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少女fighting》不被吃的土豆

7、魔方小子和天才少女

　　水星云对这个叫做张禹阳的男生起了兴趣。
　　他了解到男孩的身世，才知道他叫黄小年，今年只有十五岁，是轻度智力障碍患者。家里只有一个残疾的母亲没有工作，每年靠低保生活。
　　那伙混混也是看他无依无靠，才敢这么放肆地欺负他。
　　所以他刚刚对他说的话，几乎对于男孩，没有帮助和激励价值。当了解到这一切，水星云就很无力。
　　“你现在还上学吗？”
　　男孩点了点头。
　　“是高中还是初中？”
　　“初中。”
　　“努力毕业，孩子。”他说道，“好歹你还身体健康，去做外卖小哥，也一样能够自食其力。”
　　男孩点了点头，水星云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问道和张禹阳有关的话题。
　　男孩说，“哥哥，我看你也是好人，你能不能向我保证别和别的人说禹阳哥哥的事情，禹阳哥哥说，他不想要出名。”
　　做好事不留名？
　　水星云的兴趣更大了。在黄小年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坚定了要将他收入麾下的决心。
　　“哥哥很喜欢数学，也很喜欢魔方。他说了，如果我能够照上面的方法把六个面都拼好。就再带我去一次西餐厅。”
　　黄小年舔了舔嘴唇，母亲很喜欢上一次去西餐厅带回来的牛排和卷饼。
　　水星云看到张禹阳给他留下的笔记本，都是密密麻麻记载着初中数学的知识点，但不同教科书的晦涩难懂的概念，每一
　　个知识点张禹阳都用了费曼学习法，让男孩教给他他刚才说的知识，再将男孩说的话写在笔记本上，一个奇偶数的概念，男孩表达含糊，写满了半页纸。最终还是弄懂了，张禹阳要教他初中三年的知识，可想而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其中，笔记本里夹着的，是张禹阳自己写的有关拼接魔方的技巧，每一个都配上好看的图示，水星云不会玩魔方。但看了几分钟，立马掌握了他的技巧。对着黄小年，开始表演了起来，“你看，哥哥给你用不到十分钟拼好六面，你禹阳哥哥就能带你去吃西餐了怎么样。”
　　黄小年欣喜若狂，“真哒？那我就能再次见到禹阳哥哥了。”
　　水星云笑了笑，“但你要保证，吃西餐的时候叫上我哟。”
　　这个张禹阳，那么喜欢低调，自己贸然直接联系他说不定会被拒绝，男孩的话则不会。
　　“可以呀，你和我也是朋友，朋友一起吃饭也没有问题，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水星云，你知道星云是什么吗？”水星云突然言语匮乏了，他描述不出具体自己名字的含义。
　　“就是一团物质组成的很大很大的东西，在宇宙空间。”
　　“什么是宇宙啊？”
　　“宇宙就是......就是能包容一切的，很大很大的。”水星云思考了一会，水妙陨向他科普过多次的宇宙是时间和空间的整合概念，这个孩子目前还理解不了。但是，今天遇见这个孩子，并且看到了他和张禹阳共绘的笔记本，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是天赋？天赋应该被天生智力就超群的人所特有吗？水星云翻着笔记，看到孩子饱受欺凌的同时对读书是那么热爱，自己刚才奉劝他将来当快递小哥的狭隘想法又算得了什么呢？显然这个孩子，他是不会被命运轻易击垮的。
　　人民公园，黄小年咬着冰淇淋脆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终于，水星云锁定了目标，率先黄小年叫道，“张禹阳！”
　　人群中挤着一位戴墨镜的高高瘦瘦的少年，看见黄小年后，少年摘掉了墨镜。水星云打量着他，他是一位极其标准的帅哥，有着标准的骨相和极其好看的鼻梁和嘴唇。俊目如星光璀璨，眉毛也好看得像一针一针绣上去的。
　　张禹阳对黄小年笑了笑，看见水星云后，眉头皱了皱，“不好意思，我不想加入你们的什么公会或者经纪公司。”
　　黄小年说，“星云哥哥救了我，他不是坏人的。”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公会或者经纪公司呢？”
　　水星云无奈地笑笑，他对太聪明的人一向都没办法。“哥们，魔方小子就是你吧。”
　　“魔方小子？”
　　“我们打个赌行不行？如果我能够在十分钟内拼好六个面，你就给我一个自我介绍的机会，怎么样？”
　　张禹阳的表情还是那般云淡风轻，“你要怎样，随便你。”
　　“看好了啊。”水星云从包里掏出一个魔方，张禹阳从他手腕露出的表发现，是块价值不菲的名表，这家伙，有钱人呐。那他不可能就光是一个星探吧。
　　水星云记着他告诉自己的公式，先拼好一个十字，再归位底面四个角，一步一步，还原了一个彩色魔方。水星云用了五分多钟。张禹阳看了看手机，说道，“不错，在十分钟之内。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他转头看向黄小年，“小年，哥哥和你说没说过不能撒谎？”
　　“哥哥......”
