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刘蘅

38、悬河国际高中

　　崔秩文是……谁？
　　但明白眼下更重要的是哄人的柳青梧立马拉住她的手，低头道歉说:“怎么会，我怎么会相信别人的传言。”
　　她用指腹摩擦了下周雪的手背，看女孩气的胸口起伏，脸色也泛着惨白，这么生气啊，她刚要继续道歉，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川流不息的人群不知何时消失了，或者说，为瞿银桥让出一条路。漂亮的科代像跳舞般脚步轻盈，走到她们身边，歪着头说:“因为是真的，所以恼羞成怒吧。”
　　她捂住嘴唇，眉眼弯弯地说:“否则，周雪怎么在捂着胃呢？又回忆起催吐的感觉了？”
　　柳青梧跟着瞿银桥的话，看到周雪果然一只手死死压住自己的胃，她赶忙揽住对方，担忧地说:“胃是情绪器官，别生气，我相信你。”
　　“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你倒好心。”瞿银桥笑眯眯的凑近，看周雪被罗蘅衣握住的手忽然反握住对方，指甲指腹狠狠陷在对方皮肉里，罗蘅衣却感受不到痛一样，只是担心的给周雪顺气。
　　“真感人。”瞿银桥拍了拍手，直视着周雪忽然间布满冷汗的脸，神色也冷了些，说:“她胃口可太好了，谁不知道我们周雪不用身材管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叫人羡慕。”
　　“那也没有瞿科代光鲜亮丽，靠教材成就自己。”周雪哼笑一声，好像没那么痛了，越说越来劲:“什么月亮代言人，引导大家品读诗歌，不如说引导大家来欣赏你，为了自己树立人设，瞿科代可是做得，如日中天出神入化。”
　　“如日中天是形容词，应该放在……”瞿银桥忽然按住额头，烦躁般说:“行了，我也不想和你吵嘴，也没意思，你也不需要我解答问题……”
　　“需要，需要的！”
　　眼见面前有一个愿意沟通和展现自我的科代女神，柳青梧在周雪几乎要剜掉自己的眼神中，说:“我倒是有问题，不过马上上课了，今晚回寝室科代可以分我一点时间吗？”
　　瞿银桥一愣，过往和罗蘅衣接触倒不多，因为这转学生也耀眼，脾气高傲。这趟回来变性般讨好，好奇自己，倒是好事，看周雪吃瘪，她也不推脱，又挂上那副面皮，微笑着点点说:“当然好呀，你来找我就可以，我在407。”
　　“好，谢谢科代。”说完，她拍拍周雪的手，顺毛般说:“走啦，我们进去。”
　　周雪本来想停在原地不被柳青梧带动，谁知这家伙力气忒大，她几乎被强行带进教室，只能用语气表达自己的不满，看着柳青梧被自己掐了很久但连个指甲印都没留下的手背，皮糙肉厚的，她说:“你想晚上去见瞿银桥？”
　　“嗯？不行吗？”柳青梧耳朵一动，好奇道:“怎么了？”
　　“行，可太行了。”周雪冷笑一声:“等月亮代言人晚上把你留在寝室赏月，你可千万别拒绝，好好留在那，看着她那宛如月光般美丽的脸，就欣赏吧，没人给你留门。”
　　月亮恐惧，月亮代言人。
　　她捕捉到这两个词，更加确定晚上要去看一看了。当然，她也注意到了留门两个字，她和周雪也是室友，朋友吃醋很好理解，她和周雪回到座位，亲切地说：“我只是好奇，科代是科代，你是我的朋友呀。”
　　*
　　在学校执行任务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听课，因为不能随心所欲，这种东西不听和听都很折磨人。被知识洗礼的柳青梧在一节课中积攒了无数问题和好奇的内容，一下课就抓住坐在附近的女孩，抱怨般说：“哎呀，你最近胃口怎么样，我感觉一回学校就特别想吃东西，在外面就还好。”
　　被搭话的女孩也不觉得奇怪，点了点头，也很苦恼地说：“都是嘛，听说脑力活动的消耗不比体力活动低，我也总想吃高热量的，但都有小肚子了。”
　　“哪有，看起来还是很瘦的。”柳青梧附和到，好像挺正常的。她转头又问了两个，答案差不多，都没有之于罗蘅衣的“想吃掉男朋友”的食欲。
