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之花水录》朝拾亿

32、第十四节 诚旗展

　　二条以内就是皇室的御所，因为有重兵把守，虽然战事最激烈，但是火势却半分没有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忙着补救重创后的房屋，只有极少数的门店还在营业，大家各忙各的，反倒没什么人注意到一个艳冠群芳的少女走进了一间饭馆。

　　涑雪并不需要人指引，已经快步地往二楼走去，只是她的小跟屁虫似乎走的不快，不知道是不是饿的体力不支了。

　　涑雪提起她，转身走进二楼最里头的包间。屋内饭菜都已经备齐了，热气腾腾。涑雪淡淡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

　　“饿了你就自己吃。”涑雪把那个小包裹仍在榻榻米上，饭桌就在她的眼前。

　　“这是？”坂本龙马狐疑道。

　　“路边捡的。”涑雪喝了一口水。

　　坂本龙马纠结地眉头都卷了起来，看着那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狼吞虎咽，“会不会不安全？”

　　“放心，她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她的舌头割下来。”

　　手里抓着饭的贞看了涑雪一眼，继续往嘴里扒饭。

　　“没事没事，估计这小女娃也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坂本龙马抹了把冷汗，他清楚涑雪那说到做到的性格，真的有可能当场摸出一把匕首来。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他可不想毁了这个孩子的一生。

　　“我们说正事说正事。”

　　涑雪慢慢啃着一块馒头，问道；“睦仁皇子怎么回事？雪村纲道又在哪？”

　　“咳，我们一个个来说。”坂本龙马想了想，接着说道，“皇子殿下的意思是，邀请你去一趟皇宫，他想和你面谈。”

　　“面谈？”

　　“逸和公主死了。”

　　涑雪咽下了嘴里的馒头，久久不语，屋内陷入了沉寂。幼女贞似乎吃饱了，缩在角落里也不吭声。

　　二楼的纸窗半掩着，正对着楼下的街道，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难免有些引人注意。涑雪和坂本龙马通过缝隙往下瞄了一眼，正看见下部绘有山形图案、红底白字的“诚”旗在盛夏的风中招展。

　　“是新选组……”

　　穿着浅葱色山形羽织的一队伍，浩浩荡荡，领头的正是原田左之助和斋藤一。禁门之变的参战让新选组全员晋升为幕臣，全国各地籍籍无名的浪士都蜂拥而至，新选组前所未有地壮大。只是他们现在环顾着一派萧条的街道，眼里似乎仍有沉痛。

　　涑雪闭上窗户，将人群遮挡在外，只是隐隐透出人声。

　　“你还打算回去么？”坂本龙马很认真的问。

　　“不。”涑雪摇头，“留在那里，已经达不到我的目的，没必要了……”

　　“逸和公主怎么死的？”涑雪重新坐回桌边，肃静地说。

　　“淹死的。”坂本龙马的脸色有些不好，“我们清晨从皇后宫常御殿的河边捞上来她的尸体，但是没有找到凶手的痕迹。”

　　涑雪用指关节轻轻扣着桌面，淡然道：“所以皇太子想和我面谈假扮逸和公主？”

　　“不全是。”坂本龙马认真起来的时候，眉毛会不住地上扬，“婚约肯定是不能继续下去了，但遗憾的是和逸和公主订婚的是个无赖。呵……连我这个在海上混过的人都觉得他是个难缠的无赖，孝明天皇当初怎么会同意这门联姻呢！再加上语言不通，恐怕交涉也有困难。”

　　“即便直接明说逸和公主已死，也不肯善罢甘休？”

　　“是。天皇将这个难题交给了殿下，外夷人的舰船下个月就会到达港口，到时候我们需要给出一个答复。”

　　涑雪思索了一阵，直视着他的双眼，“帮助皇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坂本龙马也注视着她，压低了声音，“殿下的生母其实是西之鬼的后裔，而西之鬼王风间千景，眼下正在皇宫之内。”

　　涑雪想起那夜在池田屋出现的那个金发赤瞳的高挑男子，他的威压和恐怖的力道，以及现在还能忆起的切肤之痛。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就是西之鬼王已经查到了雪村纲道的藏匿地点，而他现在效力于皇太子。”

　　涑雪咬掉粘在指尖的馒头皮，喝掉杯中的水，“好，我可以和你去见睦仁皇子。”

　　她又指了指已经在角落里打盹的贞，“她说自己是会津藩大名的高木家的亲属，你差人领她去吧。”

　　“行，听你的。”坂本龙马无奈地摊了摊手，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时至盛夏，屯所内的庭园一片绿意盎然。若换作往年，那早已是知了声连绵不绝，孩童嬉戏着来斗蛐蛐了，今年却一个人影也没有。不仅仅是因为新选组加紧了门禁，也因为京都被一把大火焚毁过半。

　　“好无聊啊……”藤堂平助扔下手中的木剑，瘫倒在楼梯上。

　　“伤员就安安分分休息吧。”冲田总司打趣地拍了拍他的肚子，那正是平助在池田屋被敌人一拳正中的地方。

　　“呃！”平助吃痛的抱住肚子，气鼓鼓地说，“你还不是一样总司！”

　　总司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衬，靠在木栅栏上，望着远处的天空怔怔出神。

　　平助见总司不说话，也叹了口气，“看大家都在忙前忙后，自己却只能休息养伤，很不是滋味吧……总司，其实你很想快点回到近藤局长的身边对吧？”

　　总司默默点了点头，过了很久才开口，“平助，你觉得……涑雪还会回来吗？”

　　“啊？”平助跳了起来，“肯定会的吧！她不是都答应我们了吗？”

　　“是啊，那就好……”烈日下的总司笑了笑，恬静而美好。

　　京都御所一千多年来一直是天皇家族的居所，但是其间发生过七次大火，因此京都十分忌惮火灾。如今的御所正是孝明天皇主持修葺的，虽然也称得上秀丽端庄、令人耳目一新，但和涑雪见过的许多中原宫殿比起来，还是小巧太多。

　　皇太子睦仁现居住的小御所正是紫宸殿后的一处偏殿，逸和公主的死讯似乎让年幼的太子殿下黯然神伤，但是他隐藏的很好。他和涑雪交涉的时候依然保持着镇定，寸步不让。

　　“我可以做到。”其实谈判的成功与否涑雪并不关心，不管那些外国人会不会同意悔婚她都能得到她想到的，何乐而不为呢？

　　“我想逸和公主现在还未下葬吧？”涑雪抬头望向首座的黄衣少年。

　　“是，姐……她的棺椁还停在春兴殿的地下，因为这个消息不能外传，父亲的意思是等最近的风波平定下来之后再入皇陵。”

　　涑雪的指关节轻轻扣了扣案板，说道；“我想看一看，可否？”

　　就像这世上没有两片一样的树叶，涑雪也不信有人真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她真的有些好奇，这个逸和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是因为什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