　　“魔方应该是这位哥哥帮你拼好的吧？你对我撒谎了，所以哥哥今天，就不请你吃西餐了。”
　　“等等......”看见张禹阳见势要走，水星云一急，连忙喊道，“别走别走，哥们，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呀。你不是说好给我一个自我介绍的机会嘛。”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答应。”
　　水星云见状没办法，只能说，“你别走，我可都是为了我妹妹，你小子如果今天走了绝对后悔。”
　　张禹阳问道，“和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水星云笑道，趁机科普着，“我们Ag是鼓励艺人全面发展的集科研教授、娱乐包装一体化的，简单来说，就是你可以来Ag在搞科研的同时体验当娱乐明星。关键我妹妹特别漂亮，她对你帮助弱势群体的善举，可是很赞许的。”
　　张禹阳看了看水星云手机上存的Negir的照片，的确，纵使他十分帅气，见过的美女也很多。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孩超级漂亮，明媚艳丽，此刻在她旁边的玫瑰花都要失了颜色。张禹阳笑了笑，“人比花娇。但是我怎么知道那是你妹妹，而不是网红或者PS过头的图片？”
　　哼，你小子假清高。水星云笑了笑，还不是要拜倒在老妹的美色之下。
　　“是不是我亲妹妹见一见不知道了？”
　　“我怎么确定你们不是杀猪盘？”
　　“小子，”水星云笑了笑，向他摇了摇手中的百达翡丽，“这表我送给你，只要你给我们一次正式面试你的机会。看你刚才，一见我就瞅我表瞅了半天。”
　　“送名表？还有美女赏识？”张禹阳笑了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做的事。”
　　“我们可不会因为你长得特别帅就录用了，”水星云开始使用激将法，“不过你这小子推三阻四，怕不是没有那么大本事吧，你真的数学好吗？”
　　“那还用得着你们质疑吗？”
　　提起数学，张禹阳开始不淡定了，“我可是剑桥大学的数学系嫡传弟子。”
　　“哟，”水星云看见捞了条肥鱼，真是高兴，这比真的钓着肥鱼还要高兴，“我们对于实习生的科研能力要求是大于他做艺人的潜力的，换句话说，只要你进了Ag，即使不为我们挣钱公司也会给你们提供实验室和科研经费以及工资，你如果实在不想活动，月入过万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好的事情？”张禹阳笑了笑，本着不相信陌生人的警觉性他还是稍微动摇了几分，毕竟家里为了他英国留学花了不少钱，虽然他是公费留学生，但生活费等日常开销远远不够。让他现在进科研所月入过万他都会考虑考虑，更别说还能出道当艺人了。
　　人嘛，都是有虚荣心的，更何况，他天生就长得这么帅。
　　“我告诉你我不想出名吧。”张禹阳顿了顿，“但是你妹妹，有她联系方式吗？我看看到底和图片上长得一不一样。”
　　会议室内，张禹阳唰唰速算着，水星云等他交卷，看了看手机，好家伙，时间仅仅用了刘宁解的一半，而且正确率是100%，这家伙，的确是天赋少年啊。
　　“不错不错，看样子你的数学底子的确很好。”水星云笑道，“等复试吧，我让我妹来面试你。”
　　“题目太简单了......”张禹阳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旋转了一下座椅。水星云鄙视地看了看他，这小子，怕不是内涵他。
　　水妙陨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位颜值堪比大哥的美男子，让张禹阳有些心里发毛。
　　这姑娘颜值倒是和图片一分不差，可是怎么感觉，她不太正常的样子。
　　张禹阳俊脸一红，还没等他自我介绍，水妙陨大方地主动抓起他的手握了起来，张禹阳看见她这样，心稍微跳的快了一些，但是更加觉得这姑娘不正常。
　　“你好你好，听说你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做完了我们十五道高数题，真是优秀。可以向我分享一下你的解题技巧吗？”
　　“向你？”
　　“对，”水妙陨微笑道，“因为我做的时间比你要长五分多钟，不过术业有专攻嘛。我是学理论物理的，想请问你具体的科研方向是做什么的？”
　　一个女孩子学理论物理，做高数题还只比他慢五分钟？
　　张禹阳顿时对这女孩高看了几分。这年头，美女也很卷啊。
　　“啊，没什么，就是一些偶函数对称性和夹逼定理。”张禹阳说道，立刻重申了他的专业，“我在剑桥大学博士毕业，并且是拓扑学和应用数学双学位博士，是我们那一届博士毕业最年轻的中国人。”
　　“哇，你真厉害。”Negir由衷钦佩，“同样的高数题，运用的方法也一样，我还是没有你熟练。”随后她叹了口气。