　　那问问前男朋友，他看着下课也不忘勾勾写写做数学卷子的孟芸山，问：“你会不会经常吃多啊？”
　　孟芸山冷笑一声，停下笔：“呵，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有基本的自控力，我可不像某些双面人一样，靠这种事自我满足，吃饭只是一项维持生命体征的正常活动，没什么偏好也没什么困扰的。”
　　哟，这人倒特殊，一点食欲问题都没有反而挺特别，她拍拍手：“那你挺厉害的，你说的双面人是谁啊。”
　　“……”孟芸山转头看她：“你真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这是众所周知的猜测，还是说，这个人是我身边我认识的。
　　她想起瞿银桥对周雪的指控，如果不是吵架随口胡掐的理由，如果是真实的。这个人真有“催吐”的食欲上的问题？那么瘦，是厌食？所以吃了会吐。
　　【不用身材管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等一下，瞿银桥这个意思，应该是周雪胃口好的意思？表面上干吃不胖实际……
　　想起自己只是提到食欲周雪就对于催吐的愤怒，柳青梧故作高深，若有所思地说：“你真在说我朋友坏话？”
　　“……”孟芸山无语地说：“行，你们姐妹情深，我里外不是人。”
　　还真是周雪？
　　柳青梧一笑，那这身份还挺方便的，看起来中心关联的几个人都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这是因为罗蘅衣本来就是漩涡脱身，所以处在旋涡的原因，还是——这悬河高中水深火热是普遍的，没有问题才占少数。
　　*
　　漫长的上午课程终于结束，柳青梧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脊椎，拒绝周雪的约饭邀请，她说：“我家人今天给我送了饭，放到保卫处了，我就先不去了。”
　　周雪舔舔嘴唇说：“阿姨做饭好吃吗……”
　　其实吃饭只是幌子，想去校医室找鲜于羲、裴月青汇合的柳青梧：“呃，一般……但不吃她会生气，下次分你！”
　　周雪点点头，脚步虚浮地向食堂方向走。
　　待她身影混入人流，柳青梧按照记忆里在大厅看到的学校地形图，向校医室走，教学楼的阴影几乎要吃掉一个人，风吹的很冷，独行的经历让她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有些东西，真是如影随形，她苦笑一声，忽然被搭住肩膀，裴月青无声的出现，笑眯眯地说：“hello罗同学，你也身体不舒服吗？我扶着你走吧。”
　　沉重的心骤然一松，柳青梧配合他的节奏，明明没人看着也骤然装病说：“是的莫同学，你人太好了，去看校医还会帮助陌生同学，只是，你扶我是不是有点男女授受不亲。”
　　“没事啊罗同学，我早就持刀伤人处分积累到留校察看了，还怕男女接触？”裴月青：“再来一下直接开除了，想来校方为也会给我点面子，适当放宽。”
　　“那叫给你悔改的机会吧。”柳青梧噗嗤一笑，被裴月青带着走向校医室，打开门，屋子里一个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旁边坐着穿校服的少年。
　　“鲜于姐，周……师兄。”
　　柳青梧打招呼道，这应该就是鲜于羲和周棘替换的陈树。
　　周棘点点头，咬字怪异地说：“柳师妹。”
　　裴月青看了周棘一眼，明白说：“哟，大才子维持人设呢，看来你替的这位同学有口音啊。”
　　“是啊。”周棘微笑着，这下声音正常了，变成自己的了，一字一句地说：“毕竟不是毛头小子，做事要谨慎。”
　　“好厉害好厉害。”裴月青翻了个白眼：“其实就是背调不足，选身份的时候不知道人家有口音吧，现在学的是不很艰难……”
　　眼见要唇枪舌战起来，鲜于羲向柳青梧递来一个袋子，说：“来挺快啊，给你们带了面包。”
　　柳青梧拿了一个红豆的，把袋子给裴月青，裴月青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柳青梧挑眉：“你要修仙啊？”
