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帝·抗击迁海令》种花漆莱

38、第一个提出体验早晚高峰

　　“素材够了，大家收工。”现场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检查完电脑喊。

　　甲方负责人小跑到顾清晰面前递上了一杯奶茶，特意恭敬地通知：“清晰老师辛苦了，谢谢谢谢。”

　　我把地上的私服递给顾清晰：“听我的，换掉。”

　　甲方高挑利落的职业装女性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顾清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对着甲方人员故作神秘地笑笑。

　　他换好衣服回来后，自然地搭搂着我的肩，带着我正面向大家道别：“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现场不免有人开始八卦起哄：“顾老师，这是嫂子？不输圈内艺人啊，你吃得可真好。”

　　他正色肃言：“别胡说。这位才是我的老大，我的领导人。”

　　大部分的基层工作者一头雾水，只当他是恋爱脑太过。

　　甲方的人总归是“消息灵通”一些，带着双手覆在大腿上的敬畏姿态走了来：“洪小姐，想不到您这么年轻漂亮，本人比新闻画面上还好看许多倍。”

　　顾清晰举起他的手机假装看信息，屏幕上的几个大字竟直扑我眼帘，一闪而过：“我攀高枝，故意公开想要名份。公主可接受？”

　　他只怕我愚钝不能领会他的用心，在手上对我加了几分力。

　　一般的工作者忙于生活，倒不大关心时政，没反应过来我是谁。

　　众人的目光只是单纯地被甲方的殷勤吸引。

　　我的面脸陡然变色，把手中拎的包包袋袋朝顾清晰一砸。
　　我一边向外走，一边扭过头阴阴地瞪着甲方工作人员：“你认错人了。”，很快离开金饰拍摄现场。

　　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只要其中一方不是个决绝者能做出断崖式分手，分手期间总还有个拉扯的过程。

　　粉丝群里皆知道顾清晰选的商务工作是遂了我的意。
　　在众人看来，他的羽绒服代言的相关活动于情于理我都应像以往一样出现应援。

　　如他们所想，我倒是到了，不过却丢失了往日的积极热忱，只在影棚里站了站、拍了两张照片，半小时不到就转身离开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人手一杯我让人送来的茗姬茶霸的奶茶，想必对我和顾清晰之间的关系又有所耳闻，看我挥手道别都莫名地围聚起来。

　　有一个工作人员前来关切：“清晰哥真的好棒，原图简直能封神了。洪小姐，你不再多呆一会？看清晰哥目前的拍摄进度，没多久就该结束了。”

　　我先招手召来和我保持着十几米距离的便衣警卫员，再用眼神向她表达了我上位者的狠戾，两秒后才牵动嘴角装作回神：“啊，是。晚点还有事，得先走。”

　　那名工作人员尬笑着点头哈腰：“好的好的，请您慢走。”

　　我微微昂着首，带着两个高大魁梧的黑衣男子在众人的注视中傲慢地离开。

　　等到他相关的宣传物料线上线下并行铺设到位、逐步开展路演活动的时候，我在名为“清风西来”粉丝群里向众人宣告：“小金子们，虽然只和各位相处了短短俩月，可你们带给我的温暖和陪伴我将会永远铭记。因为学业的关系，以后的日子我不能再和各位同行了，不过我会一直祝福你们和顾清晰越来越好。”

　　有一个时期的顾清晰突然对历史剧剧本萌生出颇高的真实还原要求。
　　在那个影视投资大热的“复兴文化”黄金期，他屡屡拒绝有官方投资背景的古装戏约到被文娱圈内外群嘲软封杀的地步。

　　一度戏约归零的他因此被圈内盛传他是个喜欢“小牌大耍”主动喝西北风的自虐狂。

　　公司为了打压他的自尊达到逼他放下原则听话受控的目的，干脆将他的官方粉丝群名直接改名为“清风西来”讽刺他的贫穷。

　　直到自媒体渠道开始广泛出现，顾清晰才在没什么推广宣发的情况下被看见，拥有了不是很庞大的真粉。
　　他的境遇才好了些。

　　真粉们给自己取名为“小金子”，是祝福“正主”①顾清晰的才貌品德能得到正视和更匹配的物质回报。

　　我突然的发言，本不太活跃的群炸开了锅。

　　大家追着我的网名@：

　　“纯粹芬钱，你家是出现什么变故中落了吗？”

　　“呸呸呸。人家都说了是要忙学业了别胡说！她肯定是要出国了。可出国也不影响上网呀，就算不方便去线下，咱们线上还是能一起作战。”

　　“没关系啊，就算你去最难毕业的阿尔曼国读博，十年十五年的我们也愿意等你回来。”

　　“就是。我们清晰哥事业长青，等你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开香槟。”
　　……

　　傻孩子们……那劳什子玩意但凡好，以孝传德的漾国也不会在当代都没拿那苦涩涩的气泡水祭祖了。

　　我看见顾清晰的头像亮起“在线”的标志，将心一横直接退出群聊。

　　人各有命。
　　“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②想要什么样的时空结局，就该放下执念奔向不同的方位去创造。

　　顾清晰，有缘江湖再见。陈粹芬，有缘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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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想是宏大的，现实是残酷的。