　　就是这一句话，让张禹阳初见美女的惊艳感和对她的好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这是干什么？她一个不学数学的，虽然物理好的人数学也一定好，但她能够比天赋异禀精研数学专业多年的自己只慢五分钟，这是什么概念？顿时，他有了竞争心理，暗暗不服气道，“我出一道题，如果你能够证明，那么我就加入你们Ag，怎么样？”
　　“什么题目？”Negir来了兴趣。
　　“费马大定理。”
　　张禹阳在白板上给她出好了题目，挑着眉对她说，“你可以证明n=3或者n=5或者n=7的情形定理成立，都算你通过。”
　　Negir知道英国数学家安德鲁·怀尔斯在1994年在谷山志村猜想启发下，完成了费马大定理的证明。但他也是站在了前面巨人的肩膀上，况且，就这一定理提出来到证明，用时三百余年。
　　张禹阳是有意捉弄她，他当时证明的时候，是知晓了有无穷递降法这个方法存在，还看了n=3的证明过程，才证明了n=4时候的定理成立，但证明过程还是用了两个小时左右。
　　“你知道怎么证明吗？”
　　“用无穷递降法可以证明n=3和4的情况。”Negir平静地回答，“怀尔斯用七年时间以椭圆曲线被模函数单值化以反证法证明没有模形式。一年半后修正错误证明费马大定理，但是，耗费了巨大的算力。”
　　“你可以证明一下n=3和4的情况，如果加起来所用时间在12小时之内，前提是别看网上的证明过程，全凭借自己想，我就进入你们的公司，当什么天赋艺人。”
　　水妙陨同意了，“12小时时间太长了，这样吧，我在会议室证明的过程会录像发给你，如果录像的时间加起来超过12小时还没有证明出，我就甘拜下风，绝对不会再骚扰你。”
　　水星云听得云里雾里，早一旁躲清闲去了。好不容易等张禹阳出来，他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会议室只留下苦恼的妹妹。
　　“怎么啦？”
　　“哪是我面试他，”Negir苦笑道，“是他面试我。关键不让我用计算器和网络查阅各种资料，我只是大概知道无穷递降法这个方法，还没有用它证明过数学命题。”
　　“这小子什么情况？”水星云正打算去问他，被Negir拦住了，“算了算了，我都答应他了。现在我去拿笔和A4纸，天黑之前估计都会在这里了。”
　　“不是，你们，什么情况？”
　　Negir把前因后果给她哥哥讲完，水星云思考片刻，还是鼓励她，“别灰心，你那么聪明，相信自己能证明出来，不是方法知道吗？还有12小时呢。”
　　Negir心中却没有底，但是，她由衷感到一种兴奋。古代帝王招纳贤才就是这种心理吧。更何况，是和自己一样的天才呢。
　　她先证明勾股定理满足有有理数解的情况，证明方法之前看过，由于时间太过久远，有些忘了。先证明x和y必为一奇一偶。再证明全体本原解，有些源定理还要她给出备注证明，等到她证明完成，已经到下午了。再看看时间，好家伙，四个多小时都过去了。她关掉录像，打算去吃饭，看见公司登记处的桌子上放了外卖，上面还有给她的字条。
　　“别因为忙碌就忘记吃饭，照顾好自己。——二师兄水星云。”
　　她笑了，她是对亲情感受很迟钝的人，都不由得感动。她的家人，永远都在默默地支持她。
　　她依稀记着是n=4的先证明出来，才有了n=3的证明。于是，使用无穷递降法证明n=4时的情形。这一步比较简单，可以通过证明x的四次方加y的四次方等于 z的平方没有正整数解的方法，最终得到与z的最小性质矛盾，可以证明得到。
　　她用了近三个小时终于理清思路，工工整整写下证明过程。
　　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天已经黑了，水妙陨不想那么早放弃。明天如果再过来，状态全不在了。
　　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Negir却由衷感到兴奋，她最喜欢这样的雷雨天了。不如，就在这里待到明天早上，她全部证明完了再回家。
　　她记得有一步是复数运算，进行充分性证明的时候推不出s的立方等于a的平方加上3倍的b的平方，后来发现是一个很小的计算错误。
　　在几百年之前，能证明这个的人有多伟大啊。
　　Negir来不及思考别的，赶紧证明必要性。
　　用归纳法推导统计素因数时，在计算p的六次方乘t的三次方时候，她又犯了一个计算错误，导致和记忆中的答案不一样。
　　为此又是耗费好一阵功夫。
　　不行，好多次，她想要放弃了。
　　看了录像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十个多小时了，怎么办。
　　天完全地暗了，又冷又没吃饱的她开始思考家的温暖。
　　不行，到关键一步了，只要证明ad-bc和ad+bc有且一个能被p整除就是了。
　　推导u、v互质的时候，她突然忘记怎么消除a和b。
　　时间已经到了临界值。
　　张禹阳结束了和水星云的聚餐后，已经在房间内呼呼大睡。
　　凌晨，他听见了几声门铃声和急促的敲门声，不耐烦地问“谁呀”。
　　打开门，是一个没有带伞浑身被雨淋湿的女孩，水妙陨颤颤巍巍，声音带着咳嗽和沙哑，但是难掩语调的兴奋，“张，张禹阳，我证明出来了，在12小时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