　　裴月青沉浸于嘴战：“不！爱！吃！”
　　“行。”柳青梧把裴月青那份也拿了，方便他一会后悔，随后把袋子放到柜子上，她直入主题：“目前，我这边三个人有问题，一个是罗蘅衣的男友孟芸山，刚进班级的时候他分明没在座位上，但我坐到那，他忽然出现，和我搭话，周围人也都说他一直都在那。”
　　“隐形？”周棘若有所思地说：“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对吗，能在术士的眼睛里隐形，那直接可以定成异常事件异常能力了。”
　　你这么一问我又不好百分百确定了，她反问：“师兄那里没有奇怪的事情吗？”
　　周棘笑了，摊摊手：“说实话，我感觉所有都很奇怪，但选一个典型，又不知道说哪个。”
　　“飞舞啊！”裴月青扬着嘴角：“哎青梧还有两个人是谁？”
　　柳青梧适时接话：“第二个是罗蘅衣的朋友，因为罗蘅衣说自己有因为男友脾气暴躁所以想吃掉男友解决问题的想法，我打听班级人普遍有没有胃口方面的问题，得到了她的朋友周雪似乎有食欲不错但之后催吐的问题。”
　　鲜于羲点点头：“调查切入点不错。”
　　柳青梧：“第三个就是班级的语文科代瞿银桥，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和月亮有关的怪事，但这个科代她被称作月亮代言人，好像对文学挺狂热的，然后追随者很多，具体什么联系我可能需要下午、晚上，再去和她详聊。”
　　周棘笑着说：“师妹，你这后两个信息只能说是个人向怀疑，用处不大，没什么明显异常。”
　　“那师兄有何高见呢？”柳青梧定定的说：“师妹学习学习。”
　　“哈哈。”周棘接过话头：“师兄调查了一下悬河高中的自杀事件，发现这个学校跳楼率挺高的，几乎隔两年就要死一个，最近也跳过一个，叫索尔思·杨。”
　　“索尔思·杨。”裴月青手指动了动：“外国人，是不是绿沼的？”
　　“不愧是裴大少爷，听个名字都能测算。”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周棘点点头，像阴阳也像夸赞般说：“没错，就是绿沼组织的孩子，听说因此绿沼也派人在这里调查了，对吗，鲜于姐？”
　　“没错。”鲜于羲点点头：“我已经和绿沼的人联系过了，还有学校高层这边，我会负责调查，你们放心在学生间周旋就好。”
　　周棘点点头，继续说：“除了索尔思·杨，我所在的班级有个研究自杀哲学的，说从自杀能看到什么文学精神，生命意识，像个侦探一样收集各种调查数据，我也因此了解到几个，死掉的人从现在往前排分别是汪鸣、李潇湘、周……”
　　裴月青打断道：“说这么多没用，研究自杀那个叫什么。”
　　被打断了周棘也不恼，只是用一脸你真没素质的表情看裴月青，然后说：“楚薰，一个漂亮的女孩。”
　　“好多人名。”柳青梧有点头痛:“而且对不上脸，感觉记不住。”
　　鲜于羲:“没事，我都对信息是为了彼此帮助，你主要盯你那边有问题的三个就好，其他的对你有用就记，没用就不听。”
　　柳青梧说好，目前其他人的信息对她的帮助就是确定这地方确实不对劲，晚上她去看瞿银桥不能把她看成普通人就不在意，需要提高警惕，小心翻车。
　　裴月青神色凝重地开口：“其实我也认可直接报异常事件，因为这里的气息不太对，除了死气，还有许多别的混在一次，比如各种欲望，我也去过别的学校，虽然没这么近体验，但这里尤其不同。”
　　周棘也少见没茬他，点点头说：“这个我认可，这里气息太杂了，我还去了那个索尔思·杨跳楼自杀的地方，虽然没有明确的气息残留，但就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再诱引我也跳下去，很邪。”
　　鲜于羲说：“好，我会实事撰写报告发给碧落，校方这边的态度其实有点暧昧不清，但就像周棘说的，挑不出明显异常，但并不完全光明。你们以自保为主，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