接触。」
「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疤，受到的伤害却还在影响你的日常。
回到学校的你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应激状态，不会轻意对人展露尖牙利嘴，只是……你的世界竖起了一道鲜明的壁垒，并将绝大数人都阻拦在外。
减少交流、保持距离、冷下脸色，起初非常艰难，但努力一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里的努力是指：自欺欺人地垂下眼睛不去看别人的表情，假装没人会为此伤心失望，同时反复告诫自己，既然分辨不出好人坏人，就先当做大家都是坏人。
而对待坏人当然表现的凶恶一点。
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毕竟，十二岁的你能做到的坏事，是故意无视问话、拒绝分享食物、不肯交出自己的作业给人抄答案……
在成为坏孩子这件事上，你实在是毫无天赋。
不过由于冷淡的表现，会主动靠近你的人确实减少了，这让你更加坚定了想法，甚至总结出了一版坏人守则。
相比之下，在双标这件事上，你就完全无师自通、天赋异禀了。
你对别人装得很凶(自以为)，在亲近的人面前却依然是从前柔软腼腆的的模样，只是话和表情少了一点。
妈妈带点惆怅地说你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从以前的可爱一下子转变成了帅气，几乎可以想象到未来的模样。
当时正在吃饭，你低下头垂下眼，捧起饭碗掩藏自己又红了的脸，竭力想要假装无事发生，但频频眨动的睫毛出卖了你的状态。
除了理所当然的父母之外，高津巧也算是你亲近的人。
没有发生意外情况的话，你们会固定在周末见面，起初都是高津巧来找你，后来你也会去找他，上门的次数之频繁，让两家的家长都熟络了起来。
你和高津巧的关系当然也变好了，但在解决了“恢复投球水平”的问题后，你难免排斥起了和高津巧的见面……
那意味着你又失去了一个自由支配的周末。
高津巧甚至给你定制了一份训练菜单，他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还征询了作为儿科医生的父亲意见，最后才有了送到你手中的成果。
你想到在读书社里的煎熬时光，不由大为震撼，实在不懂，怎么有人能一边保持成绩名列前茅、一边参加棒球比赛、一边还有空学习新的知识？
训练很累人，而且很多时候压根接触不到棒球，你拿着球棒挥舞的时间都比投球的时候长，可能是作为投手的缘故，你不太喜欢站在投手丘的对面，击球的时候总有种是自己的球被打出去的错觉。
你有无数次的机会放弃训练或者偷懒，只需要撒个小谎对高津巧糊弄过去就好，反正他现在和你不是一个学校了，他不可能每天监督你……或者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你也确实想好了十几个理由，可惜从来没有用上过，你常常踟蹰不前犹豫不决，面对放弃时也不例外。
高津巧那么聪明，如果在训练里偷懒，一定会被看出来的，怀着这种想法 ，你又成功说服自己坚持了一天——你每天都在这样努力地试图说服自己。
爸爸说你很喜欢棒球，你完全不这样觉得，和他诉苦了很久，爸爸只笑不语。
「随着年龄增长，你的各项属性有所提升。(力量96→96，速度42→42，体力78→78，智力40→42，技巧100→100，魅力89→89，意志30→30）」
「13岁：你永远失去了一名学弟。」
因为高津巧已经成功跳级，你从此失去了听他叫学长的机会。
……虽然你其实不太能想象他叫你学长的样子，连以前叫他学弟都只敢悄悄在心里念。
你们双双升入六年级，初中升学就成了近在眼前的要事。你本来是不用为此苦恼的，这种大事更应该交给父母操心……
可是要和高津巧搭档的话，至少也要上一所学校，而你的成绩实在和他有点差距。
你花费了更多时间和精力在学习上，又有高津巧的辅导，终于成功把分数从中下提升到了中上，还是和高津巧有点差距。
所以，当他问你“霜见野附属国中怎么样”的时候，你惭愧地低下了头，感觉自己拖了后腿：“学校很好……但、但是我应该考不上……”
甲子园优胜的消息让霜见野在全国扬名，但早在此之前，霜见野就是霜岳县人尽皆知的好学校。
师资雄厚，资金充裕，更有着完整的升学体系，包揽小学、国中、高中和大学，只要入读就能大概率一路直升大学，与之相对，外校想要考进去的难度也非常之高。
