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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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鸣聿清清嗓子，砖头也不坐了，站起身叉着腰以一种几乎要撕心裂肺的气势吆喝起来，“快来看看！上山新摘的野生菌子和蕨菜，都嫩的很！”
但凡是从旁边路过的，上到拄着拐杖的老人，下到流着鼻涕的孩童，他都得上前问一句，“老人家，买点菌子和蕨菜回家炒炒吃吧？”
看着有些胆怯小脸黢黑的孩童，他凑上去笑眯眯地问：“小朋友，想不想吃菌子呀？哥哥这里有好多，让你家大人来买呀。”
结果孩童被他吓哭，老人是孩童的爷爷，瞧见孙子哭的凄惨，气的作势要拿拐棍打他。
闻铮在后边看着沈鸣聿瞧见有人来就要上去拉，他也是一阵头疼，这跟强买强卖没两样，幸好今天没有城管来巡查，不然他俩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忙乎半天也不过才卖出去不到半筐，闻铮眼见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卖不完，赶忙亲自上阵。
他让沈鸣聿赶快回来，对方还有点不服气，但喊了那么久也有点累，这才回到摊位上休息。
商量过后，两人打算采用防守型，沈鸣聿进攻型方式太过激进，那架势像地痞流氓，好似“你不买我就打死你”。
闻铮摆弄着菌子，不紧不慢地吆喝起来，同时还不忘交代其做法和功效，把菌子和蕨菜夸得天花乱坠，就差吃了能长生不老了。
效果立竿见影，没一会摊前就围了好几人，一斤一斤卖了出去。
吸取上次忘带秤砣的教训，闻铮这次特意借来，当着顾客的面称的又快又准，还不忘把秤砣给对方看一眼是否足斤足量，额外还会多送一点压压称。
也就两个多小时，他们带来的这四十斤已经一览无余，由于菌子和蕨菜都是野生人工采摘，且不是所有人家都离着山近，所以价格要比菠菜贵不少，足足翻了三倍，八毛八一斤，足足赚了三十五块二毛钱。
这几乎都能赶上厂工一个月的工资。
在来时路上闻铮就想过，像野生菌子和蕨菜本就不常见，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吃，图个新鲜买回家尝尝，好吃就会惦记着，下次再来买。
于沈鸣聿而言，这就是一笔巨款，是他靠双手挣来的，给他激动的不行，来回晃动闻铮的肩膀，言语之外是止不住的高兴，“我靠，三十五块钱！！我们有三十五块钱了！”
闻铮没他这么大惊小怪，但嘴角也微微弯起，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尝到如此大的甜头，两人彻底有了干劲，把地上的黑布折叠放好，背上筐子，生怕眼花错看，三十五块二毛钱被来来回回数了四五遍。
沈鸣聿用指尖弹了弹这一沓钞票，眯起眼心满意足道：“我就说指定能发财吧？还发了笔大财！”
他又补充道：“哎，咱们明天一早就上山吧？准呢再赚一笔！”
“可以......”闻铮表示同意，却也有些疑虑，“早上你能起来吗？”
起床收拾和赶路都要费时，至少得五点就已经起来了。
“你瞧不起谁呢？你喊一声我指定能起来！”
“那行。”
话落，沈鸣聿尚未从喜悦中脱身便不可置信地盯着闻铮把钱从自己手中夺走，起初以为他是要分钱，可他却悉数收入囊中。
“你做什么？这是我的钱！”
闻铮周正好钱袋子，掀起眼皮扫过去，又将视线沉下，“什么你的钱？”
“卧槽你这人！”沈鸣聿气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菌子和蕨菜我摘的，也是我卖的！”
闻铮“哦”了声，有点耍无赖的意思，“可我也摘了，我也卖了，况且我卖的要比你好。”
