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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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就这么上新闻联播了？”
当天晚上匆匆忙忙赶回工作室的凌婳，看着面前正在大门口卸设备的央视节目组，直接就是一整个怀疑人生。
新闻联播来采访我？现在新闻联播还报道这个吗？
真不怪凌婳反应不过来。不仅仅是因为央视新闻联播的Title，更重要的是因为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新闻联播产生联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直接颠覆了她的价值观。
作为一个从小就不怎么爱看新闻节目的孩子，凌婳虽然对新闻联播没有什么特别细致的了解。
但在她的主观认知里，新闻联播，应该是那种转播播报国家大事的节目。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这个小出版社有什么上新闻联播的资格。
漫画和新闻联播……凌婳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被那种疯狂甩锅的家长，以孩子成绩下降是受漫画影响把她们工作室给闹上央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好奇这些的时候。
凌婳先是打量了一番四周，然后便一咬牙硬着头皮上前道：
“那个您好，我是晋江动漫城的主编凌婳。”
“嗷，是凌主编啊，抱歉我们这一次的采访比较临时，所以才不得已占用了您下班时间。”领头的女记者在确认凌婳的身份后，赶忙上前对她们的突然拜访做出解释。
凌婳见此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摆了摆手道：
“没关系的，反正我今天本来就休假，再说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不耽误什么的。”
凌婳说着赶忙上前开门，让技术人员入内架设摄影机器。
然后便被一旁的化妆师拽去了另一边补妆。
……
采访的问答很是零碎，凌婳猜测说可能是因为新闻联播这类节目，对于非突发的重大事件，往往都只是在素材库里提取一小段的原因。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凌婳根本没有办法预想，说究竟哪个问题最有可能被作为采访截取。
而且由于新闻联播这个节目的特殊性，凌婳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也难免会在采访过程中变得客套和拘谨。
但随着问题的深入，负责采访过的主持人王悦，突然问到了一个让凌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端水的问题。
王悦：“凌主编，我想问一下，既然您这边的工期这么赶，为什么不考虑多招一些人手呢？”
“我首都的美术工作者的数量就算不是国内第一，也应该算得上是前几。”
“我想就算是在年底，也应该不至于紧迫到让您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强肝多部漫画吧？”
“再不济作为在校生的你，也应该可以从学校里摇来一些同学来进行团队作业吧。”
凌婳被王悦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当然不是她没有考虑过，而是她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轻易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但她还是在犹豫了片刻后，迅速完成了价值取舍道：
“因为我觉得这已经是我目前所能想到能做到的，最高效的方法。”
凌婳说到这立刻深吸了一口让自己变得尽可能放松：
“我知道团队协作的高效，但我这个高效是建立在整个团队本身的默契上。”
“以我的情况而言，我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多少工作上的磨合时间。”
“而且大家也知道我们这种偏文艺创作类的产业，本来就是相对难协调的类型。”
“再加上我们眼下在做的项目，又是改编现有小说IP的漫改。”
“这么短的时间，如果我选择组织团队，就必须在团队磨合的同时，与原著作者达成共识。这中间的沟通成本对当时的我而言太高了。”
“然后就更不用说我们这边还是多个漫画IP。”
“因此我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在年前全部完成，我只是尽可能地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更多的东西。”
“至于具体完成多少，我并没有给自己那么高的目标和期待。”
“甚至这个情人节发刊，起初也只是原著作者的一次书友会，这跟我们发刊的计划没有任何关系。”
王悦：“那之后呢，等到年后出版社这边就应该开始正式地招新了吧。你在这方面有什么计划吗？”
“你的学校是否有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帮助是有的，不过不管是我的指导老师，还是学院院长给我的建议，都是不要着急，尤其是不要因为自己初创业，就下意识地选择自己身边的同学/朋友。”
王悦：“你的老师是这么建议你的？”
“对，而且这个建议提得还特别靠前，尤其是当她们得知我目前的经济状况，暂时还不需要申请创业贷款的时候，老师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和我强调这一点。”
“我起初也想过找一些班里的同学，因为我现在不是正在上大三吗，我们班里的同学大多都是具备了一定的专业技能，然后又刚好处在有实习需求的阶段。”