“大概是之前在甲子园取得了优胜的影响，现在霜见野的对于运动特长生有特招名额。”高津巧说，“他们找了有名的退役棒球运动员担任教练，引进了新的训练设施，在霜岳县范围里，霜见野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听起来很好，高津巧真是操心了好多事，可是，你迟疑地问：“我没有参加过比赛也可以嘛？”
在你印象里，特招总要先有个优秀的成绩，就像是那些奥运会拿了奖牌的运动员得到的名校入学资格。
“没关系，比赛成绩只是参考之一，具体还要到现场测试。”高津巧很确信的回答，又说，“特招从下周六开始，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你本能想要拒绝，不想给他添麻烦，不过想想可能会遇到的捕手，你的安全感一下如同扎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你小声地对他说：“谢谢。”
高津巧好像对你特别有信心，觉得只要你去就一定可以拿到特招名额，甚至没有要求你事先加练一番。
……要知道临近考试前他都还会帮你补习好多少提点分。
他的相信给了你一点信心，你想自己或许真的有进入霜见野的机会。
当然，这种大事还需要父母的参与，你将高津巧的提议告诉他们，不出意外地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们都觉得这是不错的尝试，无论成败。
说是无论成败，妈妈还是很担心你特招失败后受到打击，她不了解棒球这种运动，悄悄给高津巧打电话询问详情，听对面连夸了十分钟你的天赋，放下电话后半天没回过神。
你的妈妈陷入了沉思。
于是等到下周六的特招当日，沉浸在紧张情绪中的你就发现，妈妈好像比你还要紧张。
她的指甲已经在包上掐出了一串印子。
你有点担心她会把指甲掐断，这个包你也经常看见她背，应该是她喜欢的款式，坏了她或许会心疼，所以你握了握她那只正在使劲的手，说：“我可以帮妈妈背包。”
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用力气，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高津巧”，然后匆匆忙忙从有些拥挤的人潮里挤过来，一下就收获了大量视线。
人群的目光先转移向声源，然后顺着声源的目光转向高津巧，连带着还将你和妈妈也囊括了进去。
有段时间没被这么多人注视过的你：……有点窒息。
之前练出来的抗性似乎全部归了零，你默默后撤藏在了妈妈的身后。
其实基本只有心理安慰的作用。
大概因为来参与特招的人都对棒球有些了解，还真有人听过高津巧的名字，而既然出现在了这里……
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了，他们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喊出高津巧名字、属于霜见野的球探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不太好意思的向周围的人纷纷道歉，然后态度热情到殷勤的在前面为高津巧引路。
“没想到高津同学会来参加特招，我们学校新增添的训练用具和教练团队一定会让你满意的……”球探又看了看你妈妈，“这位就是高津同学的母亲吧，真是……”
在他说出惯例般的寒暄之前，高津巧打断了他的话：“要参加特招的不是我，是我的搭档。”
高津巧看向了你。
你、你踮起脚尖悄悄移动了一下位置，制造出一种你只是恰好站在球探的视线死角的假象。
球探愣了一下，他侧走几步看见了陌生的你，和他最近看过的每张图片都对不上号，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这位同学是……？”
“天春利之。”高津巧代为介绍道，“我的投手搭档。”
妈妈也变动了一下站位，用距离含蓄地表明你才是她的孩子。
球探一边向你们鞠躬道歉，一边想这么特别的姓名却一点印象都没有，确实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人。
但高津巧认可的搭档就足够他重视，而且，在乡间一真横空出世之前，不也没有什么人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咳，期望是乡间一真那样的投手就太贪心了，霜岳县那么多年才出现了那么一、一……等等、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第二个这么快就出现了吗？
球探按部就班地带着你进行一系列的测试，最后的投球测试，因为来参加特招的投手数量最多，捕手已经不够用了，还是高津巧帮忙进行的蹲捕。