二人要为了三十五块二毛钱反目成仇，沈鸣聿这时才回过神，闻铮先前对他所吹捧的话都是在糊弄他，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这人就是一个心机深重的二货。
“你你......!”沈鸣聿难以置信地指着眼前人的鼻子，一口气堵在喉咙出不来。
被戏弄和之前卖菠菜的两三块他可以不计较，但现下可是三十五块巨额！况且他也出了不少力，理应分他一半，各管各的钱。
毕竟钱只有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心。
“你把属于我的那十五块给我，剩下的归你，多出来的那二毛送你了。”
沈鸣聿自认为已经很大方了，拱手相让二毛钱简直是大义中的大义。
然而闻铮是有私心的，他想把钱都收入自己麾下，以备不时之需，之后做生意也要用钱，把钱放他这里能攒住，放沈鸣聿那里指不定哪天就花没了影。
可怎么说这钱确确实实有沈鸣聿一份，他霸占着也不好。
但越看越觉得这钱不能给，沈鸣聿的小心思全写脸上了，心里指定在盘算着怎么挥霍这笔钱。
闻铮狐疑道：“你要拿钱做什么？家里有你吃有你喝。”
“能干什么？当然是......”沈鸣聿眼珠子一转，哭丧着脸，“当然是买点实用的东西，况且我得做件新衣服了，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套，还不暖和。”
也是，他那棉裤再穿下去估计得磨开档，棉袄袖子也短一截，何况还有暖水袋要买，不然晚上睡觉脚又得冻抽筋。
沈鸣聿又讨好道：“再说了，我总得有点钱傍傍身吧？现在出门在外谁兜里没点钱啊，万一出事了有钱到还好办。”
闻铮叹口气，与自己和解，被迫从钱袋子里拿了十五块给他。
沈鸣聿眼睛都亮了，捏着钱往后拉了拉，结果没拉动，随后便听见对方说，“你最好真的是把钱花在正道上。”
沈鸣聿一把扯过钱，小心翼翼叠好放进口袋里，当即露出本面目没好气地说，“那你说花在哪方面是正道？凡是不合你意就是歪门邪道？”
闻铮无语：“我是让你省着点，难道你想让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轻轻松松就花干净？”
沈鸣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很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再怎么省也得先去买点棉花，不然怎么套棉袄？回家你找点不用的布，我拿去布坊加工一下。”
自己把棉花和布拿到布坊做成袄要比直接买现成的便宜不少，重点是更暖和。
回家路上，两人顺带去了一趟供销社，家里米面油盐都不多了，趁着手头有钱有粮票，囤一些，然后又买了些菜苗，菜地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种些香菜小葱。
家里没有多余的菜叶子可以喂鸡，恰好鸡饲料价格便宜，闻铮想了想，一次性买了十斤。
买粮食用的粮票，剩下用钱的地方两人AA制，一共花了五块。
这点钱来之不易，花出去还挺心疼，沈鸣聿犹豫好久最终还是没舍得买暖水袋。
闻铮问他为什么，他笑着说：“这都三月了，再冷也冷不到哪去。”
闻铮愣住，唇瓣张合，却也没能说出什么。
他本以为沈鸣聿会拿着钱过一阵子潇洒人生......是他狭隘了。
去到棉坊买了两斤棉花，碍于没多少天冷的日子，不用做太厚的，能防风就行，棉花一块钱一斤，沈鸣聿又是一阵心痛，厚着脸皮讨价还价许久，把老板都整的不想卖给他了这才赶紧付了钱。
闻铮在边上很是窘迫，扯着他就要走，可他却不情愿，于是只能半拖半拉把人给拖出棉坊。
“干什么干什么！”沈鸣聿用力甩开他，骂道，“你有病是不是？拽我干嘛？我就要讲价成功了，那老板都快同意了，你非得坏我好事。”
