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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师弟 忽而,明杳 ...

  •   明杳接剑,剑身萤光微亮,正好能照亮两手。

      她右手持剑,左手掌心躺着草编剑,两相对比下,肯定道:“还真是。”

      “看,长剑剑柄缠绳采用八字交叉缠绕的方式。”明杳调转剑柄,拇指与食指捏住剑刃,露出剑柄缠绳,并掂了掂左手掌心的草编剑,“草编剑也是如此,而且皆在首尾两处交叉处打了小结。”

      七杀重新接过剑柄,细细摩挲缠绳上的结,叹道:“果真如此,还是你看得仔细。”

      “嗯,还不止于此……”明杳心不在焉地答,只顾着翻来覆去仔细检查草编剑。

      忽抬头见几人都看向自己,明杳不禁有几分后悔嘴快,转向栖尘问,“这柄长剑可有过主人?”

      栖尘摇头:“自我入观以来,从未见人使用过,它似乎也一直待在狭剑道中。”

      长剑忽而嗡鸣,几欲从七杀手中脱出,似对栖尘的话提出异议。

      明杳瞥了一眼长剑,说:“你入观后没有,不代表在你入观前没有。”

      嗡鸣不休的长剑忽而安静下来,再度化为一柄沉寂铁器。

      “即便长剑之前有主人,那又能说明什么?”七杀不解。

      “说明长剑的主人或许就在洞天禁地之中,且基于唯有观中弟子可入狭剑道选剑的规则,其主人极有可能是观中人,还是栖尘和华清的前辈呢。”明杳时刻注意着长剑的动静,如是说。

      见长剑安静如常,明杳手拿草编剑晃了晃,又道:“长剑的主人因故与长剑人剑分离,便用草编成长剑模样,聊以慰藉。”

      “停,停。”七杀打着手势阻止,“为何先入为主认为先有长剑而后有草编剑?若是先有草编剑,再仿制其打造了长剑呢?”

      “也不无可能。”明杳点头,轻轻摩挲草编剑,手指从剑柄到剑尖,又缓缓回到剑柄处,“这草编剑是从剑柄起头编成的,仔细看便能发现其人编法细腻,技艺之高超,草编剑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并无拆了重编的迹象。若只是信手编就,难以如此地步,因此,我倾向于是有实物参考而编成的。”

      几人皆被明杳说法,点头赞同。唯有栖尘,半晌后缓缓摇头叹息:“我实在不知长剑曾有主人,也不知这位前辈可能就在洞天禁地,更不知其名姓。”

      “甘洮。”明杳朗声作答。

      栖尘眨眨眼,似没听清,不,其实他听清了,只是不解其意,便问:“什么?”

      “长剑的主人,甘洮。”明杳又答。

      “你如何得知?”栖尘前倾身子追问,看到方才草编剑还在明杳手中,此刻却变成了两根长长的草叶子。

      她把草编剑给拆了!

      “天哪,阿杳你干坏事了!”苍潜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模样,忽又跃跃欲试,“不必解释,我懂的,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道理。快逃,我来给你殿后!”

      “明姑娘,你做了什么?”一贯肃穆的栖尘不由失声。

      草编剑既是在洞天禁地找到的,便也算是观中所有物,怎可被轻易损毁。栖尘快步上前捧起两根草叶子,颤颤问:“还能复原吗?”

      明杳高举摊开的双手,深吸一口气道:“首先我要说,我这样做的确有我的道理,不用逃跑,更不用殿后。听我说就好。”

      “好吧。”苍潜扬起的尾巴倏地耷拉下,忽而又如宣誓主权似的仰起头,“我就说你有你的道理,我就知道我最懂你了!”

      明杳“嗯”了一声,重新拿过两根草叶子,对光看了看,再用手指将布满折痕的草叶给捋直,手指轻点着一处说:“草编剑缠绳上的两处结是活结,用手轻轻一拨就能解开,并能从其中一枚草叶上看见刻有‘甘洮’二字。”

      “甘洮便是那位前辈么?”栖尘低语。

      甘洮?华清凑近了细看,叶面窄小,两字微微向右歪斜,笔画也有些叠在一起,但的确是“甘洮”二字。

      待看清刻痕后,华清心念一动,默不作声退回了人后。

      “单说刻痕也可以看出些门道,笔画力道不均……”明杳展示着草叶上的刻痕,忽感脖颈一轻,苍潜离开了。

      明杳正欲阻止,余光瞥见苍潜正顺着积水游往不远处,便先由着他去,接着说:“且笔画有些弧度,横与竖两笔有较为明显的月牙形,这是由指甲按压掐出的。由此可说明——”

