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让我摸摸头？！》春多觉

11、Chapter 11

　　太阳渐渐升起，客厅一点一点亮起来。

　　纪凌洲觉得手臂旁靠着一团什么热哄哄的东西，他睡觉向来不喜欢挨着什么，此刻热得有点难受，就把手臂往里面移了移，但他往里移一步，那团热源也跟着移，像是和他的手臂粘在一起。

　　纪凌洲恍惚地睁开眼，只见手臂旁靠着一个白团团的雪球。

　　“喵~”

　　一只圆滚滚的东西跳到他的胸脯上，纪凌洲抬起眼，和一双蓝汪汪的眼睛对视。

　　这雪团似乎想要跟他拉进关系，伸出手要去摸他的脸，纪凌洲吓了一跳，自从他头上冒出那两只猫耳朵后，他下意识就惧怕这些小猫或小狗这些有毛会动的动物。

　　纪凌洲直起身，立马把米粥拎起到一旁，就算米粥讨好地喵喵叫他也不管。

　　米粥叫了一下就不叫了，它可是一只有傲气的猫咪，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原本只是想和这个新来的成员拉近关系，没想到这个新成员这么嫌弃它，于是缩在角落冷冷地看着纪凌洲。

　　纪凌洲就记得昨天晚上他临时要过来看房，也没和张恒之打招呼，说真的，他没想张恒之找的房子这么偏。

　　他知道张恒之不靠谱，但不知道他这么不靠谱，不过目前情况紧急，他不能再住在酒店，再住下去的话他害怕自己会被别人撞破有猫耳朵的秘密。

　　昨晚在新房子绕完一圈后，出来把门反锁的时候，他的心脏不知怎么就突然剧烈跳动，但像是空缺了一块，怎么跳都不安整，他潜意识觉得苏茉楠就在这附近。

　　凭借着直觉敲旁边的门，中途似乎还给谁打了电话，最后意识就停留在苏茉楠把门打开，眼神惊恐的那一幕。

　　后面的……他就不记得了。

　　所以这里是苏茉楠的家？

　　纪凌洲打量着四周，房子布局跟他隔壁的房子差不多，不过她这边摆放得比较杂乱，而且装饰得有些过分了。

　　比如说电视柜台上就放了四个台灯，每个颜色都不一样，后面的墙也没有多余的插座，看起来是用来装饰，可也没有美观多少，反而显得客厅很拥挤。

　　茶几的角落还摞着一叠书，桌面上也散摆着书，杂志书本的都有，从五彩缤纷的封面来看，大概是小说漫画之类的。

　　“米粥……”

　　房间里传来一声刚睡醒迷迷瞪瞪的呼唤声。

　　只见那雪球“嗖”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准备走进房间的时候还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纪凌洲一眼。

　　纪凌洲没管，弯腰捡起被米粥弄掉的西装。

　　“诶诶诶？！我的闹钟怎么没响？糟糕糟糕！”

　　这声音吼得纪凌洲的心脏莫名地一缩。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房间里窜出一个头发凌乱，穿着草莓吊带背心的女孩。

　　苏茉楠满脑子都是上班要迟到，早就忘记客厅有这么一个人，猛地瞧见纪凌洲，她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纪，纪，纪凌洲？你怎么会在这？”苏茉楠一只手捂住睡衣宽大的领子，头发乱得像个鸟巢，澄澈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比呆呆坐在地面的米粥还傻气。

　　纪凌洲反问道：“不是你给开的门吗？”

　　“诶！”怎么还变成她的错了？

　　苏茉楠的脸刷的一下涨红，那时急的：“你忘记了吗？昨天晚上？”

　　纪凌洲说：“昨天晚上我怎么了？”

　　纪凌洲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撒谎，不然他也不会慢条斯理地整理身上的衬衫，衬得苏茉楠倒像是个闯入别人家的人。

　　“就是，就是……”苏茉楠四处寻找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最后视线定在电视柜上的那个摄像头。

　　“我给你看监控！”

　　多亏前几天充过电，电量肯定管够。

　　苏茉楠信心满满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随意拿了一件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又从床上拿了自己的手机，哒哒哒地跑出来。