闻铮缓了尴尬，被气笑：“你那是讲价吗？有人讲价恨不得让人家白送你的吗？你没看出来老板都不乐意了？”
沈鸣聿才不管这些，没有钱，面子又有什么重要的，“要你管？要你管？！”
“我懒得理你！买完就回家，别在这丢人。”
阳光照射大地，晨雾悄然褪去。
家中。
二囡已经睡醒，坐在炉子旁，炉子盖上面烤了许多带壳花生，黄色的壳子被烤的发黑，满屋都是香气。
自从上次落水，二囡像是长了记性，没有闻铮和沈鸣聿的准许，她基本上不会离开家，也不乐意出去玩了。起初还以为落下创伤后遗症，实际上就是单纯不想出去。
还不到晌午，家中没饭，但他们从供销社买了些火烧，里面夹着葱花和椒盐，让二囡饿了就先吃口垫垫肚子。
小两口前脚刚进家门，卸下竹筐，后脚又迈出了家。家里有些靛蓝色的旧布，被拿去做新袄。
布坊在镇子边上，路途较远，他们今天已经走了不少路，得养精蓄锐明天一早上山，于是咬咬牙花钱雇了一辆牛车。
老黄牛的屁股正对着沈鸣聿，走两步甩一下尾巴，打的他的脸生疼，还有一股牛粪味。
还好他不晕车，否则绝对得哇哇吐一车。
到达目的地，沈鸣聿嗖地跳下车，结果重心不稳险些摔了腿，闻铮搀了他一把，皱眉道，“你能不能稳重一点？”
沈鸣聿弯腰干呕两下，拍了拍胸前顺气，白了他眼，“你坐我那试试？臭不死你！”
坐牛车还要闻牛屁股，这都什么事啊。
往前过一个大马路就是春妙布坊，整个镇子仅此一家，每到换季时都有不少人来定做，经营此店的老板从小便跟着母亲学手艺，做出来的衣服合身还好看，不穿的旧袄也可以拿到她这里来拆棉花做新的。
穿过马路，便能瞧见布坊两扇门敞开着，里边墙面的架子上挂满了布料，一面是颜色鲜艳的暖色，一面是较为严肃的冷色，店里摆放着十个缝纫机，十个学徒工正风风火火地做衣服。
两人齐刷刷往里走，沈鸣聿左顾右盼，没发现老板，也不太好打扰正在赶工的学徒，便伸着脖子问：“有人吗？老板在吗？”
老板正在角落里打算盘，尚未见其人先听其音，连忙热情回应，顺着门口的声音望去，“有人有人，在这呢。”
老板是位年轻女性，扎着一个侧麻花辫，涂了淡粉色的口红，穿着浅蓝色的袄，眉毛也是染过的，看上去非常时髦，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沈鸣聿笑了笑，说：“老板，我想做一套棉袄棉裤。”
闻铮左手提着一个大尿素袋子，袋子没扎紧，露出一些白花花的棉花，沈鸣聿左手拿着一沓厚实的布料，老板娘瞧见顿时心领神会，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接过，还不忘打趣，“你这男人会疼人，知道不让你提重物。”
此话一出，两人骤然止声，随后又尴尬地笑起来。
双方都膈应的不行，但也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老板询问好想要什么款式，便让沈鸣聿先量一下尺寸。
不巧的的是，老板刚拿来卷尺还没开始量，隔着老远便听见店外街上有人在喊，“——老板！我的衣服做好了没？”
顾客的说话语气和样貌老板都记得十分清楚，来者是当地矿长的儿子，从小被宠到大，蛮横惯了，那是一刻也等不得。
老板一听也来不及量尺寸，把卷尺往闻铮手里一放，便急忙去找已经打包好的衣服，嘴里还念叨着，“小伙子，你先帮你老婆量一下，我一会就过来。”
“哎不是，我们先来的呀！”沈鸣聿对着老板离去的身影喊了一声。
老板则说：“你老公指定量的比我还准。”
沈鸣聿：“......”
闻铮：“......”
闻铮垂眸盯着手里像定时炸弹般的卷尺，怔愣了瞬，问道：“用我帮你量吗？”
“......”沈鸣聿也怔住了，片刻后皱着眉头问，“你会量吗？”
倒不是纠结闻铮会不会量，而是他有些接受不了。
他居然要被一个男人，贴身，量尺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