　　独一人身，同恩与众。
　　漾文化的失落，直观地反映到了我的身上。

　　我到新艾伯拉肯郡大学报道的那天，才知道自己被安排到了远东艺术史和音乐学（理论向）专业。

　　一脸愤懑的我坐在会客沙发上。

　　艺术学院的教导主任梦蔓带着两个顾问在办公室里接待我们一行人。

　　剪了个露耳短发梦蔓带着副近视眼镜，让她本就小的眼睛更加雪上加霜。

　　面中凸起显龅牙或许使她因祸得福，居然让脸看起来愈发地饱满嘭弹。
　　但稍做点表情，她的面上就会浮现出些僵直的纹路，就似张又显老又嫩的豆皮一般怪诞：“特助您好，这两位是艺术学院的成长顾问和学友导师，洪小姐交到我们这您尽管放心吧。学校会提供专人指导，保证洪小姐以最快的速度修完双硕士学位。”

　　惠兴漫不经心地弹玩着手指：“那也不能太过了，该走的程序一样都不能少，免得洪小姐会被有心人挑出错处。”

　　皮相年轻但遭疲态泄露年纪，叫人知道她绝不会低于四十岁、长相和漂白猩猩又有些相似度的梦蔓谄媚点头：“是是。程序合理合法是我们的必备基础工作。就算洪小姐往后要读个博研，我们也一定会安排妥当，请特助放心。”

　　“哼”，我不禁提起右脸肌肉：“浪费时间的垃圾专业，有什么读博的必要。”

　　惠兴因我的失态倒抽一口气，扯扯我的衣角：“洪小姐，你自幼受够艺术熏陶，但在大学里多听听不同导师的见解，也是新鲜的。”

　　国内的音乐界，几乎没有让保存理想信念的才子生存下来的土壤。

　　漾人的音乐不能叫漾乐，非要拿“古典”二字盖掉“传统”二字的文化本源。
　　打着“新派”、“流行”二字所做的一切一切创作，皆是为了消解真实的传统文化属性。
　　当代音乐人对真正的本国传统音乐文化的继承和延伸，浑沌且少得可怜。

　　更莫提远东艺术史了，简直是靠口口之言生生为它们那疙瘩地内“千百年来”的总是断子绝孙的“文豪”提供文集真实性的背书。

　　听那些自以为搞艺术够高雅的课得越多，就越会叫有完整自我意识的国人瞧不起。

　　我想起国学府那套叫人什么都懂一点、但什么都只让人晓得一点点皮毛的教育模式就好笑，带着真心戏谑看向梦蔓：“我是一国长公主，有必要听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有那时间，不如多订购两个包。”

　　当权者本就只希望拥有一个好摆弄的吉祥物而不是一个真正好学向往治国的公主，我干脆继续给自己高粱子弟的人设加把火候。

　　惠兴愈发显得恭敬，，见梦蔓不知道捧哏，主动揽下话题来：“洪小姐，各大买手将于明日下午飞回，明天上午就可挑选您开学要穿的新装。”

　　我不满地嘀咕：“没排到下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惠兴一改和梦蔓谈话时的强势姿态，腰更下折三分：“是我思考不周，马上为您重新制定行程。”

　　她重新昂首，对梦蔓下达具体化的指挥：“洪小姐的主课课表上不要出现早课，都排在周一到周四的下午一点到四点间。”

　　梦蔓的额头横竖各现出三四道深纹：“这……时间限制有点窄。专业老师同时兼着几个班级，排课没有那么自由。可排课不够只怕又会影响洪小姐的学分。可不可以，你们这边一周给两天宽限到五点？又或者把周五的时间也利用起来。”

　　看她生活过得不似很苦挺优越的样子，脸上能有这么多的表情深纹，只怕是为人时常躁恼。

　　我起身反手就要给惠兴一巴掌，手在临近她面脸一寸的空中止步，随后挑衅地瞪了梦蔓一眼，似个魔童般往后裤兜里反插起手就往外走。

　　我的泼辣，，竟成功诱着惠兴放□□面的伪装，如同个当庭训斥的法官般不留情面地责问和她不是上下级关系、毫无关系的梦蔓：“我们洪小姐住在漾国的中心之最，你倒是第一个提出，要她体验体验早晚和交通高峰的人。好，实在是好！干脆你们交换，总理府让你回？”

　　惠兴如我的意帮腔树敌，我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停下抱手斜脚打起节拍看热闹。

　　梦蔓脸色通红，只是呢喃着：“是我想的不周了，特助放心，挂断电话后我就去协调好这个事。”

　　我的表情畅快了许多，走到猿猴初进化成人般初级长相的梦蔓面前向她伸出手：“要不是现在网络信息太发达，一些人吃饱了没事在总是网上盯人挑错，我也不想靠亲自到校上课刷我的受教经历，直接在府里办私塾了。主任，你看起来很年轻，或许工龄不够长。所以你更盖尽量理解理解我，我也尽量理解理解你。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梦蔓不可置信地将带着点震颤的手连接上我的手：“嗨，公……哦不洪小姐说的是，理解万岁。只不过我都退休返聘了，在这个学校工龄我要是说自己不够，其他的人更是没资历了。”

　　“退休返聘？”我和惠兴都被她的话惊到。

　　①“正主”，在此为网络用语，意思是特定范围内个人最喜欢的一个人物（并非单指娱乐界，其它届中比如用于形容历史真实人物、漫画中非真实存在的人物也可）。
　　②汉代学者高诱对西汉《淮南子》首篇中“紘宇宙而章三光”的注释。
　　“四方”非指地球是个四方块，而是指东南西北四个大方位。方位、上下，合在一起就描绘出人生存在一个立体的空间之上。
　　“宇宙”在文中是对超三维世界的宏大四维时空认知，是漢文明国先辈为后代留下的天文、哲学探索之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