　　像是迫不及待地证明自己的无辜，苏茉楠一屁股坐到纪凌洲旁边，紧挨着他的手臂：“我跟你讲，我这监控24小时……”

　　纪凌洲不动声色地和她拉开距离，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不用了。”

　　“啊？”苏茉楠抬头看他，：“为什么不用？你昨天晚上和平常不一样……”

　　纪凌洲站起身来，恢复起之前那个不近人情的老板：“我说不用就不用。”

　　“可是我……”苏茉楠也站起来。

　　“昨天晚上都是契约上的的内容吧？”纪凌洲在沙发背上找到自己的领带，一边系一边问到。

　　“是。”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纪凌洲从旁边拿起西装外套，准备要走。

　　苏茉楠知道纪凌洲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是她要履行自己的义务，毕竟是契约上的内容。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总感觉好像是她占便宜似的。

　　苏茉楠看着纪凌洲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眼睛不受控地往他头上看，那双毛茸茸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昨天晚上还顶着它可怜巴巴地求她哄睡觉，现在耳朵没了，就翻脸不认人。

　　苏茉楠努了努嘴，算了，看在耳朵的手感还不错，结束契约还有钱拿，这次就放过他，下次再求她摸，她可要好好捉弄他。

　　反正纪凌洲什么也不记得。

　　苏茉楠悄悄对着纪凌洲的背影挥舞拳头，她才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呢。

　　无关紧要的人突然转过身来：“昨天晚上谢谢你，我先走了。”

　　“不用……”

　　门咔嚓一声打开，随后关上，这个稍显慌乱的早晨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谢。”

　　纪凌洲像是没看到她的小动作，门已经关上了，可苏茉楠立马把脚合并站了个军姿，随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纪凌洲……怎么突然那么礼貌？

　　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

　　苏茉楠对纪凌洲升起的一点点好感在路上已经消失殆尽了。

　　赶地铁赶公交，一早上兵荒马乱的，还差点丢了一只鞋，苏茉楠终于在结束打卡的前一秒赶到了公司。

　　因为剧烈奔跑而出了一身薄汗，粘粘的有些难受，苏茉楠刚瞧坐下，就看见张恒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咖啡进办公室。

　　想起此刻纪凌洲已经气定神闲地在办公，苏茉楠心里就有些不平衡。

　　明明都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出发的，而她却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而纪凌洲呢，已经吹着空调舒舒服服地喝上咖啡了。

　　人比人气死人。

　　苏茉楠扯着衬衫叹了口气，算了，也没什么大事，她又不是没赶过地铁，等拿到契约结束拿到那份钱以后，她天天带小猫来上班，让纪凌洲羡慕死。

　　郝哥敲了敲桌子把她的思绪拉回：“诶，南瓜，之前那个去采访独居老人的报道数据怎么样？”

　　苏茉楠回过神摇摇头：“不太好，点击量很低。”

　　“唉，那孙奶奶还挺可怜的，人岁数大了子女都不在家，自己一个人行动又不方便，又不能做农活，也不会看电视手机什么的，你说她就一天干坐着，无不无聊啊。”

　　苏茉楠也跟着叹口气，孙奶奶是他们前一个月采访的对象，因为口音问题，当时他们废了老大的劲，最后还请了村长来翻译。

　　尤记得采访时孙奶奶的院子呼啦啦的都是人，大伙以为要上电视，都一个劲地往镜头前凑，但采访一结束，人群散去，院子空旷得看不到边，连说一两句话都觉得安静得可怕。

　　“下次我们找个时间去拜访吧。”苏茉楠提议到。

　　郝哥点头表示赞成：“行啊。”

　　话题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郝哥又转过头来问到：“南瓜你那个邮箱搞好了没有？昨天晚上感觉你奇奇怪怪的。”

　　苏茉楠猛地想到那些照片，而今天早上又正好穿了那件睡裙在纪凌洲面前晃，脸上不由得发烫。

　　“应该好了。”苏茉楠掩饰性地连忙把头扭开，弯下身子摁电脑的开机键。

　　郝哥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心里还赞叹苏茉楠不亏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果然是他们部门新升起的冉冉之星。