“然后就更不用说那些大四即将面临毕业后就业的学长学姐了。我当初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找过老师，想让他们帮我推荐一些在画风上，与我们的几部漫画相匹配的学生。”
“但我的老师当时立刻就向我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之后应该怎么处理公司内部的人员关系。”
“纵然我眼下可以靠着同学关系，拿到一些相对比较知根知底的人力资源，但之后就会涉及很多问题。”
“比如我该怎么处理同事之间的薪资差距，还有一些类似考勤，以及人员调动上的问题了。”
“任何事情只要掺和进了人情，就不可能在轻而易举地用能力去做划分。”
“尤其是我目前并不具备这样的沟通和协调能力。”
“所以从一开始师长们给我的第一条建议，就是一定要学会和公司的员工划清界限。”
凌婳：“何况我前面也说过了，这年头搞艺术创作的大多都是比较有个性的人。”
“当然这不是贬义词，因为现实就是人只有在感情充沛的情况下，才会对文学艺术的创作有更深刻的感知。”
“虽然我们做动画的，会比纯粹的艺术创造多一点儿商业化的现实，但我们毕竟还涉及到很多和原著作者在沟通的需要。”
“这本身就是这个行业自带的双刃剑。因此打从一开始我的运营思路，就是要尽可能地简化整个团队。”
“至少在我做出一定成绩，并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以前，是肯定要这么做的。”
王悦：“那我能冒昧问一下，就是除了目前已经官宣的几部小说漫改，动漫城方面，是否还有其他已经进入备选程序的漫画。”
凌婳顿了顿：“关于这点，短时间内，我们应该没有这个打算。”
“因为首先我们是根据现有的小说IP进行改编，也因此相较于那些纯原创的漫画，我们这边其实是从一开始就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创作框架在那里。”
“读者对我们这个漫画大致的连载周期是有一个概念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不太会对现有的连载漫画做多少增减。”
“而且这个改编的选择是双向的。”
“我们虽然顶着漫画城的名号，但文学城那边并没有要求旗下漫画只能选择我们的平台进行改编。”
“所以眼下肯定也有很多作者在观望，想要确定我们是不是值得合作的对象。”
“然后就更不用说一旦我们漫改成功，那么未来就一定会有更多的漫改单位，将目光投向网络小说的IP衍生。”
“所以你说的那些规划，对我而言都是很久以后，至少也是等我们的漫画，得到了一定市场反馈以后，才有机会有能力去思考的问题。”
王悦点了点头，然后便在眼神扫过采访大纲后，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为敏感的问题。
“凌主编，很抱歉接下来我的这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冒犯，但考虑到我们需要给大学生一个正确的创业观，所以我就想冒昧问一下。
说在这次创业的成本中，您个人付出了多少，然后您的父母又给了您多少支持。”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因为质疑凌主编您的能力。或者说我正是因为非常肯定凌主编的能力，我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做过调查，也了解过凌主编您在此之前，是一名在网络平台上，人气非常高的二次元画手。”
“我知道您是有能力去用自身自己技能换取一定的原始积累的。”
“但我们今天的主题毕竟是一个要面向大学生的采访报告，所以我需要确定一下在您创业的过程中，您个人和您父母或长辈给您提供的帮助占比，大概是多少。”
“当然，我也不是觉得接受父母的支持和帮助有什么不对。”
“只是您刚刚也有提到过，说您拒绝了学校创业扶持，所以为了避免广大学生，因为您的经历而对创业这件事产生太多过于理想化的想法，我希望您能够在这方面给我们透露一个大致的占比。”
“这个……”凌婳闻言用手轻轻挤了挤自己的指甲后犹豫道：
“抱歉王记者，不是我不愿意告知，也不是我想要在观众面前立什么独立自主，且不依靠家里人的大女主人设，只是我担心我的情况一旦对公众曝光，就可能引起一些不比较的麻烦。”
王悦：“我能方便问一下为什么吗？您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而且这段对话也绝对不会出现在我们的采访中。”
“你知道的，以你现在受到的关注度。就算我们不问，等到你的漫画上线后，也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扒你的过往。”
王悦说着便当着凌婳的面关闭了自己和凌婳身上的收音设备。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她承认以凌婳在D站上的人气和数据，的确能够在大学期间，就拥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但问题是她毕竟还没有成为所谓的头部工作者。
那么就现代新媒体工作者的从业习惯而言，应该不会有普通创业者一上来，就在人员配置并不算多的情况下，选择这么宽敞且豪华的场地和装修。
然后就更不用说她还有打听到，说凌婳的工作室审批，是走的公司固定资产而不是租借场地的程序。
一个大学在校的学生，能够在首都拥有一个足有三层的独栋建筑。这怎么看也不会是什么穷人。
因此王悦的第一反应，是凌婳父母可能在从业，或者经营手段上，有一些虽然合法但并不符合社会期待的争议。
然而谁料就在她断定，对方大概率不会和自己明说，甚至可能还需要她们团队回去再仔细调查和审核的时候。
凌婳：“我父母双亡。”
王悦：“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塌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