这个好消息让你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虽然周围有着零零散散的观众，也发挥出了正常水准。
甚至比训练时更好一点，大概是今天气温风速都适宜，手感也不错，就连棒球按照预想轨迹飞掠进手套的声音都格外悦耳。
属于摄像机的闪光一瞬而过，妈妈捕捉到了这个精彩的瞬间。
你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引发了多大的波动，毕竟周围一片静默，一种以人群密度而言几乎不可能的过分静默。
帮高津巧脱下护具，你们一起走下棒球场，刚好碰见满面笑容的球探，他看过测速枪上的数值，比之前更加殷切地迎上前来，他已经纠正了自己先前的错误。
你绝不是第二个乡间一真。
乡间一真是典型的速球派投手，惊人的身高配合大幅度的摆臂，使他的投球充满了暴力美学，往往能让打者反应不及，有篇报导曾经这么形容过他——“他牺牲控球换来了极具统治力的速度”。
而你比乡间一真更好，你是球速与控球的结合，完美得像是只能存在于想象中的投手。只要了解棒球这项运动，就会明白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天赋；只要了解棒球这项运动，就应当为你的存在感到惊喜。
球探自然了解棒球，所以他的第一目标已经从高津巧转移到了你身上。
你将是霜见野再度取得甲子园优胜最重要的基石，他如此认定。
你对球探的想法一无所知，还以为是受到了高津巧的“牵连”，正因他过分的热情而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不知道是假客气还是真心话，只绷着脸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于是在球探看来，就是你虽然年纪小，却十分难以说服，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不为所动。
球探生出了危机感，然而他已经竭尽了自己的所能，更多的条件就不是他能定下的了，他之前就发消息通知了监督，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能到……
他一边继续劝说你选择霜见野，一边不着痕迹四处打量，便在你妈妈身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新来的监督就站在他的身边，两人谈得似乎还不错。
原来已经到了啊。球探稍微冷静下来，刚才实在见猎心喜昏了头脑，择校这种事情，当然主要还得和家长谈啊。
你发现了球探的走神，借此机会摆脱了他回到妈妈身边，靠近的时候听见妈妈和旁边人的对话，是在谈论你的特招名额。
似乎有希望，你更紧张了，察觉到那个陌生人投来视线，应该是在打量，你面上不显，心里慌张，生怕一不小心就同手同脚了。
“这位是霜见野附高新上任的监督。”妈妈介绍道，她的笑容对你起到了效果翻倍的安抚作用，“他被你的表现打动了，愿意给出一个特招名额。”
球探：？
他真的很想大声质问监督在干什么，学费减免等等特殊待遇怎么一项不提，光凭一个特招怎么留得住人？
监督对球探脸上具现化的怨念视若无睹，他也笑，是非常爽朗露出一排门牙，看起来有点傻、便显得格外真诚的笑：“希望明年能在霜见野见到天春同学，不然我可是会失望到吃不下饭的。”
手指轻微蜷缩了下，很快恢复原状；喜悦的情绪牵动面部肌肉带起嘴角的一点弧度，也很快就被压下。你感觉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但你的坏人守则里有“不说谢谢”这一条，而其他说什么都似乎不太对劲……
妈妈作为靠谱的成年人又进行了一番客套对话，便带着你和高津巧满意而归，你被她叫了名字就乖巧地开启了自动跟随，可被打断的思路总提醒着你似乎忘记了什么。
确定你们走远，球探气势汹汹地就要向监督发表意见，却先被监督一个无奈地叹气堵住：“那些条件我一个没漏下，可是那位女士需要的只有特招啊。”
球探满肚子怨言都卡在了肚子里，这和他设想中的发展完全不一样。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学费减免等优待背后当然也附有条件。
对于那些负担不起学费的家庭，这还算是一个公平的交易，但你家里并不缺钱，妈妈也总希望你有更多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春利之其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