　　直起腰来的苏茉楠余光不受控地看向屏幕后虚掩的办公室门，她努了努嘴，想到今天早上的赶车经历，纪凌洲也是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要不是给他看监控耽误了几分钟，她就不至于看着刚刚远去的公交车猛拍大腿了。

　　苏茉楠把头从屏幕后面弹出来，紧盯着那个门小幅度地做了一个鬼脸，眼睛闭上，嫣红的舌头吐出来一点，下一秒睁开眼，对上一双不带情绪冷冰冰的眼神。

　　我X。

　　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纪凌洲长身立在那里，苏茉楠连忙收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电脑屏幕上的今日计划，装作原先工作时麻木不仁的样子，其实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这能怪谁？要怪就只能怪她的工位正正好好对着办公室的门，纪凌洲进进出出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茉楠余光看见那门又重新关上了，等了一两分钟，纪凌洲也没有再出来。

　　苏茉楠又悄悄探出头，不是，纪凌洲出来又进去是什么意思啊，为了和张恒之一样刷一下存在感？

　　这两老板和助理真是越来越像了。

　　郝哥在旁边悄咪咪提醒：“南瓜，鼠标要被你摁烂了。”

　　“哦。”苏茉楠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因为自己持续地乱点鼠标，屏幕上打开了很多文件。

　　要专心呐，不能再被关于纪凌洲分心了。

　　下班后，苏茉楠赶去坐公车。

　　经过公司后街的时候，猛然想起上次那只流浪猫。

　　当时那只小猫在翻垃圾桶，这么小一只，连爬上去都有些费劲，原本应该是雪白的毛也变得黑乎乎的，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

　　苏茉楠想着包里还有一根火腿肠，往当时小猫离开的方向走，或许运气好能够找到。

　　苏茉楠从包里翻出火腿肠，把拉链拉上，往街里面走。

　　或许这里不能称之为街，只能说是两栋楼之间的狭窄通道，原往里走，空间越小。

　　两栋楼之间挨得紧紧的，还时不时看见别人堆在外面的废纸箱，让本来就不怎么宽敞的空间显得更加逼蹙。

　　没见到人，头顶上只有一点点冷色调的光照下，还能听见脚底下咕噜咕噜的流水声，或许脚下是个臭水沟。

　　苏茉楠双手拢成一个团捂在嘴上，学猫叫了几声：“喵——”

　　“喵——”

　　苏茉楠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有没有小猫回应，但这里安静得似乎只有她的回音。

　　苏茉楠东找找西找找，把小猫可能藏的地方都找遍了，但还是一无所获。

　　再往前面一点就是宽敞的大路了，苏茉楠叹了口气，打算往回走。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旁边一个生锈大门打开，一道身影隐在黑暗里，只看到一双眼睛，苏茉楠吓了一跳。

　　“小姑娘，来这里可是要保护费的呀。”声音调侃而轻浮，听得出来是一把被烟浸透嘶哑的男声。

　　铁门顺着惯性，砰的一下砸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

　　苏茉楠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她不想往回折了，她想直接往前走出大路。

　　“我马上就走。”苏茉楠攥紧背包袋子，闷着头往前走。

　　“那你可别跑哦，不然我会抓你哦。”那声音像钉子一样把苏茉楠要跑起来的步子定在原地。

　　苏茉楠知道背后那双眼睛还在紧紧盯着她，她真想跑起来，但又害怕那男人说的话是真的，她跑又跑不快，力气也没有一个成年男子大。

　　猫没找到，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十几步的距离，苏茉楠觉得走的比一辈子还长，手紧紧扯住背包袋子汲取力量，小腿崩得有些僵硬，不敢放松。

　　就在离出口还有两三步的时候，苏茉楠的心突然跳的更快了，一面煎着恐慌，一面煎着将要逃离危险的喜悦。

　　“苏茉楠。”

　　有人在背后突然叫她名字，那声音似乎离她很近，低沉沉的。

　　她不知道那个坏蛋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她现在的念头就是一个字：跑！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迈开第一步，身后就被人拉住了背包。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