      不知何时苍潜回到了身边,正从袖中探出头,用头拱了拱明杳掌心,轻轻放下衔来的东西。

      “可说明此人用草编剑时,无法接触到利刃一类器具,故才用指甲掐出痕迹。由此及彼,此人在禁地接触不到刀刃,解闷方式单一,可见是被囚禁于此。”明杳说着,又忆起了记忆里的那处水牢,两者的画像正渐渐重合。

      “囚禁?观中怎会有此等不义之事!”栖尘蹙眉,他莫名焦躁起来,觅玉剑也追随主人心境嗡鸣不止。

      “是啊,我同意无法接触到利刃的说法,但推演未免太过,如何能推演到囚禁的地步?”七杀也在一旁帮腔。

      “自然要辅以佐证,草编剑所用的草叶子便是出自禁地。”

      几人只见明杳不知从何变出一枚新的草叶,草叶新鲜,像是刚摘下来不久,隐隐还能闻到汁液的清香。

      “石壁角落长了不少。”明杳指了指方才苍潜游去的地方,又道:“此人摘了禁地的野草编剑并藏了起来,他在禁地逗留的时间很长,长到除了有意留下的痕迹,还有岁月的痕迹。”

      明杳再次拿出华容道和毛笔,用手指描摹着表面的痕迹,随后专心解起华容道。

      “我总觉得解开后还能得到线索。”明杳手指飞快滑动,木块相击发出“砰砰”声,细看却发现通道始终没有建立,棋子始终无法逃脱。

      忽而,明杳抬头,郑重其事地说:“不得不说,这类智力小游戏是我的死穴。”

      几人登时瞪大双眼,长长地发出一声:“哦——”

      “用,用横刀立马就好。”一道细如蚊蚋的声音响起。

      明杳循声望去,见是躲在人后探头探脑的华清,伸手递去华容道:“你来试试?”

      华容道塞入怀中,华清饶是没想到好心提醒反倒给自己揽了活,本想着推辞,但无意看了一眼栖尘后,忽改变了主意,接受了。

      只见他将其中四块木块移到特定位置,再几番辗转腾挪构建出了通道,角落的木块顺势滑动,成功逃脱。

      咔哒。木块归位,相击出声,华容道解开了。

      “看这里!”华清刚松了一口气,立刻惊呼出声,拿近华容道细瞧,目光停留在空出的凹陷上,“这上面似乎刻了字……”

      凭着微弱的光源,华清一字一顿读了出来,甘、洮。

      又是甘洮,或许该说,华容道也是甘洮的所有物。

      草编剑与华容道,两项打发时间的玩具上皆有甘洮的名字,明杳之前关于甘洮被囚禁的推测,众人不由信了大半。他们的目光齐齐汇聚在那支旧毛笔上,暗想该不会也是甘洮的吧?

      明杳轻抓着笔,快速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掂了掂,忽道:“据说为减轻笔杆重量,毛笔多为空心。”

      说着,明杳曲起手指敲了敲,发出的声响果真是空心特有的脆响。

      “空心好啊,正好能藏住秘密。”七杀挑眉,似已料定秘密就在笔杆之中,“不妨掰了笔看看。”

      “只怕强行打开会损毁其中秘密,毕竟与墨有关。”明杳轻轻拨动笔头软毛,随后上下调转,轻扭挂笔处。

      挂笔处竟真被扭动,几人对视一眼,屏息以待。明杳倾斜笔杆,从中倒出一卷拇指长短的字条。

      “这毛笔看着旧迹斑斑,想不到做工如此精细,被水泡了那么久,笔杆里还是干的。也多亏于此,我们才能看到隐藏的秘密。”

      闻言,华清抬眸看了七杀一眼,又扭头去看栖尘,见其若有所思,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

      明杳展开字条,几人凑近,一同朝右下角署名处看去,果不其然,正潦草写着“甘洮”二字。

      这卷字条也是甘洮所留。

      “上面写了什么?”苍潜问。

      众人眸光一扫,齐齐回到了字条开头处,却如何也读不下去,只因字迹虚浮,笔画重叠,各个糊成了似字还无的墨点。

      分明能辨出笔画,但如何也看不清字,众人研究了半晌,终是暂时搁置。

      此时,苍潜顺着明杳胳膊爬下,从袖中探出头,冲着字条嗅了嗅,对明杳说:“上面有股极淡的药味,还混着血腥气,这人生病了?”

      明杳手捻字条,鼻尖凑近轻嗅,却什么也闻不到。

      苍潜闻到的药味与明杳的推测正好能相互佐证,有人希望甘洮活着,只是不知那血腥气究竟是甘洮身体不适产生的还是用刑所致。

      线索忽而断了,明杳再度将目光投向字条,在空中写出笔画,试图解构一个个字。

      “其实……其实,我听过这个名字,起先以为是同名,现在一想,或许说的就是师叔。”华清低声说着,用手拽了拽栖尘的衣袖,抬眼看他,“我曾听师父提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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